林薇從走廊里走出來的時候，她一臉的失魂落魄。
她走到立案大廳的等候區，在江浩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包擱在腳邊，低著頭。
江浩靠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見她一直沒開口，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怎麼了？東西呢？」
林薇抬起頭來看著他，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那個U盤被他搶了，他直接捏碎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從我口袋裡拿走了，然後捏碎了，丟到了垃圾桶裡面。」
江浩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
他盯著林薇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兩步。
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薇。
「他當著你的面拿走的？你就讓他拿？你連喊一聲都不會？」
「你他伸手到你口袋裡拿東西，你連叫一聲搶劫都不會？」
林薇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向別處。
「他拿東西的時候，沒給我反應的時間，而且這裡是法院，我喊起來兩邊都麻煩。」
「你覺得喊來了人之後，法官會先查他搶東西，還是先查我為什麼口袋裡裝著一個偷拍的U盤？」
江浩被她這一句堵了一下，張了張嘴。
他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一腳踢在椅子腿旁邊的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引得立案窗口那邊的一個工作人員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深吸了兩口氣，把內心的火壓下去，彎腰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朝門口方向偏了一下頭。
「走，留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了。」
兩個人出了法院大門。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江浩的車停在街邊的臨時車位里，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薇從另一側上了副駕駛。
車子發動，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
兩個人在車裡都沒有說話。
開了大約十來分鐘，江浩把車拐進了一條支路，在一家他常去的酒吧門口停下來。
酒吧裡面燈光暖，音樂聲低，適合坐著說話。
兩個人進去，在靠里的卡座坐下來。
江浩點了兩杯威士忌，一口氣灌了半杯下去，把杯子往桌面上一墩，酒液晃出來濺在手指上，他也沒擦。
「我現在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浩的聲音陰沉。
「他剛回來就把江家那邊穩住了，親子鑑定做完了，繼承人的名分定下來了，珠寶店那邊也待住了。」
「你這邊好不容易接近了他，東西到手了又被他毀掉。」
「我媽那邊找的人一個兩個都折了，殺手那邊也不接我們的活了，我還能用什麼？」
林薇坐在他對面，面前的威士忌只喝了小口。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轉著杯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我有個閨蜜，大學時候認識的，關係一直很好。」
「她長得比我好看，身材也好，做美妝博主，人很會來事。」
「她以前在一家公關公司幹過兩年，跟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知道怎麼跟男人打交道。」
「如果你想繼續用美人計對付他，她比我合適。」
江浩偏頭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確定她願意幹這種事？」
「我還沒問她。」
林薇把杯子放下來，拿起手機翻了幾下，找到一個頭像點開，手指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又刪掉，重新打了一行。
「你先別急，我今晚跟她說說。」
「她最近正好跟公司鬧得不太愉快，手裡也缺錢。」
「我把話跟她說清楚，讓她考慮一下。」
「她如果願意，明天約出來一起見個面，我們三個人坐下來把具體怎麼安排理清楚。」
江浩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把空杯推回桌面中間，靠進沙發里。
他點了點頭。
「行，你今晚就跟她說，如果她願意，明天下午找個地方碰個頭。」
「這次不能再像上次一樣搞一半被翻盤了，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林薇把手機收起來，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
她拿起包的時候看了江浩一眼，那個眼神有一層說不上來的東西。
兩個人從卡座里出來，穿過酒吧的客人，推門走進了外面的夜色中。
江浩的車還停在原處。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駛入車流。
珠寶店那邊，陳默已經下班回到了公寓。
他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衣服，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手機里今天的消息，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沒有林薇的消息，沒有法院方面的任何後續通知，也沒有江浩的動靜。
他把手機擱在茶几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法院走廊里的接觸，到捏碎U盤。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被他在當場處理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江浩那邊的下一步。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進沙發里。
他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有回臥室，就那麼閉著眼待著。
第二天下午，江浩選了一家咖啡店碰頭。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挑了一張靠里側的圓桌，背對著牆坐下來。
他點了一杯美式，沒怎么喝，目光偶爾掃向門口。
林薇帶著閨蜜來了。
她比林薇高一些，頭髮做了微卷，披在肩上，穿了一件修身的淺色連衣裙，裙擺剛到膝上，外面搭了件短款的小外套，腰線收得很自然。
五官精緻，妝容不濃。
她看見江浩的時候，點頭笑了一下。
三個人在圓桌旁邊坐下來。
林薇點了杯拿鐵，然後把菜單推給旁邊的閨蜜。
閨蜜點了一杯果茶。
等飲料端上來之後，林薇先開了口。
「江浩，這是我大學室友，蘇念。」
「她昨天聽我說了大概的情況，今天過來一起聊一下具體怎麼安排。」
蘇念偏頭看了江浩一眼。
「林薇跟我說了，江先生，你想讓我做什麼？」
江浩把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來，看著蘇念。
「陳默這個人現在在江家那邊有位置了，直接動他動不了。」
「林薇之前接近過他，本來已經拿到東西了，結果被他當場毀掉了。」
「現在換你過去，目標只有一個，讓他對你產生信任，然後在他身上找把柄。」
「什麼把柄都行，生活上的，工作上的，找到之後交給我，剩下的我來處理。」
蘇念聽著，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推辭，只是安靜地消化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
「他這個人怎麼樣？好接近嗎？」
林薇在旁邊接了話。
「他表面上看著隨和，其實心裡很警覺，上次我跟他處了幾天，他表面上什麼都配合，但關鍵的東西從來不往外漏。」
「不過他有個特點，他對那種不設防的人容易放鬆，尤其是如果對方看起來沒什麼目的的話。」
「你比我好看，也比我懂得怎麼讓人放鬆，這個是你的優勢。」
蘇念低頭笑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江浩，又看了一眼林薇。
「我可以試，但我先說清楚，接近可以，勾引可以，但我不會做太越界的事。」
「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就退出來，你們別指望我把自己搭進去。」
江浩點了點頭。
「不用你做到那一步，你只需要讓他覺得你是一個普通的人，然後慢慢摸清他的習慣，剩下的我來安排。」
「錢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先付一半，事成之後付另一半。」
蘇念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行，你把他的基本信息和日常動線給我，我這兩天先看看怎麼切入。」
江浩摸出一張紙推過桌面，上面是他整理好的陳默的基本信息。
蘇念展開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包里。
三個人在咖啡店裡又坐了一會兒，把一些細節上的安排對了一遍。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從咖啡店出來。
蘇念偏頭對江浩說了一句。
「等我消息。」
然後跟林薇一起朝街口的方向走去。
江浩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拐過街角。
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