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後。
蘇念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陳默側身躺在她旁邊。
「陳默，我要殺了你。」
蘇念突然一口咬向陳默的脖子。
但她的嘴還沒有咬到，陳默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脖子。
剛好讓她咬不下去。
蘇念的腦袋被卡在半空中，嘴張著，喉嚨里發出不甘的怒吼。
她伸手去掰陳默的手指。
陳默用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壓回枕頭上。
蘇念在他手下掙扎了好一會。
但陳默就像一堵牆，她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一動不動地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陳默看著她安靜下來了，鬆開抓住她脖子的手，但沒有起身。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
「看來你還不老實。」
說著，陳默直接把她翻了一個身……
三個小時以後，蘇念趴在陳默懷裡，整個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頭枕在陳默的手臂上。
她側著臉貼在他胸口的位置，眼睛睜著，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她開口了。
「陳默，都是林薇讓我來勾引你的。」
陳默的手搭在她後背的位置，沒有動，也沒有打斷她。
蘇念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我跟林薇是大學室友，認識很多年了，她離婚之後，跟江浩走得近，江浩是她表弟。」
「前陣子，江浩找到她，讓她找個人接近你，她就找到了我。」
「她說你剛回江家拿了屬於江浩的繼承權，江浩想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
「她跟我說，你這個人不好接近，讓我用偶遇的方式先混個臉熟。」
「賭石街那幾次碰見你，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知道你哪幾天會去那條街，你大概什麼時間到，走哪條路線，都有人告訴我。」
「今天你說請吃飯的時候，我跟著你走的那段路，也是提前踩過點的，那條麵館的路線我走過兩遍。」
「那塊三千萬的石頭也是你安排的？」
陳默問了一句。
蘇念點了點頭，下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那塊石頭是江浩找關係從一家店裡借出來的道具，開窗的位置是提前切好的，就是為了讓我找個機會推給你買。」
「你如果買了，切出來是一堆廢料，三千萬就打水漂了，江浩那邊再拿這件事在江家的老人面前說你沒有眼光，連一塊料子都看不准。」
「你沒上當之後，林薇讓我換方向，讓我想辦法讓你對我產生信任，然後從你身上找別的東西。」
「她讓你錄視頻？」
「她讓我錄一段你跟我在一起覺睡的視頻，內容由她那邊安排，不一定非要發生什麼，只要畫面里能看出你跟我在一起，她就能剪出來做一些文章。」
「然後，江浩那邊拿去給江家的老人看，說你私生活不檢點，給江家丟臉，趁你立足還不穩的時候，把你從位置上拉下來。」
「今天那杯茶里的東西是林薇給我的，她說能讓你睡著半個鐘頭，夠我拍一段素材就行。」
陳默聽完了這話，手從她後背移到了她的肩膀上，拇指按了按她肩膀外側的皮膚。
他沒有追問她為什麼在剛才那三個小時之後才開口，也沒有問她如果今晚的事情按原來的計劃進行下去，她打算怎麼收場。
他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開口了。
「很好，你以後就給我當臥底，林薇和江浩有什麼舉動，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蘇念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看著他的側臉。
她看了他兩秒，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沒有問出口。
她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的位置，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陳默沒有再說別的話。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的肩膀，閉上眼睛。
蘇念靠在他胸口的位置，聽著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知道他已經睡過去了。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又躺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今晚的每一個畫面。
從賭石街的碰面，到那杯下了藥的茶，從那部準備錄視頻的手機，到現在這個姿勢。
她把臉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最後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的時候，枕邊已經空了。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時間是早上八點多。
客廳傳來動靜，像是有人在開冰箱。
她穿上拖鞋走出去，看見陳默站在廚房裡，面前放著一杯白水和一袋從她櫥櫃裡翻出來的吐司麵包，正往杯子裡倒水。
他看了她一眼，把麵包袋朝她的方向推了一下，沒說什麼。
蘇念靠著廚房門框站了幾秒，然後走過去從袋子裡抽了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吃完之後，陳默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蘇念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陳默開口了。
「你今天約林薇過來，就說昨晚的事情成了，你拍了東西，讓她過來看看視頻內容，商量下一步怎麼弄。」
蘇念抬頭看著他，她的表情里有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拿起手機，翻到林薇的對話框。
她發過去的內容很短，就說昨晚按計劃做了，東西到手了，讓林薇過來她這邊看一下素材，商量後面怎麼操作。
發完之後，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屏幕等回復。
林薇回得很快。
她說她一個小時後到，讓蘇念把東西準備好。
蘇念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偏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臥室裡面，推開衣櫃的門。
衣櫃不大，但空位足夠一個人躲在裡面。
「你待會兒讓她在沙發上坐，我就在這裡面，你們聊你們的，不管她說什麼你先應著，等她把該說的都說完。」
蘇念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把茶几上收拾乾淨，燒了一壺水，又翻出一盒餅乾放在果盤裡。
門鈴響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蘇念走過去，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林薇站在外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外套，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臉上帶著期待。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擰開門把手，讓她進來。
林薇在玄關換了鞋，把紙袋擱在鞋柜上，往客廳里掃了一圈，目光在茶几上停了一拍，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身側，偏頭看著蘇念。
「東西呢？讓我看看。」
蘇念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給她倒了杯水。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昨晚拍的視頻在我手機里，但我還沒剪，畫面有點亂。」
她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兩下，假裝在相冊里找東西，實際上她的手指只是做做樣子，相冊里什麼都沒有。
林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蘇念的手指上，等了幾秒之後，微微皺了一下眉。
「你快點，我十一點還要去江浩那邊一趟，他說今天要把材料整理出來給王叔那邊遞過去。」
「王叔那幾個老傢伙本來就對陳默不放心，如果再看到這種東西，下次開會的時候肯定有人提異議。」
她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你昨晚下藥的分量夠不夠？他有沒有起疑心？你後來是怎麼把他留下來的？」
蘇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看著林薇，語氣盡力自然。
「但原片光線不太好，我想著讓你過來先看一眼再決定怎麼剪，你說要遞給王叔那邊，總得剪得像樣一點。」
林薇靠回沙發靠背上，點了點頭。
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下來，開始順著蘇念的話往下說具體怎麼剪，怎麼配文字說明，怎麼讓畫面看起來更真實。
蘇念坐在對面一邊聽一邊點頭。
臥室裡面，陳默躲在衣櫃裡。
他的透視眼穿過櫃門，把客廳每一個細節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