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她爸的辦事效率,比預想的快。
從打電話聯繫,到僱傭兵落地春城,前後不到三天。
兩個周家旁支的族人,一個叫周鐵,一個叫周遠。
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精瘦但很強壯,皮膚偏黑。
兩個人本來打算回老家歇一陣子,被林薇她爸一個電話叫到了春城。
林薇在機場接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各背著一個黑色旅行包,看著跟普通旅客沒什麼區別。
林薇把他們安排在一家高檔酒店。
當天下午,她約了江浩過來碰頭。
四個人在酒店樓下的茶座里坐下來。
林薇把雙方介紹了一下。
江浩朝兩個僱傭兵點了點頭,開門見山的道。
「事情我表姐應該跟你們說了,目標就一個人,叫陳默,在一家珠寶店上班。」
「這個人很能打,之前我派了很多人過去都沒辦成,我要你們幫我把他抓住,帶到我面前來,死活都行,但最好是活的,我要當面跟他把一些事情了結。」
周鐵坐在靠里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聽完之後,跟旁邊的周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他看著江浩。
「你說他一個人放倒過二十幾個拿傢伙的混混?」
江浩點了點頭。
周鐵沒有繼續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了一句。
「行,我們試試,先摸一下他的日常動線,合適的時候動手。」
「我們做事的時候,不需要你們的人在旁邊,人多反而礙事。」
江浩點了點頭,從包里摸出一個信封推過桌面,裡面裝著事先說好的定金。
周鐵沒有當面打開數,只是把信封收進了口袋裡。
四個人又聊了一些細節上的安排。
江浩把陳默的基本信息和日常活動,全部說了一遍。
周鐵和周遠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兩句細節。
碰頭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江浩站起來跟兩個人握了握手。
「事成之後,再給你們加錢。」
然後,他們走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之後,江浩拿起手機給金鍊子男人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
金鍊子說在紅館那邊。
江浩說了一句。
「等我,我帶兩個朋友過去。」
掛了電話,江浩轉身對周鐵和周遠道。
「今晚我帶你們先放鬆一下,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兩個僱傭兵對視了一眼,沒有推辭,跟著他上了車。
江浩開車來到了一個酒吧門口。
隨後,三人下車,進入酒吧。
江浩是這裡的熟客,吧檯後面的調酒師朝他抬了抬下巴,他帶著兩個人直接上了二樓靠里的卡座。
卡座是半開放式的,面前的桌上已經提前擺好了一排酒和果盤。
金鍊子男人已經坐在裡面了,旁邊還有幾個江浩平時常混在一起的朋友,看見他上來,紛紛打招呼。
江浩坐進沙發中間的位置,朝周鐵和周遠指了指兩側的空位,讓他們坐下來。
然後,他朝旁邊的服務員招了一下手。
服務員彎下腰聽他說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四個年輕女人走過來,穿得清涼暴露。
她們在卡座旁邊停下來。
江浩朝周鐵和周遠的方向,各推了兩個過去,笑著說了一句。
「今晚陪好我這兩個兄弟。」
四個女人分坐到兩個僱傭兵兩側。
有人倒酒,有人遞果盤。
周鐵起初還有些端著,職業習慣讓他不太容易在這種場合放鬆下來。
但他旁邊那個穿黑色吊帶裙的女人很會來事,給他倒了一杯酒遞到嘴邊,又湊近說了一句什麼,周鐵嘴角動了一下,接過酒杯喝了。
周遠那邊比他放得開,已經跟旁邊兩個女人聊起來了,其中一個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另一個端著果盤往他嘴裡塞葡萄。
江浩看著這一幕,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嘴角上揚。
音樂換了一首節奏更快的。
江浩把杯子舉起來,朝周鐵和周遠道。
「兩位兄弟,今晚盡興,陳默的事不急,明天後天都行,你們先玩好。」
周鐵端著酒杯,朝他點了點頭。
第三天上午,周鐵和周遠從酒店出來,坐車去了城南一片舊工業區。
兩個人進了一間掛著老陳機械招牌的店鋪。
裡面一個五十歲的禿頂男人正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只是站起來,朝裡面一間隔間走去。
兩個人跟著進去。
隔間的門關上之後,禿頂男人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摸出兩個深色的布袋放在檯面上。
他拉開拉鏈,裡面各裝著一把黑色手槍和兩盒子彈。
周鐵拿起其中一把槍,在手裡掂了掂,拉了一下套筒,檢查了內部,然後放回布袋裡,從兜里掏出一沓現金放在檯面上。
周遠也檢查了另一把,同樣付了錢。
兩個人把布袋收好,從隔間的後門出去,穿過一條窄巷,回到了主街上。
拿到槍之後,兩個人沒有立刻對陳默動手。
他們花了半天的時間,在珠寶店附近轉了幾圈。
把珠寶店周邊的每一條街,每一個路口,每一處可以動手的位置都走了一遍。
周鐵在一張摺疊地圖上用鉛筆標了幾個點。
周遠在旁邊看著偶爾補充一句。
兩個人最後選定的下手位置是珠寶店往北三條街外的一段路。
那條路兩側是一排舊商鋪,路燈壞了大半,晚上幾乎沒有行人。
路的一頭通著一條更寬的馬路。
另一頭拐進一片居民區,進退都方便。
他們決定在那裡等陳默下班經過。
晚上,陳默從珠寶店走出來,跟往常一樣沿著人行道朝北走。
周鐵和周遠在街對面的電線桿旁邊站著。
看見他出來之後,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並行移動。
兩個人混在晚間的行人里,幾乎分辨不出來。
陳默走了一個路口之後,他的透視眼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視線穿過了街道兩側的行人和車輛,在對面那條人行道上看見了兩個並行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停了一下,他看見了兩人身上的手槍。
陳默收回視線,表面平靜。
他沿著主街繼續往前走了一段,然後在一個十字路口拐進了一條商業巷。
這是一條餐飲一條街,晚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兩邊全是小館子,燒烤攤和奶茶店。
來往的行人很多,他在人群里不緊不慢地走著。
周鐵和周遠跟在後面,隔著三十米的距離。
但巷子裡人太多了,兩側的攤位和行人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他們只能勉強維持視線不丟,沒辦法縮短距離。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跟在後面,等著陳默走出這條熱鬧的巷子。
陳默在餐飲街上走了十分鐘,從街尾出來以後,沿著另一條更寬的主幹道,往反方向走了一段,拐進了一片商業綜合體背後的步行區。
這片區域有不少還在營業的店鋪和飯後散步的人。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處保安崗亭。
周鐵和周遠跟著他,在這片區域繞了兩圈。
周遠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他在遛我們。」
周鐵沒有說話,但臉色陰沉了下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繼續跟著陳默。
陳默又轉了二十分鐘,中間進了一家還在營業的書店,在裡面翻了十幾分鐘的書,透視眼看了一眼,那兩個人還在。
他放下書,從書店出來,沿著步行區走到盡頭,然後拐進了一條通往地鐵站的通道。
通道里,來往的乘客拖著行李箱。
他走了一段之後,他在通道中間的一個岔口停下來。
然後,他轉身,朝著反方向的地鐵出口走去。
周鐵和周遠追到岔口的時候,往左往右兩個出口分別通往不同的街道,他們不知道陳默往哪邊走了。
陳默從另一個出口出來,他站在出口的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通道里沒有人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