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兩人在院子裡休息了十分鐘。
裴觀棋端著茶杯問道:「反正晚上才進山,要不要先回房眯一會兒?」
秦序放下茶杯,起身拿過刑刀:「不用,現在就走。」
裴觀棋一愣:「您現在就去老虎溝?」
「早去早回,我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說完,秦序拎著刑刀走出了院子。
他已經從老張嘴裡問到了去老虎溝的路。
離開村子左拐,走十分鐘,有一條很小的山路。
沿著那條路翻過半座山,再走一個多小時就能到老虎溝。
路程不算近,但秦序也不著急,今天的時間還很充裕,不管怎麼樣,太陽落山之前他也能趕到。
路面年久失修,路面坑窪不平,已經很難讓車輛通過。
但是路邊還有一些泡麵盒,以及隨手亂丟的飲料瓶。
看來也有不少遊客進出過這裡,估計也是為了探險刺激。
山不是很高,卻很繞。
秦序走了二十多分鐘才來到山脊上。
站在山脊回頭看,古塘村在腳下一覽無餘。
停頓了片刻後,他繼續往山里走。
然後就發現前面的路,被挖斷了。
斷口十分整齊,挖出來的土石全堆在兩側。
明顯是有人故意乾的。
「看來這個老虎溝,是不願意讓人進去。」
秦序腳下發力,向前縱身一躍。
人便出現在了三米寬的路對面。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被陰雲籠罩的山巒,拎著刑刀,獨自向前。
南山很大,是橫隔濱海與東州的交界。
越往山裡面走,空氣的濕度就越高,天色也愈發陰沉。
但好在路只有這一條,順著往前走就行,不至於在山裡迷路。
走了接近三個小時,就在秦序用刑刀支撐著身體,氣喘吁吁的時候。
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山坳。
山坳兩邊的大山高聳入雲。
中間只留下一條可以讓一輛車進出的路。
秦序盯著那條路,又順著路往外看,忍不住開始罵街。
「他媽的,這群王八羔子真夠缺德的,好好一條路非得挖斷,害老子走了三個多小時。」
而且到了老虎溝村口,腳下的公路忽然分成兩條。
一條拐進村子。
另一條則繞過村口,貼著山腳伸向群山深處,一眼望不到盡頭,也不知道通往哪裡。
秦序盯著那條岔路,微微皺起眉頭。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信號圖標。
果然,在這裡沒有信號。
嘗試撥通電話,沒有服務。
開啟鬼眼後,也沒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景象。
和在黑石村裡的境遇一模一樣。
自己再一次在毫無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鬼打牆。
之所以斷定進入了鬼打牆,是來之前秦序仔細看過地圖。
老虎溝只有一條進村的路,根本沒有第二條路通往深山。
可眼前這條路不僅出現了,就連鬼眼也看不出半點異常。
而且這次的鬼打牆看起來,比在黑石村的範圍更大,也更真實。
只是讓他有些好奇的是,在這個鬼打牆裡,為什麼會憑空出現一條現實中沒有的路?
這條路會通向哪裡?
他再一次打開手機,點進百度地圖。
這一次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完整下好了地圖緩存包。
打開地圖之後,手機無法定位。
他手動找到了之前預存的地址,老虎溝。
接著將地圖不停地縮小,並掃了一眼這條路通往的方向。
當地圖上黑石村的方位和這條路的途徑完全匹配在一起時。
秦序的後背竟然微微冒汗。
從老虎溝到黑石村,即便是從山裡抄小路,少說也有幾公里。
能把鬼打牆的範圍籠罩這麼廣。
這老虎溝里的東西到底有多恐怖?
「越是恐怖的東西才越值得來一趟,不然這種深山老林,只是收服一些凶魘小鬼,有什麼意思?」
秦序嘴角上揚,握著刀,便朝山坳裡面走。
……
與此同時,古塘村村口。
一輛輛黑色越野車正在路邊緩緩停靠。
車門打開,一名名穿著黑色西裝以及其他不同款式高定服的人群走了下來。
他們全都是一起來的。
下車後,所有人都站在車邊,眼睛齊齊望向一個方向。
老虎溝。
其中一名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緩緩從頭車走下。
一群人立即靠了上來。
帶頭男人緩緩開口:「先找個地方住下,等晚上再進去。」
「記住,誰也不許先靠近那個村子。」
「那扇門打開就在這兩天,獻祭的東西準備好。」
「我們的任務就是要在開門的瞬間,把祭品送進去。」
「其他的事與我們無關。」
一群人紛紛點頭,便在男人的帶領下,走向村子裡提前訂好的民宿酒店。
而此時在上方的一家民宿院子裡。
裴觀棋剛午睡醒,正站在院子裡抽菸打電話。
餘光里忽然掃到了下方的這一群人影。
他先是隨意地看了一眼,可是當目光落在領頭的背頭男人臉上時。
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麼是他?」
他無視電話里的喂喂聲。
立即放下手機,快步走出院子,趴在欄杆上,探著腦袋往下瞧。
當他的目光一趟趟從這些人身上掃過後,臉色不由得發慌。
在下面的人感覺到目光,抬頭看過來時。
裴觀棋的身影已經消失。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間,把房門反鎖死,接著拿出電話,撥打秦序的電話號碼。
無人接聽
他試了七八遍。
最後才有些表情凝重地放下手機。
「司命相會的核心幾乎全都到了,今晚老虎溝肯定會發生大事情。」
「可小秦爺此刻還在裡面……」
裴觀琪左思右想,秦序走了幾個小時,現在讓保鏢去追肯定來不及了。
但自己又不能看見司命香會人到,又什麼都不走。
他走來走去,幾分鐘後,最終一咬牙,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怎麼想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里的男人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冰冷。
「你們的人,還在濱海嗎?」裴觀棋問道。
「怎麼?」男人冷淡。
「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麼,更知道司命香會的一個秘密,想不想聽?」裴觀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說。」男人只吐出一個字。
「有一個地方,司命香會的核心今天幾乎全都到了。」
裴觀棋輕笑:「他們在這裡布局多年,我猜,他們想要拿到的東西,你們血櫻會,應該也很感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多少錢?」男人問道。
「老規矩,信息費先給,剩下的等事情解決完,你們按價值給我。」
裴觀棋開口:「但是,要保密,不能說是我透露的,畢竟,我還要繼續在濱海混的。」
他補充了一句:「根據我線人傳來的消息,司命香會的人看起來很急,估計事發就在今天。」
「你們想來就儘快,而且不要派臭魚爛蝦來送死,這可是司命香會的核心。」
「地址發來。」
「啪!」
電話那頭掛斷。
不到一分鐘,到帳提醒便彈了出來。
裴觀棋把老虎溝的位置發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他從沒指望血櫻會去救秦序。
只要他們趕來,司命香會就不得不分出人手應付。
這樣等於秦序在裡面,就會少了一份危險。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最大的努力。
裴觀琪放下電話,來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的村莊。
「小秦爺,你要保重啊,不是我貪生怕死,實在是這些人下手可不會心軟,你一定要堅持住,等血櫻會的人到……」
此時此刻,秦序已經走進了山坳。
前方便是一片巨大、密密麻麻的村子進入視線。
村子規模看著比外面的古塘村還要大。
能看見隱隱約約的人影在村子四周晃動。
秦序拎刀入村。
迎面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正朝著他緩緩走來。
看著人離他越來越近。
秦序站在原地,正準備開口問這裡是不是老虎溝。
男人已經走到面前。
二話不說,掄起鋤頭,就朝著秦序腦袋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