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走得不快。
也沒有任何徵兆，在靠近秦序的時候，直接把肩膀上的鋤頭掄起來，迎著秦序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秦序臉色一變，根本沒時間多想。
只是憑著本能反應，腦袋往旁邊一偏，左手穩穩抓住落下來的鋤頭。
右腳直接朝著男人踹了出去。
砰的一聲，男人直接被踹飛了出去。
彎腰跪在地上，滿臉痛苦。
可他依舊兇狠地抬起頭，剛要爬起來
一雙腳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秦秦序彎腰伸手，抓著男人的脖子，將他從地上舉了起來。
男人剛想大聲叫，便被秦序一拳砸在了臉上。
叫聲硬生生卡進了喉嚨里。
接著秦序一個膝撞砸在了男人肚子上。
男人面色鐵青。
隨後便被秦序一個鞭腿甩飛出去七八米遠，撞在了旁邊的山坳土壁上。
男人死狗一般滾落在地，兩隻手捂著肚子，大口吐著鮮血。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秦序大步跨過去，再次掐住他的脖頸，強迫他抬起頭。
男人滿臉是血，門牙碎了大半，呼吸間透著活人的溫熱。
「居然是個活人。」
秦序眼神陰沉，死死盯著男人那張臉。
「我現在只問你兩個問題。」
「第一，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男人張著嘴，只是喘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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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又是一腳將他踹飛，撞在岩壁上。
男人再一次滾落在地，身上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
秦序再一次將他抓起，盯著他問道。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男人本是有些渾濁的眼睛，終於閃過一抹惶恐。
「鬼，你是鬼……」
他喉嚨里擠沙啞的聲音。
鬼？
秦序微微皺眉，朝身後看了一眼。
偌大的山坳里，只有他和這個男人兩個人。
根本沒有第三個。
總不至於這個男人能看到鬼，自己卻看不見吧？
「你是在說我？」
秦序轉過頭看著他問道。
男人本來還想說什麼，可是剛剛恢復清明的瞳孔卻再一次渾濁起來。
「拿活人養鬼，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秦序看出來了。
這個村民是個活人，只是身體裡的魂魄被鬼物控制住了。
而且兩個人一碰面，深山裡的那個東西應該就知道自己已經來了。
他抓著男人脖頸的右手開始變得灰白。
手背上的屍斑顏色微微加深。
手背上的屍斑迅速蔓延，順著指尖直接爬上男人的脖頸和臉頰。
恐怖的鬼氣阻斷了男人和山里那個東西的聯繫。
男人渾濁的眼睛，終於徹底恢復清明。
只是依舊呆滯。
長時間被鬼侵占的人，早已經不能算是人。
就算被救過來，也會成為瘋子、傻子、白痴。
只是讓秦序拿不準的事。
這個男人只是個例，還是整個老虎溝村的村民，全都成了被鬼物控制的行屍走肉？
「鬼，好多鬼。」
「它們吃人，吃好多人……」
男人恢復後，就眼神呆滯地，不停地重複這兩句話。
秦序聽得一頭霧水。
好多鬼是什麼意思？是村子裡有好多鬼，還是他見到過好多鬼？
他不禁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老虎溝。
老虎溝的規模遠比黑石村和古塘更大。
人口最少也有三四百。
只是秦序這一看不要緊，表情立即僵在了臉上。
之前遠遠看到那些在村子裡活動的身影，居然都在朝著村外走。
密密麻麻，一個接著一個。
很多人的手上還拎著鋤頭、鐮刀、斧子這樣的農具。
大批的村民走出村子，朝著坳口方向而來。
並且越來越近。
近到秦序已經能看到最前面的幾個村民臉上那兇惡的表情。
秦序依舊保持著單手抓住村民並抬頭的姿勢。
當看見那些村民步伐越來越快，眼神里的兇惡越來越狠的時候。
秦序做了一個動作。
他抓著手裡的男人，猛地轉身，接著玩命地往外跑。
「操他媽的，這些人全都被控制了，這一個村的人，都他媽成了活屍。」
秦序單手拎著男人的脖子，跑得飛快。
活屍是最為常見的一種介於活人和死人之間的狀態。
也就是最常說的鬼上身。
一個、兩個、十個、八個，哪怕四五十個，秦序都不怕。
他從小跟著秦守山學習各種殺人技。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可對面少說也有五百多人！
就算全都站著不動，伸著脖子讓他砍，都不知道得砍到什麼時候去。
最關鍵是，這些被鬼上身的村民，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都還是活人。
就跟他手裡的男人一樣。
並且裡面可不只有青壯年。
他邊跑邊回頭看，餘光里還發現了不少小孩，手裡也拎著能殺人的農具，在後面飛快地追來。
「我操！怪不得連裴觀棋的人來到這裡都能被打得頭破血流。」
「這他媽哪裡是村民呀？分明是一群窮凶極惡的暴徒！」
秦序拎著男人跑得飛快。
之所以不把男人放下，是因為他還想從男人口中問出點東西。
另一個原因是，他發現有不少村民不是盯著自己，而是一直在盯著他手裡的人。
那眼神跟看自己一樣。
恨不得立刻將他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難道說，被解除鬼上身的人，在他們眼裡會成為異類？」
秦序邊跑邊思考。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男人就必須得留下了。
秦序加快了腳步，如果不是在鬼打牆裡，他都想把趙承安放出來，先扔到後面抵擋一陣子。
眼前的路越跑越窄。
他並沒有順著來時的路返回。
在鬼打牆裡，那個東西可以輕易的改變路線。
能讓他跑上一個小時，再瞬間回到村口，被這些村民砍死。
他選擇了通往黑石村的那條路。
秦序有一種直覺，這條路的出現絕對不是平白無故的。
更主要的是，黑石村的那些屍鬼都已經被他殺乾淨了。
而且那邊建築多，真要是追進去了，他也有地方可以騰出手周旋，再慢慢的將這些村民解決掉。
秦序邊跑邊回頭看。
足足有二十分鐘，他感覺自己的氣都快接不上的時候。
前方一片熟悉的建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紅底白字的牌子掛在路邊：黑石村村委會。
看見這個招牌，秦序猛然加速。
等衝到村子口的牌坊下面時。
他發現身後的腳步聲忽然變少了。
再一回頭。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幾百名村民正陸陸續續地出現在前方拐彎的路口。
他們全都站在一起。
老人、壯年、男人、女人、小孩。
手裡都拿著農具，幾乎把整條路口占滿，一眼看不到頭。
只是沒有人再上前一步。
所有人都站在那。
仿佛眼前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只是眼神依舊怨毒地盯著秦序，直到秦序衝進村子裡，徹底消失。
「臥槽！搞這麼刺激，肺快跑炸了。」
秦序一頭扎進村子，在確定身後沒人追來後。
直接一個踉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手裡的男人也被他隨手丟在一邊。
他眼神驚疑未定。
倒不是因為一村子的人都被鬼上身。
而是那些村民為什麼不敢追進來？
通過他之前的分析，黑石村應該只是一個受到當時泥石流沖棺，所引發靈異事件波及到的引子。
主體還是老虎溝和那些村民。
可那些村民為什麼會害怕這裡呢？
就在秦秦序一邊喘息，一邊疑惑不解的時候。
「啪嗒」
身後忽然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秦序瞬間起身，右手抓住行刀刀鞘，看向身後。
一個穿著花襖的小女孩。
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空曠的村子裡。
瞪著一雙完全漆黑沒有眼仁的眼睛。
正歪著腦袋，死死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