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
秦序在自己的房間還沒睡醒。
門外就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
裴觀棋站在門口,正一臉急切。
他是早上才收到秦序的回覆的。
得知秦序已經回來,他本來想直接去找他。
結果又收到一條:我很困,中午之前別叫我。
他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便立刻來敲門。
敲了很長時間。
裡面才響起腳步聲。
房門打開,秦序一張沒睡醒的臉,出現在裴觀棋的視線中。
「大爺,您睡好了?」
裴觀棋一臉無奈。
秦序看著他:「怎麼了?」
「昨晚怎麼回事?」裴觀棋看著他。
「進來說吧,打壺熱水,我喝口茶。」
秦序轉身走了進去。
裴觀棋立即叫來保鏢,讓他去照做。
接著走進去,反手關門,來跟著秦序一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血櫻會的人是你叫來的吧?」
秦序靠在木椅,迎著陽光,微微眯起眼睛。
司命香會在這裡經營多年,人不知鬼不覺。
血櫻會卻不偏不倚,偏偏趕在昨晚那個關鍵節點出現。
還直接派了幾名高手,殺了司命香會那麼多人。
明顯是有人通風報信。
他瞬間就想到了眼前這個傢伙。
能精準通過司命香會的人出現,並聯繫到血櫻會來攪局。
這個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裴觀棋露出一抹乾笑:「您能記住我的好就行。」
他幫秦序的原因很簡單,如果秦序死在司命香會手裡,再查出來,人是和自己來的。
那就不只是算帳這麼簡單了。
這幫人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殺人不眨眼,做事斬草不留根。
更重要的是,他受到過秦守山的囑託,如果秦序出山,他得給秦序保駕護航。
秦序聞言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
其實昨晚就算司命香會的人進去,也只是會給自己造成一點小麻煩。
就那情況,三隻凶魘在外圍都差點被波及到魂飛魄散。
那些人進去,連門都看不見,估計就得當場原地爆炸。
「嗯,記著的,所以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裴觀棋臉色一喜:「真的?」
秦家出手,肯定不是凡物。
秦序卻沒有動。
連抬手的意思都沒有。
屋子裡,先是瀰漫刺鼻的血腥氣息。
接著是恐怖的壓力凝聚。
裴觀棋臉色一僵。
下一秒。
沈如願那道血色身影,便出現在秦序身後。
「誒,我草,凶魘!」
裴觀棋幾乎是臉色一白,直接一屁股從椅子上掉到地面。
連滾帶爬地竄到門口,手死死握著門把手,一臉驚恐地看著那道身影。
秦序則是淡淡開口:「跑什麼,不是收你的,送你禮物。」
他說著,一揚下巴。
「給他。」
沈如願緩緩抬起右手,一根紅色絲線從指尖射出,直接洞穿了裴觀棋的洞穿。
裴觀棋臉色一僵,瞳孔發白。
很快。
一縷淡淡黑氣,順著絲線進入他的身體。
絲線瞬間退出。
並沒有在裴觀棋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可是裴觀棋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
秦序則是懶得搭理他,看了眼手機。
很快。
裴觀棋如夢方醒地啊了一聲,接著長長吐了口氣。
他低下頭,先是看了眼胸膛。
確認沒有傷口後,才抬起手。
那張衰老,皺紋橫生的手背,竟然年輕了一大截。
不只是皺紋變少了,就連靈活度,也比之前強了很多!
他臉色震驚,看向秦序:「小秦爺……啊不是,秦爺,這是……」
「門後的東西。」
秦序淡淡說道:「我見到那扇門了,也打開了。」
「什麼?!」
裴觀棋瞳孔巨震:「您見到了那扇門,還打開了那扇門?!」
他內心的震驚,宛如驚濤駭浪!
凶門!
在這個世界,最為詭異,也是最兇險神秘的東西,沒有之一!
傳聞,即便是災主面對那扇門,也沒有反抗之力。
並且出現的條件,極為嚴苛。
秦序非但看見了那扇門,還打開了那扇門,並且,活著出來!
秦序看了他一眼:「你複讀機嗎,這就是門內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只是能補全活人的壽命,還能補全鬼物的本源記憶。」
「這玩意兒很寶貴,沈如願都沒吃多少。」
「給你留了一絲,是讓你感受一下,並記住它。」
裴觀棋深深地看著自己的手,隨即快步走回來扶起椅子坐下。
「記住它做什麼?」
「如果以後再經手有類似氣息的東西,記得通知我。」
秦序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裴觀棋一愣:「您的意思是,有門內的東西流出來?」
他無不震驚。
秦序點頭:「不該問的別問,這絲鬼氣買你情報,還要你多加留意,划算吧?」
他也是在感受到了,手裡拿半塊玉佩,居然有這門內相同氣息,並且能壓制門內鬼物後,才斷定這種東西,不止一個。
原因很簡單。
他手裡這塊玉佩,不是唯一。
還有半塊,在另一個人手裡。
在這個世上,還有沒有其他類似的鬼物?不好說。
即便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找。
否則留在他身體裡的東西,什麼時候爆發不一定。
經過這次開門事件,他已經完全和本命鬼融為一體,暫時不用過多擔心本命鬼甦醒問題。
但是那個東西,卻比本命鬼還要令人忌憚。
門內的鬼氣,能融入一切鬼物。
能讓任何一個鬼物,補全記憶,提升實力。
這一點,目前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找到更多的東西,既壓制體內兇險,又進一步融合本命鬼。
才能在下一次南山開門,或者其他地方開門時。
有更大的把握,和門內的東西對抗,並走進去!
裴觀棋見秦序面色凝重,並沒有多問。
「放心,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推掉所有生意,幫你去找。」
秦序卻搖頭:「這樣太明顯了,一旦被人發現察覺,會帶來很多麻煩。」
裴觀棋卻是笑道:「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您給我天大的恩賜,我必當孝犬馬之勞,絕不給您造成一點麻煩。」
秦序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還有,不要和任何人說我去過老虎溝,你對後山的事情也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陪我來旅遊的,明白了嗎?」
裴觀棋一愣:「那司命香會……」
他忽然反應過來。
從昨晚到現在,司命香會進去的十幾人,包括血櫻會的,一個人都沒有再回來。
那就意味著,昨晚發生在老虎溝的事。
除了秦序,只有自己是知道的第二人!
他臉色一凜,隨即明白其中利害:「明白,我知道分寸。」
「只是我通知過血櫻會……」
裴觀棋有些擔憂:「血櫻會找不到人,肯定會找我。」
「你只是賣消息,至於血櫻會的人去裡面碰見了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秦序平淡地開口。
裴觀棋盯著秦序,忽然笑了起來。
「看來以後不能再叫您小秦爺了,未來的秦家,終於有人能扛起大旗了。」
……
與此同時。
一支黑色車隊,緩緩駛入古塘村。
中間的邁巴赫里,林晚棠收起手機,看向副駕駛的陳關海。
「你不下去?」
這一路,她都覺得陳關海很奇怪。
平日裡喜歡運籌帷幄的他,今天竟然出奇的安靜。
路上幾個小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不停地翻看著手機。
陳關海深吸口氣,「到了,我們下車吧。」
他率先推開車門。
對面槐樹下,站著幾個人。
陳關海看到這些人,並沒有再遮掩。
直接走了過去,站在槐樹下:「什麼情況?進去找到人了嗎?」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
「沒有。」
「從天亮找到現在,連老虎溝都沒能進去。」
陳關海皺起眉頭:「路呢?」
「還是那幾條路,可不管怎麼走,最後都會繞回來。」
「裡面有什麼動靜?」
男人搖頭。
「什麼都感受不到。」
「顧軍他們聯繫不上,原來進村的路也走不通了。老虎溝裡面,恐怕出了大變故。」
陳關海沒有說話。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出顧軍的號碼。
依舊無法接通。
中年男人看著他的臉色,聲音低了幾分。
「昨晚進去的人,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顧軍他們,會不會已經……」
陳關海握著手機,臉色越來越沉。
可就在這時。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進去的人,全都沒了消息。
連老虎溝,也跟著出了變化。
難道……
「未必。」
中年男人一愣。
陳關海緩緩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南山。
他們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年,等的是什麼?
那扇門!
如果昨晚,那扇門真的開了……
顧軍還會急著往外跑麼?
想到這裡,陳關海握著手機的五指,一點點收緊。
「你說,有沒有可能……」
他轉過頭,盯著面前的男人。
「昨晚,門開了。」
「顧軍他們,是進了門?」
陳關海越想,呼吸越急。
門說不定昨晚就開了!
老虎溝突然出現這麼大的變化,很可能就是開門造成的。
至於顧軍……
人要是進了門,電話怎麼可能打得通?
陳關海緊皺的眉頭,一點點鬆開。
如果顧軍他們真進了門……
哪怕只帶出一點裡面的東西,也足以讓無數陰人搶破腦袋!
他們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年。
難道這一次,真讓他們等到了?
陳關海越想,眼睛越亮。
連那張陰沉了一路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
「繼續聯繫顧軍。」
他收起手機,語氣明顯輕快了許多。
「等他出來,立刻帶來見我。」
說完,陳關海再次望向南山。
目光中,已經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