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目光一動。
老虎溝那扇門後的影子,忽然出現在腦海。
那股氣息,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被半塊玉佩封在胸口的紅影。
門裡的東西能出來,他已經親身領教過了。
「他看清楚了嗎?門裡出來的人長什麼樣子?」
秦序看著白聽瀾。
「沒有,家裡人告訴我的,原話就是這樣。」
白聽瀾頓了頓:「至於長什麼樣,出來後去了哪裡,都沒來得及問。」
秦序靠回椅背。
五年前,爺爺遭到那些人聯手偷襲,進了南坑鎮那扇門。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可同一次開門,竟然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個人,會不會知道爺爺的下落?
如果他一直留在外面,到今天,已經整整五年了。
他不由想起了老虎溝。
門後的那道影子,同樣想出來,只是被自己攔住了。
這麼看來,門裡的那些人,似乎也在找機會來到這個世界。
可老虎溝那人偏偏說過,還不到開門的時機。
那所謂的時機,究竟指什麼?
秦序抬眼看向白聽瀾:「這件事,白家還跟誰提過?」
「不清楚。」
白聽瀾搖頭:「我也是今天才聽說,之前家裡根本沒人提。」
秦序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那人如今在哪裡,又在做什麼,僅憑一句遺言,還猜不出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白聽瀾臉上:「你的事呢?」
白聽瀾抬眼:「什麼?」
「眼睛都青了,體內那隻鬼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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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看著她:「這陣子,你幹什麼去了?」
「出去找鬼了。」
白聽瀾也沒瞞他:「上次那份鬼氣吸收完,離凶煞就差一點,我想著,再弄幾隻鬼餵進去,興許就能突破。」
秦序看了看她的臉色:「怎麼感覺像是你去餵鬼呢?」
「不止一次。」
白聽瀾答得很乾脆:「有些東西,沒動手之前,根本看不出有多凶,真動起手來,再想走就難了,最後一次,差點沒回來。」
秦序眉頭微動:「一點收穫也沒有?」
「有一點,可還是沒突破。」
白聽瀾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回來以後,傷還沒養好,體內這隻又開始鬧。」
她停了停,語氣里多了幾分煩躁。
「明明就差那麼一點。」
秦序不置可否。
白聽瀾所表現出的,其實才是絕大多數陰人日復一日所走的路。
想讓體內的鬼變強,就得去吞併跟多的鬼。
吃太弱的沒用,強的又不打過。
只能挑實力相近的下手。
鬼與鬼之間的相殘是兇險的。
打輸了,人就沒了。
打贏了往往也是慘勝。
像白聽瀾現在這樣,好不容易吃了一些鬼進去,也落得一身傷。
凶煞沒能突破,體內那隻鬼,反倒先盯上了她。
秦序笑了笑:「先吃飯吧,看你這樣子,別一會昏倒在這。」
白聽瀾卻看著他:「你在嘲笑我?」
秦序搖頭:「嘲笑不至於,能活著回來就是好事。」
白聽瀾看了他一眼,沒再爭辯,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吃了兩口,她又伸手夾了一塊。
這菜倒是做得不錯。
原本沒什麼胃口,不知不覺,面前的小半碗飯就見了底。
秦序將盛飯的瓷盆往她那邊推了推,自己也繼續吃著。
白聽瀾又添了些飯。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了擦嘴。
「太平公館那邊,明天我會安排人過去。」
秦序點了點頭。
白聽瀾將紙巾放到一旁:「不過,有件事,想請你給個方便。」
「你說。」
「當年被陳關海和司命香會拿走的那些產業,白家準備收回來。」
她看著秦序:「東西在人家手裡攥了這麼多年,不見血,是肯定要不回來的。」
秦序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白家的舊帳,我們自己去算。」
白聽瀾說得很直接:「這件事,希望你別插手。」
秦序將筷子擱下,看了她片刻,忽然問道:「你打得過麼?」
白聽瀾眉頭微動。
「陳關海是死了,司命香會可還在。」
秦序靠向椅背:「剩下那些人,也沒一個是好惹的。」
香會的實力,他親眼見過。
光是昨天下午,同時露面的,就有好幾名凶煞。
能拿出這樣的陣仗,底下有多少積累,可想而知。
白家當年能鎮住場子的幾個人,卻早已折在了南坑鎮。
如今白聽瀾連凶煞都沒突破,身上還帶著傷。
讓她去找香會的人談生意,或許還能談。
真要動起手來,只憑她一個,白家哪有把產業搶回來的本事。
白聽瀾臉色冷了下來。
「你看不起我?」
秦序擺了擺手。
「沒那個意思,單純覺得你不行。」
白聽瀾擱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緊,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話還不如不解釋。
「白家有多少底蘊,你又知道多少?」
她壓著火氣,繼續說道。
「更何況,我們已經收到消息,司命香會在濱海能鎮場子的那些高手,這次全折在了老虎溝。」
「陳關海也死了,他們現在連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
秦序看著她,沒再打斷。
「外面的支援還沒到,這就是白家的機會。」
白聽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仍盯著他。
「等他們緩過來,把人手補齊,再想拿回那些產業,還得付出多大的代價?」
「趁現在動手,白家才有把握。」
她頓了頓:「我既然敢來跟你開這個口,就沒打算帶著白家的人去送死。」
「你只需要別插手就可以了。」
秦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說道:「沒有問題,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參與。」
白聽瀾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我有點想不明白。」
「什麼?」
「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管閒事的人。」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濱海這麼多陰人,誰跟誰沒點恩怨?這些事都報到你這裡,你哪來那麼多精力?」
「名聲倒是有了,可麻煩也全跟著來了。」
「你到底圖什麼?」
秦序沒有立即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過了片刻,他才笑了笑:「如果我今天沒掛起那塊牌子,白家會開這個會,你又會坐在這裡,跟我提南坑鎮的事麼?」
白聽瀾一頓。
秦序轉回目光。
「一個白家,手裡就藏著我不知道的消息。」
「濱海還有多少人,知道當年的事,卻一直裝聾作啞?」
白聽瀾看著他,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疑惑。
秦序將茶杯放下:「我就是要讓他們都來見我。」
「南坑鎮當年發生過什麼,知道多少,就給我說多少。」
「一樁一件,全部擺到我面前,讓我慢慢查。」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誰還想把嘴閉著。」
「我就親手給他撬開,哪怕變成鬼,也得把事情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