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化後的秦序,實力已經觸碰到了災主級的門檻。
那是一股遠超凶魘的恐怖威壓,足以借勢成災!
別說眼前這隻正在突破邊緣掙扎的厲鬼。
就算是沈如願那種巔峰狀態的完整凶魘,站在這股死氣面前,也只有跪地俯首的份!
那道黑影被拔出的瞬間,方圓數百米內,天色驟變!
陽光消失。
灰白的天空低低壓著荒野,腳下乾裂的泥土不斷滲出血水,轉眼便將地面浸得泥濘不堪。
「呼!」
陰風夾著悽厲的哭嚎,從四面八方撲來!
鬼影死死抓著秦序的手腕,身體越扯越長,四周的血水也跟著翻湧。
秦序站在原地。
腥風掀起額前的白髮,他提著鬼影的那條手臂,卻連晃都沒晃一下。
秦序看著眼前模糊且混亂的鬼影。
再掃了眼四周。
趙承安的凶域,和其他凶煞不同。
別的凶域,更像一場能要人命的幻境。
人在裡面死了,屍體依舊留在現實中。
趙承安的羈押室,卻是一個獨立空間。
哪怕凶域已經收起,被關進去的人和鬼,也依舊困在裡面。
可眼前這片荒野,跟趙承安的羈押室,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誰在控制這裡?
秦序順著契約感應過去。
兩股意識,正在眼前這具鬼體裡瘋狂撕咬!
屬於趙承安的那一股,已經被壓到了深處,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回應。
另一股,卻還在往裡吞。
秦序很快認出了那股陌生的鬼氣。
血櫻會那個頭目的本命鬼!
當時,趙承安出手太快,連人帶鬼一起壓住。
那隻凶煞甚至沒來得及還手,便被吞了下去。
但趙承安吞鬼時,習慣留下一點鬼氣,關進羈押室,方便日後差遣。
這次,卻留下了麻煩。
那隻鬼的意識沒有被徹底吃乾淨,趁著趙承安突破、意識不穩,竟沿著尚未消化的鬼氣,反過來吞他!
它想把趙承安連同這片凶域,一起據為己有。
秦序盯著那張不斷變化的鬼臉,忽然笑了。
「胃口倒不小。」
鬼影猛地扭過頭,張嘴便咬向他的手腕!
秦序五指一扣。
那張嘴僵在半途,脖子已經被捏得凹了下去。
「連你主人都死在我手裡。」
他將鬼影提到面前。
「你還敢吃我的鬼?」
秦序不再理會它,順著契約,重新找到了趙承安。
那股熟悉的意識越來越弱。
每次剛有一點回應,便被狠狠壓了回去。
「趙承安。」
鬼影還在掙扎。
秦序看著它,一字一句地開口。
「陳國軍還沒死。」
「你的仇,也還沒報。」
鬼體深處,那股幾乎快要消失的意識,猛地動了一下!
秦序立即催動契約,將它鎖定住。
與此同時,濃黑的鬼氣順著五指,狠狠壓進鬼體!
「呃!」
鬼影驟然繃直!
剛才還在瘋狂吞噬的那股意識,瞬間縮了回去。
它終於發現,眼前這個白髮男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對抗的東西!
可已經晚了。
秦序的鬼氣緊追而入,直接將它堵在鬼體深處。
它往哪裡縮,那股恐怖的陰冷便壓到哪裡。
直到退無可退,被死死釘住!
秦序伸出左手。
五指直接插進鬼影胸口!
裡面那團陰冷猛地一顫,拼命掙扎,卻被他一把扣住。
「給我出來!」
秦序兩手向外一分。
「啊!」
兩道重疊的慘叫,驟然分開!
一隻扭曲的鬼影,被他硬生生從眼前模糊的鬼體內扯了出來!
它還不肯鬆開。
一縷縷鬼氣糾纏在趙承安身上,被拉得又細又長。
秦序左手再往外一拽!
那些鬼氣接連繃斷!
模糊鬼影的腦袋猛地垂下,再抬起來時,那張青白的死人臉,終於恢復了原樣。
他看見了秦序。
又看向秦序左手裡,那隻還在掙扎的鬼。
嘴巴一點點張開。
兩道血淚沿著眼角淌了下來,眼底的兇狠,幾乎要溢出來。
趙承安!
秦序鬆開右手。
趙承安雙腳剛落地,便死死盯住了那隻鬼。
秦序掐著它的脖子,直接遞了過去。
「吃。」
「吃乾淨,不要剩。」
趙承安猛地撲上來,一口咬住了它的腦袋!
鬼影渾身一顫,慘叫著想往後躲,脖子卻被秦序死死攥著。
趙承安雙手抓住它的身體,狠狠一扯!
一大塊鬼軀被撕了下來,直接吞進嘴裡!
秦序就這麼提著它,看著趙承安一口接一口地吃。
剛才還想吞掉趙承安的那隻鬼,此刻連掙扎都做不到。
它的身體越來越殘缺,叫聲也越來越弱。
最後,只剩下一團扭曲的黑氣,拼命往秦序指縫裡縮。
趙承安張開嘴。
秦序這才鬆手。
那團黑氣瞬間被吸了進去,最後一聲尖叫,也跟著斷在了趙承安嘴裡!
四周的陰風,忽然停了。
腳下翻湧的血水,也靜了下來。
短暫的死寂後。
「咣!」
一扇厚重的鐵門,在秦序身後轟然合攏!
血水迅速滲進地面,露出黑紅色的水泥走廊。
兩堵血牆沿著身側向遠處延伸,將整片荒野一寸寸吞了進去!
頭頂的灰白天空消失。
低矮、發黑的天花板,壓在了走廊上方。
「滋啦……」
燈泡亮了。
一排昏黃的燈光,沿著頭頂延伸出去,直到沒入視線盡頭的黑暗。
秦序抬眼望去。
原本只有幾十米的羈押走廊,已經長得看不到頭。
兩側,全是鐵門。
一扇挨著一扇,門板黑沉沉的,上面布滿凹陷的掌印和抓痕。
有些抓痕,甚至一路拖到了地面。
牆縫裡不斷往外滲血,順著牆根匯成細流,從秦序腳邊緩緩淌過。
整條走廊里,都是一股散不掉的血腥味。
「哧……哧……」
旁邊的門後,忽然響起指甲抓撓的聲音。
秦序偏過頭。
狹窄的觀察口裡,一隻渾濁的眼睛,正在往外看。
目光才對上,那隻眼睛便猛地縮了回去。
緊接著,更多聲音從牢房裡傳了出來。
哭聲,撞門聲,還有指甲刮過鐵皮的刺耳動靜。
那些之前留下的殘鬼,似乎也察覺到了變化。
一扇鐵門被撞得悶響,觀察口裡,忽然伸出了幾根灰白的手指。
還沒等它抓住門沿。
趙承安抬起了頭。
「閉嘴。」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間牢房。
「咔!咔!咔!」
門鎖接連扣死!
那幾根手指猛地縮了回去,所有觀察口同時關閉!
撞門聲斷了。
哭聲也被壓了下去。
整條羈押走廊,頃刻間安靜下來。
秦序能清楚地感受到,趙承安的鬼氣,已經連通了每一面血牆、每一扇牢門。
凶魘。
這傢伙,終於跨過了那道門檻。
趙承安緩緩轉過身。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秦序。
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清醒的神色。
片刻後,他走到秦序面前。
雙膝落地。
「主人。」
聲音有些沙啞,卻再沒有半點含糊。
「我都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