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四人相視一眼,皆是恍然大悟。
孟大少爺笑著點頭:「那我們明白了。」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阿序是我男朋友,阿序的心情有點好。
不一會兒,我的手就被另一隻溫暖的大手給包裹了住。
「天浩,你、難道是在介意弟妹?」
孟天嵐心細詢問:
「過去這些年我們孟家陰債壓身,弟妹做的任何事都不是發自本心。
你不是那種思想刻板封建的人,而且說白了弟妹也是被我們孟家連累的,她如今清醒過來,肯定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你不能、因為從前那些事,就對她……
哎!你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不容易,弟妹也不容易。
大哥勸你,做決定之前,要三思而後行。
你若暫時接受不了之前的那些事,最近這段時間,就先去公司住一陣子吧,不要回家了。
免得一時衝動,說出什麼讓你後悔一生的話。
弟妹那邊,讓你嫂子幫忙多費些心。」
孟家主也開明道:
「燕燕那孩子,本性是個好孩子,現在她清醒了,想起性情大變時做過的一切,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你的妻子,她不是自願和外面那些人……那樣的,孩子不也沒生下來麼?
你若心裡有坎,我們也不逼你原諒。
但,我就一句話,就算燕燕和你離婚了,燕燕也是我們孟家的女兒,我和你媽,還願意再養著燕燕!
天浩啊,人這一輩子能遇見一個真心喜歡,令自己甘願為她拼命的姑娘,不容易。
你們是因愛結婚,你們倆若是分開了,你以後就算再娶十個八個,也不會再有第一次結婚時的感覺了。
況且,你能確定燕燕嫁來咱們家,是對你有真情,不圖咱家的錢,能確定別的女人,也不是嗎?
而且,我換一種更卑劣的說法,燕燕現在肯定滿心後悔,覺得對不起你,只要你肯再給她一個機會,她餘生肯定你讓她向東,她不敢往西,把一整顆真心都掏給你。
現在的小姑娘,二十來歲正是心思最單純的時候,會為了愛,不顧一切。
嫁給你,更是因為她喜歡你,想和你朝夕相處。
你如今都奔三了,再找一個媳婦,人家不見得會傻傻地把真心剖給你。
等你七老八十了,若你身邊的人是燕燕,燕燕肯定願意給你端屎端尿,照顧你吃喝拉撒,可若你身邊是別人,別人願意幹這種事嗎?
少年夫妻攜手到頭,最是難得。
像我和你媽,我當年做手術,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是你媽一個人成天守在我床前,和我說話,不介意我邋遢。」
孟天琴嘆道:
「天浩,我給你交個底,如果你姐夫的情況和燕燕一樣,我也會原諒你姐夫,但你姐夫不是。
她的命是你從賊窩裡救出來的,她就是你的,這麼多年你都忍過來了,可見你是真愛她愛進了骨子裡。
你小時候,還是我帶大的,我最了解你,你肯定是在乎她的。
如果就因為她髒了,你便把她丟了,這對你對她,都不公平。
你們兩口子都沒有錯,錯的是那個狗屁虎嘯大將軍!
你現在和她分開,只會你痛苦,她也痛苦。
姐不勸你放下,姐只是想告訴你,女人的清白不該被裙擺之下的被迫行為定義。
現在大家的思想都放開了,你現在另娶一個老婆,你們這個年齡,你新老婆從前,怎麼可能沒有過性生活。
婚前談過戀愛,有過性生活的女孩子外面多著呢,我嫁給那個狗渣男前,還處過兩任對象呢!
雖然婚前行為和婚內行為不一樣,但你媳婦不是自願的,她是被不可抗力因素控制的,她的情況,對你來說,和婚前交男朋友做那事……沒什麼區別。
再說,現在她清醒了,更痛苦的人是她。
她要是稍微想不開,咱家用不了多久就得辦喪事了……」
孟家主與孟天嵐詫異看向孟天琴,孟天琴拎著包無辜辯解:「看我幹嘛,我說的都是實話!」
孟家小少爺面不改色地抬手研究頭頂的小揪揪髮型。
片刻,孟家小少爺禮貌同我道:「殷廟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鬆開阿序的手,嗯了聲。
與孟家小少爺一道離開山神大殿,去後院空地散步。
桃花樹下,孟家小少爺將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我:「這裡有三百萬,是我個人捐贈給山神廟的。」
我垂眼瞧了瞧銀行卡,伸手接下:「嗯,密碼?」
孟家小少爺回答:「初始密碼,六個八。」
我翻看著銀行金卡:「不是六個零嗎?」
孟家小少爺輕笑: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去銀行辦卡,都是VVVVIP待遇,給的卡每天不限額,初始密碼都是六個八。
生意人麼,圖個口頭吉利,六個零不好聽,六個八,諧音發發發!」
「哦,長知識了!」我不客氣地把卡裝兜里。
孟家小少爺好奇心很強地問我:「以前沈太子爺給你卡,不是這個初始密碼?」
我道:「不是,是一二三四五六,還不如這個發發發呢。」
孟小少爺忍俊不禁:「原來沈家的定製初始密碼是這個。」
我不解:「初始密碼還可以定製?」
孟小少爺耐心給我科普:
「嗯,大家族銀行流水走得多,卡辦的也多,有的會特別定製初始密碼。
一部分家族的定製密碼是對自家意義非凡的一串數字,比如公司成立時間,家族什麼時候發財的,或者現任家主夫人的生日。
據說京城首富殷家在銀行的家族初始密碼就是家主夫人的生日。」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了想,把卡塞兜里:「說吧,求我什麼事?」
孟小少爺嘿嘿一笑,撓頭不好意思道:
「被殷廟主發現了,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我想向殷廟主求一顆、能夠讓人忘記從前某些事的仙藥。
比如,這幾年,燕燕做的那些……」
「你吃?」我問。
孟小少爺擺手:
「不、不是!是給燕燕吃。
燕燕她性子倔,還心思單純……
她想起從前那些事,她會崩潰的。
我娶她,是為了讓她在我身邊享福,是為了讓她未來的每一天,都過得開開心心。
可現在、有些事失控了。
我得把它掰到正軌上來!
殷廟主,你也是女孩子嘛,你知道女孩子的心靈都是很脆弱的。
就算我現在和她說一百遍一千遍我不怪她,我不計較,我不嫌棄,我會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燕燕她自己也會胡思亂想。
當初,她懷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就常自己嚇自己。
她心思細,敏感,太敏感就容易焦慮內耗。
我不想讓她餘生,都在我身畔誠惶誠恐地過日子。
其實爸和哥姐都想多了,這幾年來我雖然也受家族陰債影響,但我的腦子大多時間都是清醒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曉得我離不開燕燕。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是好事啊!
我剛才沒追出去找燕燕,一是害怕燕燕看見我會更激動,二是……我想我去見她的第一眼,就能給她餵下解藥。
一個男人如果不能在妻子痛苦的時候,第一時間為妻子解決一切煩憂,那他就是個沒用的丈夫!
我有用,我愛我老婆,從前我能為了她忍著委屈,咬牙給人做後爹,現在總算熬出頭了,我才不會放棄呢!
我老婆回到我身邊了,我高興都來不及。我只是,見不得我老婆在我身邊,還不開心,還鬱悶。」
孟家真是代代出情種。
除了孟鳴霄。
我抬手化出一顆紅色丹藥,一枚黃符:
「藥,能讓你妻子忘記她和別的男人那些事。
靈符,放在你妻子的枕頭下,讓她枕上九天。
九天後,你們孟家所有族親,都會忘記你妻子的那些黑歷史。
至於網上那點負面新聞,你多去求求你哥,你哥隨手就給你辦了。」
孟天浩雙手接過東西,激動得差點當場給我跪了:
「謝謝啦小老妹!殷廟主你人真好,活該你發大財!」
我心情舒暢地指了指後面的山神正殿:
「看在金主你這麼虔誠的份上,我再附贈你一項業務。
你媳婦的身體不易孕育子嗣,就算懷上了,五個月往後,也會有滑胎的跡象。
和你們孟家祖上陰債催生出來的那些事無關,單純是因為你丈母娘家破產,你媳婦為了還債,打工幹活累壞了身子。
然後近兩年,她也沒有好好調養。
你們命中有子,只是子嗣艱難,簡單說,就是來得遲,懷的辛苦。
我給你們夫妻倆算了下,你們夫妻倆得三十往後才能有孩子。
女生三十往後懷孕,孕反會更折磨人。
在你們經濟條件與感情基礎都到位的前提下,早懷孕,對孩子和母親都好。
況且……你倆還不止一個孩子,就證明,你媳婦遲早得做高齡產婦。
也不是說三十之前就不會懷孕,只是,懷了也留不住。
你和你媳婦命里是有幾個不屬於你們的孩子。
所以,看在你對山神大人如此虔誠信奉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破一破。
如果你們想早些懷孕,準備好以後,就來山神廟上一炷香。
上完,把落進香爐的香灰帶一部分回去,或者,直接在山神廟,找人要杯水,把香灰灑進水裡,你和你媳婦一人一口喝掉。
不出一個月,你媳婦必懷上。
如果你們打算自然受孕,一定要在懷上寶寶的前五個月來山神廟,上香,用香灰兌水,你媳婦喝,你就不用喝了,這個可保你媳婦不會滑胎。
懷上幾個,就這樣操作幾次。
等你們子女宮註定的那幾個孩子全都平安降生後,就不會再有別的胎靈往你媳婦肚子裡投了。
你們就算不做結紮手術,也不會懷孕,你媳婦更不會流產。」
我話音剛落,孟天浩這個神經兮兮的傢伙就一驚一乍地撲通真往我跟前跪了……
「殷廟主、殷大仙,你是好人啊!殷廟主,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胎八個!」
我:「???」
忍無可忍地一腳卷開他,我氣黑了臉:「你和你媳婦才一胎八個呢!」
一時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謝我還是恨我。
找過來打探情況的孟家人見到這一幕,臉色都挺複雜的。
一個小時後。
孟家人同我告別,離開山神廟。
孟家的小少奶奶已經被孟天浩騙著吃了仙藥,這會子完全不記得過往的那些糟心事了。
「老婆,你看看我啊!要牽手!」
「不牽!回去給我把這個娘們唧唧還非主流的爆炸頭換了!」
「聽你的聽你的,老婆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孟天浩,你身上哪來的傷?」
「嗨,和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被他們打了唄。」
「他們打你幹什麼?!」
「我哪知道,他們純發酒瘋來著……」
「為什麼還有陳年舊傷?!」
「我爸打的。」
「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動不動就毆我。」
「可我,怎麼不知道爸打你了……」
「我不想讓你擔心,就一直瞞著……嗚,老婆,你快疼疼我,你看我這傷,老疼了。」
「爸!天浩就算平日吊兒郎當了點,你也不能對他下這麼狠的手啊,他是你的小兒子,不是你的傀儡,你打他他也會疼的!」
孟天嵐兩口子想笑不敢笑。
孟天琴同情地瞟了眼自家老父親。
獨自扛下一切的孟家主咬牙忍著怒氣,索性豁出去了地憤憤道: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他,成天遊手好閒,就該打!」
孟家小少奶奶著急:「爸,你怎麼這麼不講理……」
孟家主臭著張老臉恐嚇:「再嘰歪我回去還揍他!」
孟家小少奶奶:「……」
孟家小少爺貼過去:
「老婆,你看,我就說吧,爸上年紀了,精神狀態不穩定。
咱們以後還是搬去城南莊園住吧,不能和負能量太大的人過多接觸,會被傳染的。」
孟家眾人集體同情孟家主一分鐘……
送走孟家人,我站在山神廟門口,吹著冷風感慨道:
「孟家世代忠良,富貴了那麼多代,祖上竟沒有一個貪官污吏。
就連孟鳴霄,都因為楚覓危急關頭替那名百姓擋了一箭而躲過了一劫。
如果當年那一箭真射在普通百姓身上,孟家的族史上,可就有污點了。
上蒼因此讓孟家富貴不散,成為如今京城有名的世家。
孟家這些子孫,也爭氣,還重情重義。
孟天浩對妻子的愛,果然深入骨血。
換做旁人,怎可能心底全然毫無芥蒂。」
阿序立在我身畔,未卜先知地先聲制人:
「本尊不是他,皎兒也不會是沈秋燕。
就算遇見同樣的事,本尊也有能力保皎兒毫髮無損。
本尊可以死,但皎兒,必須平安。」
我扭頭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昂頭軟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又想代入你我?」
他抬手拍拍我的後背,眉目溫柔地好笑道:「戀愛中的小情侶,不都是這樣?」
我一頭埋進他懷裡:「還是年上好啊,溫柔體貼,還能做我肚子裡的蛔蟲。」
「自然,本尊可是決定要進階未婚夫的,當然得對自己妻子好,還會,一直好下去,一輩子只對你好。」
「阿序。」我在他懷裡蹭了蹭:「還是感覺……你好香啊……」
他沉笑,抱抱我後,輕聲與我說:「準備一下,晚上帶你下去。」
「嗯?今晚就下去?」
「先回冥界的謝宅,明天去開會。」
「哦……」
我在他懷裡還沒趴夠呢,本該在陪琉璃姐閉關的阿乞師兄卻灰頭土臉的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別抱了,別回謝宅了!出事啦,出大事啦——」
我好奇從阿序懷裡出來,阿序也凝聲問:「出什麼事了?」
阿乞師兄心累扶額:
「一個小時前收到消息,黃泉府送了一批凶獸去十八層地獄。
結果剛到十八層地獄,就和鎖魂殿殿主的坐騎打了起來。
然後,地獄司大殿被打塌了五座。
我已經申請了索賠程序,但是鎖魂殿殿主是個臭不要臉的摳搜老頭。
他竟然點了對索賠帳單存有疑惑。
咱們的人好言好語和他講道理,他還把咱們的人給打了。
墨楓和京雪半個小時前已經下去了,但……下去後狀況更不樂觀了。
他們和那老頭吵起來了,嗯,還打起來了。
五分鐘前,他們三成功把事情鬧到了冥殿……
現在都在冥王跟前跪著呢,那老頭和冥王告狀,說墨楓以下犯上把他當馬騎,京雪還薅掉了他一把頭髮。
冥宮發了消息來,說,冥王召你下去撈人,商議索賠事宜。」
「和鎖魂殿殿主打了起來?他們三,怎麼把冥王給驚動了?」阿序沉著臉色問。
阿乞師兄無奈攤手:
「說是冥王今天正好回宮辦事,路上還被到處奔跑的凶獸衝撞了。
黑白無常一查,凶獸是黃泉府的,正要去黃泉府問罪呢,又被告知地獄司和鎖魂殿鬧了起來。
冥王今天也是閒,竟然親自過去湊熱鬧了,結果就看見京雪墨楓和那老頭打成一團。
據說冥王過去的時候,墨楓嘴裡還叼著那老頭的鞋子,京雪正用文縐縐的詩句罵人老頭祖上三輩。」
阿序深呼吸,滿臉都寫著他不想管了……
阿乞師兄又指了指我,補充道:
「給我們通風報信的土伯大人說了,下去的時候,一定要帶上皎皎,對我們索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