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啊?為什麼帶上我,會對十八層地獄索賠有利?」
阿序眼神意味深長地深深看我。
阿乞師兄淡定道:「因為索賠可以按人頭算。」
我哽住,立馬答應:「去!必須去!」
早說索賠可以按人頭啊。
多一個人多賠一份小錢錢,不去白不去!
阿序斟酌片刻,牽上我的手做決定:「那走吧……皎兒,下去後,跟緊我。」
我點頭如搗蒜。
心底隱隱還有些小期待。
冥界啊,冥殿啊,冥王啊……
上次去冥界我只顧著闖十八層地獄去了。
沿路的風景都沒來得及細看。
聽阿乞師兄說,冥王住在冥宮內,冥宮就相當於古代的皇宮。
冥殿就是整個冥界的政治中心。
冥王之下,有十殿殿主,也稱十殿閻羅王。
還有十方鬼君,十位各自執掌一方鬼域。
鬼域就相當於人間的省,是供冥界普通老百姓居住的。
酆都乃是冥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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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全部政法部門都在酆都。
而冥宮,則建在酆都城上方,乃是冥界之主辦公加休息的地方。
冥王不親審亡魂功過,冥界各部門各司其職。
審判罪行的、懲罰亡魂的、關押厲鬼的……冥界每個部門都有自己明確的職能。
就算是當世頂厲害的惡鬼下去,也頂多只能到十殿見閻羅王。
沒資格見冥王。
普通人更是從開天闢地輪迴至如今,都未必能親見冥王一面。
但這個機會,我擁有了!
我還蠻想看看現實的冥王,是不是真和傳說里的一樣。
青面獠牙,鬼面凶煞。
看一眼能做三天三夜的噩夢!
不過阿乞師兄從前倒是和我透露過,現在這位冥王很年輕,十幾年前才娶媳婦。
只是孩子生得早,剛結婚不到十五年,二胎都能蹦會跑了。
阿序這次沒有像上回那麼麻煩,還得召出鬼門檢驗身份,走正常程序下冥界。
而是直接攥緊我的手,像坐高速電梯那樣,哐當一下就帶我原地墜入地府,掉進了冥界!
還一步到位,掉在了冥界冥王神宮的冥殿大門口!
不等我欣賞冥殿外的紅色彼岸花有多妖艷好看、眼前的三層飛檐翹角,肅穆巍峨的冥殿有多霸氣有派,阿序就攜我緩步走向了冥殿落地敞開的八扇槅扇正門。
我沒見識的好奇東張西望,總覺得這盞琉璃燈也好看,那張神幡也漂亮。
墨玉鋪就的幾十層台階更霸氣。
還有提著香爐守門的紅衣宮女,握著佩刀,別著配槍,服裝分古今兩種制服的站崗陰差……
這邊的一切,都讓我嘆為觀止,莫名的心潮澎湃。
好帥的冥殿啊!
剛往前走了幾步,阿序身上的墨衣倏然在一陣金光籠罩後,化成了一襲墨金衣襟,暗紅底金線繡龍紋、配金飾的尊貴廣袖神袍……
慵懶未束的墨發也被一隻嵌了紅寶石的火焰金冠高高束好。
肩後紅色髮帶被絲縷清風微微拂起……
眉心現出一抹紅痕,神性,且勾人。
深海幽藍色的眸子,此刻也變成了神秘的金色……
這是、他的神仙本相嗎?
怎麼能、更帥了呢!
真好看啊……
他察覺到我這兩束灼熱的目光在牢牢盯他,停了一步,偏頭看我,柔聲問:「不習慣?」
我忙搖頭,沒出息地饞他臉:「你好好看啊……比以前還帥。男人怎麼能好看成這樣呢……」
我……
我這才陡然回神,低頭一看,才發現我身上的衣服也變了。
竟然變成了一襲繡了金絲紅蓮花、嵌著彩玉,織金腰帶,衣料似水清涼飄逸的古代紅裙……
裙擺曳地,廣袖長衣,行動間鎏金裙擺流光溢彩,恍若琉璃光華斑駁落於身上。
腳上還穿著一雙嵌珍珠的紅色繡花鞋!
我下意識抬手摸摸腦袋,果不其然,髮型也變了。
雙環仙女髻,髻上簪著花啊,金步搖啊,金釵啊……
我趕忙伸手往身上摸。
幸好換裝沒把手機換沒,手機還在袖擺里。
掏出手機,用手機屏照了照自己。
只見手機屏上映照出的那個女孩,滿頭紅花珍珠與金釵。
髮飾繁多,卻不顯雜亂。
反而更顯尊貴俏麗。
柳眉細長,眉尾微微上翹,左右眉尾上端各繪一朵嫵媚紅蓮。
眉心也有一抹細長紅痕。
只是我的這抹紅痕,有好看的灑金。
眼睛也變成了幽紅色,眸里,像有兩朵盛放的紅蓮。
高鼻朱唇,玉面桃腮。
都把我打扮成小仙女了……
我不解問阿序:「山神廟的人,下來都會變裝嗎?」
扭頭再看看全身上下好像一丁點改變都沒有的阿乞師兄……
似乎,也不是。
阿乞師兄就沒變。
阿序淡淡嗯了聲,帶我行至冥殿內投出來的夜明珠餘暉內,柔聲解釋:「來見冥王,得穿官服。」
官服?
不是冥界陰官才有官服嗎?我這身衣服哪來的。
這個問題還沒想明白,阿序就已經牽著我邁步進了冥殿……
不對,都到這種地方了,再牽手是不是有點沒規矩?
我慌促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屏氣凝神的低下腦袋,不敢再亂瞧。
跟著阿序往前走了一段路……
這個冥殿,真大。
都有山神大殿十來個大了!
好不容易見到熟人的身影,沒等我和阿乞師兄在他倆身邊找塊地方跪下,就聽上首有一道磁性好聽、且很熟悉的男人聲音清冷傳來:
「謝序,你手底下的人與照業殿主打架鬥毆,以下犯上。
你來了,便將這兩個丟人東西帶回去,好生管教。」
阿序恭敬扣袖彎腰禮拜:「臣遵旨。」
然而跪在趙吾與墨楓身邊的那老頭一聽這話卻不樂意了,當即激動爭辯:
「冥王!把這兩個小王八蛋交給謝序,這不是在縱他包庇下屬嗎!老臣不服!」
上首那道威儀聲音問:「你想如何?」
老頭咬牙切齒道:
「按冥律,城隍、山神身邊的文武判官以下犯上,毆打冥界忠臣,當判斷脊之刑!
王上你應該即刻下令,將這兩隻小畜生按在地上,傳陰差上殿,以鐵棍重擊其脊骨,直到將他們的脊骨打斷、整條打裂為止……」
我腿一軟,險些被原地下跪。
不就是打個架嗎……
怎麼把人往死里整!
我腦子還混沌著,身邊的阿乞師兄突然一驚一乍地叫起來:
「哎呀師妹!你臉色怎麼這樣難看!
照業殿主,你何苦如此心狠手辣,咄咄逼人,都把我小師妹魂給嚇掉了!
我師妹都發抖了!」
我:「???啊!」
阿乞師兄一巴掌拍我肩上,不知抽什麼風又尖叫起來:「師妹啊!」
我條件反射的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墨玉地磚上,疼得我頓時眼角都濕了。
我的、波棱蓋啊!
嗚嗚嗚。
好想知道阿乞師兄是不是突然發病了……
他以前在山神廟也沒這麼咋咋呼呼啊。
下一秒,兩縷陰風瞬間掃至我面前——
「寶、暖暖啊!你沒事吧!」
「照業你個老東西嚷嚷那麼大聲幹嘛!還說的那麼殘忍,都把我家小暖暖給嚇跪了!」
「暖暖,告訴哥,你到底哪裡疼啊!」
「你怎麼掉眼淚了——」
阿序想來關心我,卻被黑無常悄悄用一個手勢攔住。
我見到熟悉的兩張俊朗面孔,有點驚喜意外,還有點一頭霧水。
黑白無常!
暖暖?我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名字……
「黑哥白哥……」
我不好意思地尷尬一笑,和他們打招呼:「我沒事……就是膝蓋有點痛……」
這是有點痛嗎……
這是快碎了!
地板那麼硬,我的膝蓋硬得過地板嗎?
嗚嗚。
頭頂那位帝王低聲道:
「起來,小白,帶她去旁邊坐。」
我震愕昂頭,下意識想去看那位帝王的真容……
但視線被黑白無常的袍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黑無常彎腰來扶我,悶咳一聲,壓低嗓音提醒:
「凡人不可直視冥王,會被挖眼珠的,別亂看!」
我一驚,立即乖乖收回目光。
準備起身時,阿乞師兄又在後面偷偷扯我袖擺……
這是,不讓起?
阿乞師兄向來不會在正經場合發瘋。
他不讓起,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立即很配合地重新跪回去……
昂頭可憐巴巴地朝黑白無常扯謊:「兩位大哥……腿麻了,起不來。」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轉身,一本正經地朝高位上的冥王回話:「王上,這位小仙子……」
「她膝蓋碎了。」
「起不來。」
「傷得挺重!」
我:「???」
我已經分不清這是我今天第幾回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了。
趕緊試著用心靈感應和阿乞師兄隔空傳音:
「師兄,咱們這到底是來冥殿要帳的,還是來冥殿碰瓷的啊!」
阿乞師兄發現我能感應到他,愣了下。
兩秒鐘後,果斷回應:「今天我們打團戰!皎皎跟上!」
打團戰……
一句話給我整亢奮了。
我點頭:「沒問題。」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和阿乞師兄隔空傳音,阿序也能聽見!
「皎兒,疼不疼?」阿序溫柔關心我。
阿序的聲音插進來那一瞬,我差點以為自己出幻聽了。
直到昂頭撞上他關切的目光,我才確認,沒出幻聽,是我和阿乞師兄的通話被黑了。
我忙回答:「別擔心,膝蓋沒碎,我沒那麼脆弱,就是突然跪下來,這地面這麼硬,真有點小疼,可能腫了。」
阿序眼底的心疼頓時就藏不住了:「皎兒,受苦了。」
我沒心沒肺:「嗨,沒事。你回去給我揉揉就不疼了!」
趙吾:「……」
墨楓:「……」
上首的那位帝王,手邊杯子突然被碰倒了。
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問阿乞師兄:
「師兄啊,我剛才那一瞬好像感應到了趙大人和墨大人的存在……」
阿乞師兄乾笑:
「你用的感應術,是在山神廟學的……
就像是同一套系統。
你和我傳音的時候,山神廟的這幾個都能察覺到,並且能隨時加入。」
我抽了抽嘴角:「哎——心累,就不能搞個加密系統嗎?」
阿乞師兄:
「加密系統就是你學的那個複雜點的隔空傳音,是你自個兒每次偷懶,都用簡單的這個感應術。
簡單,好破解,複雜,可以加密,有問題嗎?」
我嗆住:「沒問題,那別人……」
墨楓:
「咱們學的感應術是大人獨創的,除了咱們山神廟的陰官,別人聽不見。
能聽見這老頭不第一時間就炸鍋了嘛!」
我猛鬆一口氣。
不過那老頭也沒有安分多久,很快就再次扣袖向冥王告狀:
「王上!黑白無常這是什麼意思,老臣如今連山神廟一個小仙子都得避她鋒芒了?!
王上,謝序這小子這些年仗著手握主宰十八層地獄的大權,愈發行事囂張,目中無人!
老臣知道王上頗為看重這個小輩,但王上的恩寵只會令他愈發沒有分寸!
如今一個小仙子都能上殿嬌氣哭鬧,以後是不是十八層地獄的狗來了冥殿,老臣都得給它點頭哈腰讓個位!」
我什麼時候嬌氣哭鬧了?
「王上……」
老頭還欲強詞奪理,高位上的冥王陛下倏然沉了威嚴嗓音:「別拿她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