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雙生花？」我好奇重複。
墨楓悶咳一聲，湊近我低低提醒道：
「那位小花仙，才是他的心尖尖。京雪找了人家很多年，還沒找到呢，這才出此下策。」
原來，京雪哥哥真是有難言之隱。
我想了想，重重點頭，再次叮囑：「京雪哥哥，有什麼事別硬扛，我們大家都在。」
京雪哥哥彎唇，好笑的伸手摸我腦袋：「我們的葡萄長大了。」
「那可不，她打小我就說，葡萄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墨楓哥哥不吝誇讚。
盞螢姐亦立馬附和：
「小公主性子最隨王上和娘娘了，她幼時，我們在她身邊侍奉，不管她和小太子在外怎麼鬧，王上動怒，公主都沒讓我們這些女官受過牽連。
聽說別的上君家小殿下只要一犯錯，最先倒霉的就是侍奉的女官與神官。
有的小殿下打小就是個頑劣種，跟在她身邊的女官都快被打成篩子了。
王上剛講小公主帶回冥殿那段時間，我們也成天伺候的誠惶誠恐。
小公主第一次跑出去和人打架，我們三個差點嚇哭了，唯恐王上與娘娘回來問我們一個侍奉不周的罪名。
但，王上與娘娘比我們想像中的仁慈明理多了，小公主也在東窗事發的第一時間把我們穩穩擇出去了。
有一回王上實在被氣著了，就兇巴巴地問了我們一句，到底是怎麼看管公主的，誰知……
小公主竟會為了我們撲上去咬王上，給王上咬的都沒脾氣了。
要說冥界與公主殿下同齡的小殿下們，哪個身邊的女官神官沒挨過罰，可我們三沒有……
娘娘說，小公主生性護內。
她和小太子就算把天捅破，在準備捅之前，也會把我們這些身邊侍奉的人給安置好，確保我們不會被連累了，再動手。」
「冥王冥後生的好，我們大人教得好！」
墨楓哥哥轉身逗盞螢姐：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你真不考慮來我們山神廟，換崗到你們駙馬爺的手下做女官？
當初城隍廟的引燈女官在我們大人手底可是瀟灑自由，享盡優待。
我和京雪不欺負女人，我們大人那性格又不愛多搭理女人。
你換過來做女官，頂多需要你的時候，將你喚出來充充門面。
不需要你，你大可待在廟裡自由活動，就算想出去旅遊，咱們大人也不會管你，比你跟著冥王冥後輕鬆多了。
再說，你家公主也在這，你過來了，沒事就可以陪我一起去逛逛後山，陪小葡萄去陽間逛逛街收收債。」
盞螢姐拎著一串野果子低頭臉紅：
「才不要。我在冥王冥後身側侍奉，可是正三品女官，換來駙馬爺手下，我就掉級了。
冥王冥後才不是豺狼虎豹呢，我只是敬畏王上和娘娘，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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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不調來駙馬爺手下，也能留在山神廟，陪你一起去逛後山，摘果子。
等公主與駙馬爺大婚，駙馬爺執掌十八層地獄，羅酆山項目可是王上十年前才審批的，不出意外的話，近千年，十八層地獄的這個山神廟辦事分處都會存在於陽界。
收陰債的差使，在駙馬爺沒有想到更好的，能化解十八層地獄亡魂心中怨氣的法子前，不會停。
公主嫁給駙馬爺，駙馬爺肯定不會讓公主住在十八層地獄，公主喜歡熱鬧，婚後肯定還是會留在山神廟。
到時候，我會作為公主的隨侍女官，陪公主長居山神廟的。
公主來了，我被記在公主名下，既能和公主一起住在山神廟，又不會掉品級……
你還是盼著我晚點成為山神廟的一員吧，不然我的品級比你高，屆時我就有權收拾你了。」
「嘖，沒想到啊，小蟲子原來早就想好了！」墨楓沒個正形的逗她：「那你還是早點來收拾我吧，大人說我這人就是欠收拾。」
盞螢姐一哽，面紅耳赤的把手裡野果子塞墨楓懷裡，不好意思的命令：「你、閒著沒事幹，去給我洗果子！我要吃！」
墨楓捧住懷裡接滿果子的果樹枝，甘之如飴，「成，本判給你洗！讓你嘗嘗文判官親手洗的果子甜不甜。」
盞螢姐見墨楓要走，也羞澀地趕緊追上：「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我等你……走吧，用後院的井水給你洗，現在天還不太寒，用井水給你鎮一鎮。這果子鎮過最好吃！」
「哇，山裡的好東西真多。我還沒見過這麼漂亮、這麼甜的野果子呢！」
「明天再帶你去抓野兔，我們中午就不回來了，待在山裡烤兔子。你明天嘗嘗我的手藝，我烤兔肉一絕！」
「嗯！墨楓，你答應給我編的草螞蚱還沒編呢。」
「洗完果子給你編。」
「那你可不可以多給我編幾個？我想帶我另外兩個小姐妹分享。」
「小事。」
我目送盞螢姐跟著墨楓往後院跑，同京雪哥哥懷疑道：「墨楓哥哥……該不會是想拐走我媽身邊的盞螢姐吧？」
京雪哥哥好笑道：「一個吃貨，一個愛玩，倆湊在一起，肯定有共同話語。」
我咬住右手食指關節，不放心道：「我媽，會殺了墨楓哥哥吧。盞螢姐可是我媽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女官，我媽對盞螢姐有濾鏡。」
京雪哥哥淡定搖頭：「放心，你媽對墨楓也有濾鏡。」
我：「啊？」
京雪哥哥回頭瞧我一眼，打趣道：
「你媽覺得墨楓不靠譜，一根筋，腦子不好使。
當年四大城隍帶各自判官下冥界述職，墨楓當著你媽的面，被陸城隍手下的武判孟五薅頭髮扯得嗷嗷叫，你媽當時看墨楓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我：「……」
天啊，那場面多尷尬啊，同是武判官……
墨楓哥哥敗在了被人薅頭髮上。
我要是看見這一幕，我眼神也得不對勁。
——
消債靈符送去孫艷秋那的第三天，我準備去良州收債了。
但走之前，後院那邊，突然又鬧起來了。
原因是剛從外面野炊完的墨楓哥哥與盞螢姐，回來時給阿乞師兄帶了只烤野兔……
我這兩日是勉強逃過了大難，萬萬沒料到，盞螢姐撞上去了。
造孽，忘記提醒墨楓和盞螢了！
「你和阿乞眉來眼去的幹什麼？阿乞什麼時候喜歡吃兔肉了？別以為我猜不出來你的心思！」
「你喜歡吃兔肉嗎，喜歡吃嗎？你吃啊！吃啊！」
「你們就是欺負我父王和媽媽不在我身邊……父王和媽媽在，誰敢這麼待我。」
「白阿乞，你沒良心，當初你帶我走的時候，是怎麼和我爸媽承諾的。」
「你說你會照顧好我，我在你身邊你絕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現在呢，我才剛化形，你就和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我想回家，白阿乞，我想、回家……」
我和阿序趕到後院時，琉璃姐姐正被阿乞師兄束在懷裡，委屈哭得滿臉是淚。
盞螢姐抬手輕捂脖子上的兩道帶血抓痕，一頭霧水的愣愣昂頭看琉璃姐姐。
「我、沒有眉來眼去啊……」
只一句話又再次點燃了琉璃姐姐心底怒意，琉璃姐姐掙開阿乞師兄的束縛，猛地跑到盞螢姐跟前，情緒激動地猛推盞螢姐，還要繼續抓撓攻擊盞螢姐——
「你沒有嗎？你眼珠子都快黏在阿乞身上了！你自己沒有男人要嗎，你就來搶別人的男人！
你不要臉！
皎皎也真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裡帶，你這種舉止輕浮行事浪蕩的女人實在想男人就去賣——」
「你、你……」盞螢姐被琉璃姐氣得俏臉紅一陣白一陣。
墨楓聽不下去地上前一步擋在盞螢姐身前，用自己的身影護住盞螢姐，低斥道：
「你胡說些什麼呢！小蟲子什麼時候不三不四舉止輕浮了？
小蟲子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和教主說，你能不能講理點，別成天疑神疑鬼，沒人稀罕和你搶男人。」
「沒人稀罕嗎！」
琉璃姐姐怒目圓瞪面目猙獰地咬牙切齒厲聲譴責：
「她對阿乞笑了！還笑得那麼浪蕩不要臉！她就是想勾引阿乞！
你這麼護著她是你也被她勾引了麼！
還冥後身邊的女官呢，我看是窯子裡出來的賤人還差不多，冥後留著她是為了伺候冥王……」
「你放肆！」
盞螢姐忍無可忍地從墨楓身後邁出來，一掌猛推開琉璃姐姐，臉色難看地忠心護主：
「你如何罵我無所謂，怎敢冒犯冥王冥後！」
琉璃姐姐兩眼冒紅光，被盞螢姐這麼一推，徹底炸了毛：「你這個賤人……我咬死你！」
阿乞師兄曉得若真要打架，琉璃姐姐肯定不是盞螢姐的對手，忙從後摟住琉璃姐的腰，阻止琉璃姐胡鬧。
「璃兒！你冷靜點，璃兒你不能這樣！這樣會毀了你的！」
琉璃姐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情緒崩潰的更加厲害了。
「白阿乞，我就說你倆不清不楚！你負我！白阿乞你沒良心，你白眼狼，你忘恩負義！」
「璃兒……」
「你們都是混蛋！」
琉璃姐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阿乞師兄臉頰上。
扇得阿乞師兄頓時嘴角滲血，半張俊臉紅腫高隆。
「琉璃……你發什麼神經！」墨楓錯愕驚呼。
琉璃姐轉頭還要對盞螢姐下手，我見墨楓不敢碰琉璃姐，在盞螢姐與琉璃姐中間夾得痛苦，只能上去幫墨楓一把……
「琉璃姐，你先冷靜……」
「皎皎，你也幫著這個賤人！」
「琉璃姐，事情不是你看見的那樣，這是幻覺，是陰謀……」
「閉嘴，我不聽我不信！」
琉璃姐手上一個猛用力，強將我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我一腦門子撞在了旁邊的石桌邊緣上。
眼前一黑，再回神。
豆大的血滴一點一點從額頭滑落，砸進我的手掌……
「皎兒！」
阿序迅速閃現在我身後，惱怒皺眉，一掌擊退失控的琉璃姐。
琉璃姐被阿序拍摔出去，狼狽砸落在地。
被阿乞師兄放置在她體內的琉璃蓮花法器驟然於靈魂深處顯形——
琉璃姐終歸只是個修行不過幾百年的小貓仙……
阿序可是西王母的親傳弟子，又得我老爹耐心傳授修煉竅門十來年。
他這一掌，琉璃姐定然是受不住的。
好在，琉璃姐體內有阿乞師兄的蓮花法器護身……
「疼……」琉璃姐捂著胸口，難受的擰緊眉心，倒在地上嗆出一口血沫。
「璃兒！」阿乞師兄見琉璃姐被阿序傷了，當即快步趕去扶起琉璃姐。
我也被阿序溫柔攙扶起身，護進了懷裡。
「疼不疼？」阿序憐惜問我。
我搖頭，抹了把腦門子上的血：「不疼……」
阿乞師兄手忙腳亂的施法給琉璃姐緩解疼痛。
「哥，你怎能對璃兒下手！你明知璃兒受不住你一掌！」
阿序冷聲反駁：「她傷了皎兒，你是覺得，本尊的夫人受了委屈，挨了欺負，本尊還能無動於衷，冷眼旁觀嗎？」
「可你也不能對璃兒下這麼重的手，你是山神廟的山神大人，是十八層地獄之主，璃兒她只是只剛化形成仙的小貓。
你的法力拍在她身上，方才若不是有我的法器護住璃兒的神魂，璃兒早就被你拍得魂飛魄散了！」
「她有錯在先，你還要包庇麼？」
「她有錯，我自會引導她認錯……用不著別人來替我教訓璃兒。」
「引導她認錯有何用？她加注在旁人身上的傷害呢？她出言冒犯冥王冥後，還動手傷了盞螢。
盞螢可是冥後身邊的一等女官，冥王冥後若知此事，他日問罪，你擔得起麼！」
「我、」
阿乞師兄被阿序懟得啞口無言。
阿序抬手輕輕為我擦拭去額角血水，冷臉接著質問：
「再者，皎兒是冥界公主，冥王冥後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你們曉得，冥王夫妻疼愛她到哪種地步。
琉璃將皎兒傷成這樣，本尊不出手懲罰，等土伯或黑白無常前來問罪時，你覺得，她還有機會靠在你的懷裡喊疼，你的法器，還能護得住她麼？！」
「我……」阿乞師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但靠在他懷裡的琉璃姐還是不願善罷甘休。
「我撓死你！」
琉璃姐倏然化回三花貓原形，亮出利爪，直接鼓起勇氣從阿乞懷裡掙扎開，撲過來攻擊阿序……
「自不量力！」阿序抬掌凝聚神力打向琉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