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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三鬼四,是鬼在敲門!

2026-10-19 21:01:39 作者: 九鸞娘娘

  孫艷秋穿著一身並不屬於這個時節的黑色貂皮大衣,四十來歲的年紀,還濃妝艷抹將自己打扮得像個花枝招展的少婦……

  即便今日礙於是張媛媛頭七,穿了一身黑,口紅顏色也塗的是死亡芭比粉,能看出來是有心穿的素,沒有犯忌諱。

  但這身皮草大衣,黑蕾絲裙子……

  也的確不低調。

  不曉得還以為她老人家今晚是準備去夜店蹦迪呢。

  而且,到底是村里人,審美和京城那些豪門貴婦,確實有差距。

  至少那些豪門太太們不會用死亡芭比粉。

  「親家你這話就說得過了,媛媛在我們家,我都是把她當成親女兒對待疼愛的!

  我們王家,可從來沒有虧待過媛媛啊。

  媛媛福薄,走得早……早知道,我就不讓媛媛生這個二胎了!

  我早就和媛媛兩口子說,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不像封建社會,還必須要生兒子。

  現在獨生女家庭可多著呢。

  都說養兒防老,可又有多少兒子是像我們家大力這樣,懂事孝順,心腸好的呢!

  就說咱們村的這些鄰居,有幾家老人能指望得上兒子?

  兒子再有錢,那也是兒子自己花。有兒有女死後連買個棺材兒女都要爭得面紅耳赤一個個都捨不得多掏錢的,比比皆是。

  我也是真沒想到,媛媛的思想竟然這麼古板封建,非要生二胎。

  這一胎剛懷上的時候,媛媛就總受折騰……也怪我,那天沒有及時把媛媛送到醫院。

  誰知道媛媛發動得那麼快呢,醫院的救護車還沒來,媛媛和那個孩子,就都沒氣了。

  我自認這輩子沒有虧待媛媛,咱們兩家是什麼交情,那還需要嘴上說嗎?

  琳琳姐當年為了救我,自己丟了一條命。我至今都還記得,那天是她把我推出火場,把媛媛交給我,讓我帶媛媛走,幫她照顧好媛媛……

  媛媛長大後,又嫁給我家大力,我心疼她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對她不好。

  親家你不能因為一個沒真憑實據的夢,就懷疑我對媛媛的心啊,你這不是在拿刀捅我麼?

  今天就算親家你不來,我也會把媛媛的頭七給操辦得好好的!咱們做人得講良心不是?」

  孫艷秋捂著心口做痛心疾首狀。

  張媛媛的爸爸張山海忙歉意安撫:

  「艷秋啊,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對媛媛好。媛媛這孩子和她媽一樣,享不了福!

  想當年我才開始發家,媛媛她媽就撞上了工廠失火,幸好有你在,才沒把媛媛也搭進去。

  現在媛媛嫁給大力,大力這麼一個憨厚老實的男孩子,媛媛嫁給他應該是享福了才對,結果,媛媛現在又難產走了!

  我當然知道那只是個夢,我剛才也只是隨口這麼一提。媛媛生前要是敢說你一句不好,不用你煩心,我就教訓媛媛了!

  咱們老門老戶的人家,養閨女得讓閨女懂得孝順廉恥,艷秋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了解嗎?

  

  大家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在我心裡,你的話,可比媛媛的話還可信!

  我今天來,主要就是想看看媛媛,萬一媛媛回來了呢……

  還有一個事,就是要說說媛媛,我知道媛媛可能到下面了,還捨不得我這個爹,想見我這個爹。

  但媛媛啊,你也不能用那種理由,來託夢喊爹呀!

  你婆婆對你,就像你親媽似的,你婆婆怎麼會害你呢?

  你還說,你難產而死,就是因為你婆婆故意耽誤時間,不讓你老公打急救電話送你去醫院,你才活活一屍兩命。

  你這孩子,怎麼越長大,越會撒謊了?

  你從小,我就教育你,做人要誠信誠實,就算當了鬼,也不能滿嘴跑火車啊!

  你上個月回家,我就已經勸過你一次,我同你說過,你婆婆一個人把你老公拉扯大,也不容易,你婆婆是個能幹、有本事的女人。

  她就算偶爾強勢了點,她是你婆婆,是你長輩,你既然嫁到王家來了,就該孝順婆婆,侍奉好老公!

  不能你婆婆說你兩句,你就對你婆婆心中有怨啊!你還拿你死去的媽說事,嚇唬你爸,硬要你爸今晚來家裡等你……


  閨女啊,那到底是一場夢,還是你真要回來了?你回來看兩眼可以,但看完,就走吧!

  你婆婆和你老公兩個人住在家裡,撞上了,難免會害怕。」

  「親家啊……」

  孫艷秋聞言感動地撲在張山海胳膊上,委屈落淚: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能和你還有琳琳姐結親!

  你是在是太明事理了!親家啊,你懂我,我嫁過來的時候,大力才五歲。

  大力那個死鬼老爹呢,又短命,沒過兩年就拋下我們母子倆兩腿一蹬享福去了。

  我一個寡婦,辛苦拉扯一個還沒懂事的孩子,把他從五歲,養到二十八歲,我容易麼!

  媛媛嫁過來,我是真開心,我就想著,當年琳琳姐是替我死的,媛媛是琳琳姐的孩子,那就也是我的孩子,我養一個娃也是養,養兩個娃也是養……

  可是親家啊,婆婆不好當啊!我自認為我對媛媛盡心盡力,照顧周全,可我到底不是媛媛親媽。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竟讓媛媛這麼誤會我……」

  張山海疼惜地拍拍孫艷秋後背:

  「艷秋你沒錯,是媛媛不懂事。媛媛媽走得早,我平時又對她疏於管教……

  難免會讓這孩子長歪,都是我的疏忽啊!」

  小紙人聽不下去的捂眼:「這是你親爹嗎?他怎麼總向著你婆婆說話,聽得我都生理不適了!」

  張媛媛習以為常地平靜低頭:「他、一直這樣……活著的時候,我也曾試圖向他求救過。」

  「可他沒有上過心,甚至覺得你是在鬧脾氣,小題大做。」我淡淡接上。

  張媛媛嗯了聲:「我媽死後,他就這樣了。昨晚,我和他說,如果他不來看我,我就帶著我媽去找他,他這才肯在今天過來瞧瞧我。」

  「你和他說,你婆婆欺負你,是因為你婆婆不願給你叫救護車,才害得你與孩子一屍兩命。」

  「他不信……你們也聽見了,他更信孫艷秋。」

  小紙人飄過來,摸著下巴:「他不會對你婆婆……嗯,有那意思吧。」

  張媛媛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我公公早逝,我母親也早亡。兩家在我母親活著的時候,就有來往。我母親死了,來往也沒斷。」

  我無奈搖頭:「你這算是、所託非人。」

  張媛媛苦笑:

  「男人麼,在結婚前與結婚後,都是兩副面孔。

  結婚前,他英勇果敢,給足了我安全感,結婚後,真正住進他家裡,融入他的世界了,才發現、他是個媽寶男,懦弱無能,就連婚前討好我的那些招數,都是他媽教他的。

  婚前我以為,我們是知己,他懂我。婚後才發現,懂我的人,其實是他媽啊。」

  這也太慘了……

  我下意識扭頭委屈看阿序,阿序悶嗆了聲,大手握緊我的手,用心靈感應與我一人道:

  「我不是媽寶男,我母親只會放養我,何況,你見過我母親的。

  我母親自己都是個不成熟的半大女孩,她並非那種不講理,滿心算計之輩。

  最重要的是,我們婚後住山神廟,陰間還有華陰宮。不會讓你與婆婆同住。

  且……我們不是早便說好了麼,我們成婚,是我入贅。」

  對哦,我爸媽不會讓我嫁出去,況且以我爸媽的身份,阿序選了我,只能乖乖入贅冥王宮當駙馬。

  丹嫙姐姐人好,她和阿序的相處模式,確實是放養沒跑了。

  我對阿序著實、沒什麼不放心的。

  乖乖主動握住阿序的手。

  我面上嚴肅下來,緩步帶著張媛媛走進王家堂屋。

  「媛媛啊,你怎麼年紀輕輕,就走了啊……你怎麼捨得拋棄你的丈夫啊,你死了,還把孩子也帶走……

  早知你命薄,我當初就不該同意你和大力要二胎。

  頭胎那個女娃,你沒保住,二胎這個男娃,你也沒生下來。」

  「媛媛,到了那頭,去找你媽,早早走了也好,去下面,和你媽團聚。

  媛媛,爸會常去墳前看你的,會給你和你媽,多燒紙。」


  王大力麻木地跪在端放遺像的供桌右側。

  將紙錢一張一張丟進火盆里。

  「媛媛,你回來好不好,以後我聽你的話,我再也不犯糊塗了……你回來、求你。」

  孫艷秋伸手搭在王大力肩上,淚眼盈盈:

  「你這孩子現在才是真糊塗,她都去了,你再把她的魂喊上來,她到時捨不得走了該怎麼辦?」

  「捨不得走,就不走了!」

  王大力把手裡一沓紙錢全扔進火盆里,砸得火盆冒火星子,紙錢下滲黑煙,雙手抱頭悔恨道:

  「她活著的時候,我沒有好好對她,她都死了,就算魂回來不走了,我也供著她!

  她要是心中有氣,就把我也帶下去!我們去陰間再做夫妻。」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呢,知道媛媛走了你心裡難過,可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好好生活不是?

  你丈母娘剛走那段時間我也很痛苦,但你看,我現在不也撐下來了嗎?死人終歸是死人,活著人如何生活得好,才最重要!

  而且,你老丈人我也不是不講理的長輩,媛媛走了,你過段時間要是想再娶,我也不攔著你。

  畢竟你和艷秋母子倆,孤兒寡母的,家裡總得有個人伺候你們,照料生計。」

  我帶引靈燈進屋,看了眼供桌上的年輕女子遺像,冷漠道:

  「你當初,也是秉承著王大力與孫艷秋孤兒寡母,家裡得有個人伺候照應的原則,才苦口婆心費盡口舌說服你女兒,讓你親女兒嫁來王家,給王家托底擦屁股的吧。」

  跪在遺像前的三人聽見我這道陌生聲音皆是一驚。

  張山海扶著孫艷秋迅速扭頭,抬眼看見我,滿臉驚恐及憤怒:「你、你是誰!你怎麼在我們家!」

  孫艷秋瞪大眼睛警惕質問:「剛才在外面敲門的人就是你吧!我家院門明明上了鎖,你是怎麼進來的!」

  王大力細瞧我身上的玄紅古袍,率先察覺到不對勁:「你、是人是鬼!」

  我從容走到旁邊的老式太師椅前優雅坐下:「平生不做虧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門。」

  「鬼敲門?!」

  孫艷秋面上的恐懼更強烈了,顫聲呢喃:

  「剛才、外面的敲門聲……響了兩回,每回四下……人三鬼四。

  難不成真是鬼敲門!她真是鬼?!」

  張山海膽子大,毫不避嫌地一把抱住驚恐瑟縮的孫艷秋,理不直氣也壯:

  「呸,這個世上哪來的鬼魂精怪!不過都是有心之人弄出來唬人的假把戲!

  真有鬼,今晚回來的也該是我閨女媛媛!你這個年輕妮子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進來的?!

  是翻牆還是撬鎖!趕在我們家給亡人過頭七的時候進來,你是想詐騙吧!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報警了!

  大力,拿棍子來,咱爺倆把這個髒東西制住,再看她外面有沒有同夥,有的話一起抓了!」

  王大力沒有主見地聽話爬起身去牆角拿榆樹棍子。

  阿序在我身邊坐下,引靈燈也飄至我身側,在我身畔熠熠生輝,蓮瓣層層綻放。

  王大力抱著榆樹棍子跑過來,抬頭一見我身側飄在半空大放異彩的混沌紅蓮引靈燈……

  頓時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神、神仙……燈!紅蓮燈!山神廟、紅衣女、收債……靈符,對靈符我見過,真是山神廟的收債靈符!」

  王大力崩潰地撲進孫艷秋懷裡就沒出息地哇哇大哭:

  「媽!真是收債靈符,真是山神廟來人了。

  山神廟的收債靈符一到,三天內廟主必會提燈上門收債……

  媽,她真的不是人!」

  「山神廟……」

  張山海心虛的身子一震,一個人護著孫艷秋與王大力母子倆,臉色難看的咕咚咽口口水:

  「山神廟只是北方一帶的傳說,京城被山神廟收債的多,但咱們這可是良州,離京城遠著呢!

  怎麼可能這樣趕巧,就真撞上了山神廟收債,再說……咱們三之中,也沒有誰欠過債啊!

  別自己嚇自己!」

  我彎腰,胳膊肘倚在手旁的茶几上,單手撐下巴,

  「你想見你閨女?她今晚還真一起來了。本廟主滿足你這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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