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六挺直腰杆,迎著他走過去。
這段時間官差們,都被他掌控了。
李黑虎只剩個名頭,身邊沒幾個人。
自己怕他個毛。
「怎麼?」許老六一挎腰刀,對李黑虎絲毫不懼,「你有意見?」
李黑虎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以前又黑又瘦,自從喝了那妖女給的東西,不光個子躥高了,肩膀也寬了。
像個黑鐵塔似的,比自己還結實。
他心裡有點打怵,可還是硬撐著說:「耽誤了行程,上頭怪罪,誰負責?」
許老六道,「延誤了時辰,板子我受。」
「你憑什麼替兄弟們做決定?」
「就憑大伙兒都信少夫人。」
這話一出口,五六十個官差齊聲響應。
李黑虎氣得瞠目結舌。
麻老二湊上來壓低聲音:「李頭,人心都被他收買了,別硬剛。」
另一個小子也過來拽他胳膊:「都是一個鍋里吃飯,既然他說負責,還是算了吧。」
李黑虎盯著許老六手裡那把陌刀,狠狠啐了一口:「行,你有種。」
掉頭走了。
沈輕眉從頭到尾沒吭聲。
這種時候她要是出面管了,以後遇到事難道都得她出頭?
得讓許老六自己立起來。
「你養的狗,已經不用你吩咐,自己看家了。」蕭燼已經醒了。
沈輕眉扶他到沙發上坐下,給他熬了粥。
她自己也洗了澡,換了身寬鬆的純棉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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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小桌板上擺著一份自熱麻辣小火鍋,紅油翻滾,毛肚鴨血肥牛卷的霸道香味在車廂里瀰漫。
她夾起一塊裹滿麻醬的肥牛塞進嘴裡,吃得一臉滿足。
蕭燼面前就兩個花卷、一碗雞絲粥,大病初癒不能吃辣。
「我的人怎麼樣?」沈輕眉問。
蕭燼喝了一口粥,道:「這些人沒經過訓練,到了戰場上要吃虧。」
「所以我想把他們召集起來訓練。」
蕭燼敲了敲自己那雙腿,「我病好了,倒是可以幫你訓練。」
「可以。」沈輕眉嚼著牛肉,「不過,你那套打法適合大集團軍,咱們就二百人,要練就練成一支精英特種兵,用我的兵法練。」
她又夾了一筷子肉,「等吃完,咱們再細研究。」
「還有件事,」沈輕眉放下筷子,隨口問道,「下邊要路過兗州,你在那兒駐紮過,給說說情況唄。」
蕭燼想了想,認真地說:「兗州的襄王夏侯璋,是個左右逢源的老狐狸,早就有不臣之心,不怎麼聽朝廷號令。」
「他手下六千鐵甲軍,天下聞名,還有……」
他頓了一下。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嗯,」沈輕眉還是第1次看見他說話吞吞吐吐,不由奇怪起來,放下筷子盯著他。
蕭燼也看著她的眼睛。
只見沈輕眉那雙眼裡折射著波光,就像夜色下和風吹拂的海面,平靜而細碎。
他喜歡海,所以也喜歡這雙眼。
所以不忍欺騙她。
蕭燼修眉微微蹙起,猶豫了片刻。
最後還是開了口。
「夏侯璋的女兒,忠義郡主夏侯嬰,以前跟我在一個軍營里混過。」
「一起混過?」沈輕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混」這個字在軍營里可不一般。
關係不近到一定程度。
根本用不上。
「不是你想的那樣,」蕭燼立刻慌了,認真解釋,「她只是我的手下。」
「我想的哪樣?」沈輕眉翻了個白眼。
「就只是手下?」
「曾經結拜過兄弟,」蕭燼道,「她從小習武,師父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殺手,14歲就進了軍營,18歲就成了我的先鋒官。」
「還有呢?」沈輕眉語氣淡淡的,「你好像挺欣賞她嗎。」
「我沒欣賞她,只是我的手下。」蕭燼認真重複說。
他心知對於其他女人聊得太多,自是言多必失。
於是截斷話題,端起碗喝粥。
沈輕眉盯著他看了兩秒。
想起自己和他才認識一個多月。
他有個女兄弟,原主也有個青梅竹馬。
誰能沒有個過往,於是沒再追問,反正到了兗州總會見著。
休整了一天,到了第2天晚上。
沈輕眉見他氣色轉好,拍了拍他的椅子,道:「今晚咱們大練兵。」
沈輕眉進系統圖書區翻了一圈。
找出幾本繪圖版《特種兵訓練手冊》《特種戰術基礎》。
扔給蕭燼:「拿去看,別整天抱著你那本破兵書啃了。」
蕭燼翻開越看越心驚。
三人小組、交替掩護、縱深穿插,全是沒見過的東西。
他指著一頁插圖問:「這鎧甲和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
「戰術防護鎧甲,那個叫突擊步槍,能打爆鐵甲軍?」
蕭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空口白牙說了你也不信,」沈輕眉進入空間,「申請打開熱武器庫。」
【叮,熱武器庫已開啟。】滿屏武器展開,大部分重武器按鈕是灰色的。
最讓她動心的是車載加特林,十萬積分。
太貴,先不買。
她挑了兩支手槍。
銀色袖珍白朗寧、外號「獵豹」的伯萊塔,兩萬積分,送兩千發子彈。
又花一萬買了二百支複合弩裝備隊伍。
咬牙按下確認。
再睜眼,手裡多了兩支槍。
她把「獵豹」遞給蕭燼。
蕭燼接過來,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瞳孔驟縮。
這兩天他玩單兵遊戲,虛擬里見過類似武器,可虛擬和真傢伙完全是兩碼事。
光是那沉甸甸的手感和冷冽的金屬光澤,就讓他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氣。
「這是何物?」
「閻王爺的筆。」沈輕眉道,「勾在誰頭上,誰就送命。」
「怎麼用?」蕭燼嘴唇有點發乾。
沈輕眉教他裝填子彈,然後跳下車,推著他走到火堆旁,沖黑暗中喊了一聲。
「許老六,清場!」
許老六雖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立刻執行命令,清出一塊空地。
沈輕眉指了指兩百米外一塊小岩石:「試試。」
蕭燼抬手,瞄都沒怎麼瞄,扣下扳機。
「呯!」幾乎是同時,遠處那塊岩石炸開,四分五裂。
周圍死一般寂靜。
許老六和陸九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蕭燼看著手裡還在冒煙的槍口,呼吸都停了。
兩百米外一槍碎岩,這要是打在人腦袋上……
「此乃神物。」他攥緊槍柄,眼底爆發出狂熱的光。
那種狂熱比他當年第一次上戰場還甚。
沈輕眉翻了個白眼:「靠這武器組建成軍,還能用老打法?」
蕭燼呼吸一滯:「你說得對,打法得變。」
大周火器營用的還是原始火銃火炮,經常炸膛,威力還不如弓箭,每次打仗只能在後頭壯膽。
若有了這種武器,北蠻算什麼?
他掏出隨身的泛黃冊子和炭筆。
翻開空白頁畫了幾筆,又覺得不對,翻出沈輕眉給的那幾本手冊。
「特種兵訓練手冊……三人一組,一人進攻,一人掩護,一人斷後,小組之間互相配合,進退有據……」
他喃喃自語,手指微微發顫。
眼前的一切,將顛覆這個天下的格局。
這天下,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