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收到!」沈輕眉按了一下接聽鍵,「說清楚,什麼位置?」
「……在雁門關外十里的山窪子裡,有十幾個人……」
「主子……快……快回來……」
話沒說完,那頭就沒聲了。
沈輕眉臉色一變,立刻打開測量儀。
屏幕上隱隱約約能看見,有一處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駐紮在附近一個山窪子裡。
後頭還跟著十幾個黃色亮點,藏在黑暗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警報:不明目標的敵人靠近。】
系統發出警報。
「有老鼠,得趕緊回去。」沈輕眉道。
蕭燼點點頭,按下車窗,對韓琦道,「後面流放的隊伍出事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我跟你們去。」韓琦道。
「不用,」蕭燼直接否了,「你得防北蠻人殺個回馬槍,立即清掃戰場,關緊城門。」
「那我派一隊士兵給你們調遣。」韓琦又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沈輕眉按下車窗,她二話不說一腳油門,電機爆發出強勁動力,黑色輪胎猛地竄出去,在黃土道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煙塵。
房車衝出雁門關的大門,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疾馳而去。
沈輕眉右手猛地將搖杆撥到底,四個寬大輪胎在地面瘋狂摩擦,揚起大片沙土。
房車在彎道處完成了一個完美的側滑漂移,穩穩切入直道。
一炷香後,房車駛進那山窪子。
夜風穿過狹長山道,發出低沉的嗚咽,兩側峭壁直插雲霄,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
這條峽谷長約五里,由北往南是個長條山坡。
房車穩穩停在峽谷中央。
車廂里,中控大屏泛著幽藍光芒。
沈輕眉靠在駕駛座上,目光死死鎖在探測儀上。
十二個刺眼的紅點正快速移動,距離營地不足五百米。
死士,從南側入口摸進來了。
暗衛剛死,死士又到,這大周的皇帝真是執著的可笑。
一波又一波地送人頭。
真不嫌累得慌。
「一共12個人,都是頂尖高手。」沈輕眉道。
「錦衣衛都是12人一組,看樣子,是皇帝的貼身護衛,他是把底牌都掀出來,這些老鼠,交給我處理。」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沈輕眉轉過頭。
見車廂後方沙發上,蕭燼正低頭擦著手裡那把獵豹手槍。
一塊乾淨棉布在指尖翻飛,一遍又一遍擦拭冰冷槍身。
他的動作極其專注,雙腿雖然不能動。
可那雙握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藏著恐怖的爆發力。
那時看見獵物的興奮。
「好,讓你過過癮……」沈輕眉站起身,從儲物櫃拿出夜視眼鏡。
蕭燼接過來戴上,眼前世界瞬間變了。
漆黑的車廂變成一片幽綠,所有物品輪廓清晰可見,而沈輕眉的身上,卻散發著橘紅的光點。
他低頭把一支特製穿甲彈壓進彈匣。
「咔嚓」上膛,槍口對準車窗外。
沈輕眉轉頭看著大屏幕上,快速移動的黃色亮點。
按照這個速度,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高手。
實打實的武林高手。
「這些老鼠,還有兩把刷子。」
「這波人是沖你來的,」沈輕眉語氣平淡,「你必須讓他們長長記性。」
「來了,就別走了,」蕭燼抬起頭,夜視鏡後是一雙嗜血的眼睛,「這幾個人,還不夠我塞牙縫。」
沈輕眉滿意地勾起嘴角,按下對講機:「許老六,過來。」
營地里,許老六正抱著陌刀躲在草叢裡警惕地盯著四周。
他早看見主子的車子回來了。
懸到嗓子口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只要主子在。
他就有主心骨。
聽到聲音壓低嗓子應了一聲:「屬下在!」
沈輕眉道:「滅掉篝火,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聲。」
許老六點頭,心裡罵了一句。
又有人來送死了。
「的嘞!主子您瞧好吧!」他拔刀衝進營地,小聲吩咐,「抄傢伙!滅火!」
官差反應極快,幾盆沙土直接蓋在火堆上,整個峽谷瞬間陷入絕對黑暗。
帳篷里的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四周連一聲咳嗽都沒有,只有風穿過峽谷的呼嘯聲。
車廂內,沈輕眉打開朝著峽谷口的窗口。
蕭燼將座椅調至窗口,一手橫在胸前,另一隻手端起獵豹。
槍身貼緊臉頰,夜視儀十字準星鎖定前方五百米處的黑暗。
他可以清晰地看見,幾個紅點已逼近峽谷邊緣。
蕭燼呼吸平穩,心跳降到最低。
幽綠視野中,峽谷口亂石堆後突然多出幾道紅色的輪廓。
沒點火把,腳穿軟底布鞋,踩在碎石上沒一點聲響,交替掩護著向峽谷內摸進。
這就是大內練出來的死士,純粹殺戮機器。
級別非常高。
從小被捶打淬鍊、草藥泡身。
痛覺遲鈍,只剩任務本能。
領頭死士打個手勢,十二人瞬間散開,貼著岩壁像幽靈一樣。
他們手裡細長的劍在夜色中泛著淬毒的幽藍。
劍上有劇毒。
只要擦上一點邊,人就沒命了。
蕭燼手指搭上扳機,看著那些逼近的橘紅人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就把命留下來。」他低聲說完,食指扣下。
「砰!」槍聲撕裂黑夜,子彈瞬間跨越五百米。
領頭死士喉嚨炸開一朵血花。
整個人被衝擊力帶得向後仰倒。
直挺挺摔在碎石上。
剩下十一人瞬間大驚。
完全沒看到對方暗器軌跡。
首領就一命嗚呼。
這是什麼恐怖的暗器?
在漆黑峽谷中對方怎麼精準命中的?
副隊長低吼一聲:「有埋伏!趴下!」
其餘人立即趴地,死死盯著前方,試圖找出放暗器的人。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他們又站起來,利用石塊掩護交替前行。
蕭燼不慌不忙,槍口微移。
夜視儀里,死士的熱量在綠屏上亮得刺眼。
他鎖定目標。
「砰!」一槍穿肩,人歪倒。
槍口一轉,第三槍打穿咽喉,人沒了動靜。
幾個呼吸間連折三人,剩下的死士慌了,放棄掩體朝營地狂奔。
蕭燼眼神冰冷,砰砰砰連開數槍,每響必倒一人。
許老六躲在山坡後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卻熱血沸騰,果然不愧是大周的戰神。
副隊長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雙眼充血。
此時距離房車不到一百米,他終於頭腦一熱,做出錯誤的指令。
「殺!」他怒吼著躍起,帶著最後剩下五個人一起沖了出來。
妄圖憑藉人多的優勢接近房車。
只要能貼身。
他們就還有擊殺的希望。
「砰!」子彈正中黑衣人眉心,人向後飛出去。
剩下幾個剛落地。
「呯呯呯……」蕭燼連開五槍,槍槍爆頭。
最後幾個死士,全部倒在峽谷入口六十米內。
一個都沒能靠近房車。
蕭燼收回槍,吹了吹槍口青煙,轉頭看向沈輕眉。
夜視鏡後那雙眼睛,冷冽沉穩,像從屍山血海里重新走出來的活閻王。
「這狗皇帝,還真是不嫌麻煩,」沈輕眉皺眉道,「這不是純屬來送人頭嗎?」
不遠處的山坡上。
飛鷹就站在暗處,冷冷看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