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綰既然已經決定回總部,便並未繼續在九陽城耽擱。
她將分閣暫交代雨萌照看,又把這些年暗中培養的幾名心腹全部召來。
簡單交代了一番,當日便與陳凡離開九陽城。
瑤光閣總部並不在任何一座宗門轄地之內。
而是位於西疆腹地的一片特殊地域,瑤光城。
那裡曾是西疆有名的修行福地。
據說數千年前,瑤光城曾經盤踞著個極其繁盛的修仙世家。
那個家族最鼎盛的時候,甚至不將如今的望仙宗、滄瀾宗、狂刀門放在眼裡。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場不為人知的變故。
整個家族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只留下一座規模極其龐大的古城,以及大片廢棄的洞府和遺蹟。
三宗曾經派強者探查過這裡,卻始終沒有查清那個家族消失的真正原因。
久而久之,三大宗覺得這裡晦氣,也就沒再染指這裡。
沒有宗門管束,自然也沒多少規矩可言。
這些年來,不少得罪三大宗的散修、魔修以及各類亡命之徒,都逐漸匯聚到了瑤光城。
各種小幫小派也隨之出現。
說是小幫小派,可有的背後卻不可小覷,甚至有結丹、元嬰坐鎮。
若非底蘊太薄,絲毫不比西疆其餘宗門差。
而瑤光閣正是在這種地方一步步發展起來,最終成了橫跨西疆的大商會。
半日後,一座恢弘古城出現在陳凡視線盡頭。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
城牆並非尋常青石,而是一種泛著淡淡銀輝的靈岩。
遠遠望去,整座古城仿佛籠罩在一層星輝之中。
「這就是瑤光城?」
陳凡目光掃過,不由有些驚訝。
尚未進城,他便已感覺到四周靈氣甚至比望仙宗不少地方都要濃郁。
尤其城池下方,隱隱還有一股極其龐大的靈力波動。
「下面有靈脈?」
沈清綰點了點頭。
「而且不止一條。」
「瑤光城地下共有三條靈脈交匯,雖然都算不上高階靈脈,但彼此相連,所以這裡的靈氣遠勝西疆大部分區域。」
「這也是瑤光閣當年選擇在這裡建立總部的原因。」
陳凡頓時有些羨慕。
難怪瑤光閣這麼有錢,總部直接騎在三條靈脈頭上。
這底子就不是一般勢力能比的。
進入城中以後,陳凡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瑤光城的繁華。
街道兩側幾乎都是修士經營的商鋪。
丹藥、法器、靈獸、功法、礦石,應有盡有。
甚至連一些在外界極少見到的東西,這裡都有人公然擺出來交易。
而且街上的結丹修士數量明顯比其它城池多得多。
偶爾還能感受到幾股隱晦的元嬰氣息。
「有點兒東西啊。」
陳凡一路打量。
不久後,兩人便到了瑤光閣總部。
總部占據了瑤光城最核心的一大片區域。
外面是專門對外營業的十二層主樓。
後方則完全不同,陣法籠罩之下,大片宮殿依山鋪開。
最顯眼的是兩座彼此遙遙相對的主殿。
一邊屬於沈家,另一邊,則屬於徐家。
除此之外,還有數座丹殿、煉器樓、藏經樓以及專門供奉客卿長老修煉的靈峰。
「以前沈家在總部的話語權更大。」
沈清綰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道:
「奶奶沒有出事的時候,徐家雖然一直想擴大勢力,卻還不敢做得太明顯。」
「這幾年……」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
陳凡已經明白。
老太君神魂受創,徐家自然趁機坐大。
尤其這段時間不斷侵吞沈家的商路和產業,甚至連總部的人手都開始一點點更換。
白天敢派徐彪去宋家強行逼婚,就足以說明徐家已經膨脹到了什麼程度。
兩人剛剛進入後方區域。
數道人影便迅速從側面閃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結丹中期,身後還跟著十餘名瑤光閣護衛。
「站住!」
男人目光先落在沈清綰身上,隨後又掃向陳凡。
「總部內院,不接待外客,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沈清綰腳步停下,眼神一下冷了。
「徐山,你是在跟我說話?」
中年男人明顯認出了她,卻沒有多少畏懼,反而笑了笑。
「感情是沈閣主回來了。」
「沈閣主要回沈家,我肯定沒有資格攔阻。」
「但是……」
他指向陳凡。
「這位不是瑤光閣之人吧?」
「最近總部出了不少事情。」
「徐家有令,任何外人進入內院,都要經過檢查。」
沈清綰聽完,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沒有半點溫度。
「徐家有令?」
「什麼時候開始,瑤光閣姓徐了?」
徐山臉色微微一僵。
「沈閣主,我也是按照章程行事。」
「章程?」
沈清綰緩緩抬起手。
「誰定的章程?」
「徐家?還是你?」
徐山眉頭皺起。
他以前見過沈清綰很多次。
過去幾年,即便徐家不斷逼迫,沈清綰大多也會選擇退讓。
至少不會當眾撕破臉,可今天卻明顯不一樣。
「沈閣主,我勸你還是別讓我難做。」
「否則...」
他話還沒有說完。
一道靈光便從沈清綰指尖掠過。
噗!
徐山整個人猛地僵住,眉心已經多出個血洞。
直到屍體倒地,周圍那些護衛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死了?
一個結丹中期,就這麼被沈清綰當場殺了?
「誰再攔我,格殺勿論。」
沈清綰收回手。
十餘名護衛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還擋在前方的人紛紛下意識後退。
他們也都是徐家這些年安插進總部的人。
可徐山都已經死了,誰還敢往前送?
陳凡站在旁邊,看得都有些意外。
「沈閣主火氣不小啊。」
「忍太久了。」
沈清綰淡淡說了一句。
以前奶奶重傷,沈家不能與徐家徹底開戰。
所以很多事情她能忍就忍。
可現在情況已經變了,徐彪死了,徐家直接損失一位元嬰。
而自己手中又有極品品質聚魂丹。
一旦奶奶恢復……還有什麼必要繼續忍讓?
兩人正準備繼續前行。
一道充滿怒意的聲音突然從徐家方向傳來。
「沈清綰,你一回來就殺我徐家的人。」
「真當這裡沒人治得了你?」
數道強橫氣息迅速逼近。
片刻後,一名面色陰沉的錦衣青年便帶著十幾人落在前方。
陳凡大致認出了對方身份。
應該就是徐家少主!
也就是先前想娶宋嫣然的那個傢伙。
這邊,沈家那邊顯然也察覺到了動靜。
幾名長老帶著一群沈家修士迅速趕來。
「大閣主!」
為首的灰袍老者剛準備說話,便看到了地上的徐山,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
「我殺的。」
沈清綰回答得十分乾脆。
灰袍老者頓時一怔。
這還是以前那個處處顧全大局的沈清綰麼?
徐家少主則徹底陰沉下來。
「沈清綰,徐山乃總部執事。」
「你無緣無故殺他,總得給徐家一個交代吧?」
「交代?」
沈清綰看著他。
「徐家這段時間吞掉沈家多少產業。」
「換掉多少總部執事,又截了多少原本屬於沈家的商路。」
「你們給過我交代麼?」
徐家少主眼神一冷。
「所以你準備與徐家徹底翻臉?」
沈清綰沒有回答,反而朝旁邊讓了半步。
陳凡的身影頓時出現在雙方視線中。
徐家少主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猛然變了。
「陳凡?」
徐彪去了月關城,陳凡現在卻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那徐彪呢?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沈清綰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道:
「忘了告訴你,徐彪已經死了。」
整個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徐家眾人臉色齊齊劇變。
沈家那些長老也一個個震驚地看向陳凡。
徐彪可是元嬰中期!
死了?
而且看沈清綰這個態度……
難道是陳凡乾的?
沈家的大長老終於沒忍住靠近沈清綰。
「閣主,咱真準備現在就跟徐家攤牌?」
沈清綰看了他一眼。
隨後又掃過身邊神色輕鬆的陳凡。
「都被人騎到頭上這麼多年了。」
「還準備繼續忍?忍毛啊!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