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長老聽到沈清綰那句話,臉上的表情一時間精彩至極。
怎麼沈清綰這般說話啊!
太那啥了!
但是忍了這麼多年,他當然想跟徐家翻臉。
問題是,拿什麼翻呢?
老太君神魂重創以後,沈家最大的靠山等於倒了大半。
徐家這些年之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就是吃准了這一點。
如今徐彪雖然死了,可徐家仍舊有元嬰坐鎮。
真把桌子掀了,輸的人可不是丟幾條商路那麼簡單,而是整個沈家都可能從瑤光閣消失。
「閣主。」
大長老壓低聲音。
「徐山殺便殺了,可現在真不是徹底開戰的時候。」
「老太君那邊還沒有……」
「我知道。」
沈清綰直接打斷他。
她自然明白大長老在擔心什麼。
可這一次,她既然敢回來,就不是來繼續忍氣吞聲的。
「徐彪已經死了,徐家少了一名元嬰。」
「而我這次回來,也不是一個人。」
說完,她偏頭看了陳凡一眼。
大長老也跟著望過去。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觀察這個年輕人。
年紀不大,氣息也收斂得乾乾淨淨。
除了長得確實順眼,根本看不出哪裡特殊。
可偏偏沈清綰從回來以後,底氣就足得嚇人。
難不成……大長老心頭微動。
「閣主,這位陳公子是?」
「我請回來的幫手。」
沈清綰回答得很簡單。
「真到了動手的時候,你們只需要守好沈家。」
「徐家的元嬰,有人處理。」
大長老眼皮狠狠一跳。
再看陳凡時,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元嬰?這麼年輕?真的假的?
另一邊,徐家眾人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尤其徐家少爺徐北海。
他盯著沈清綰與陳凡,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徐彪去了月關城以後,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現在沈清綰卻帶著陳凡突然回來了。
而且一回來便直接殺掉徐山,這怎麼看都不像巧合。
身旁一名徐家長老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少爺,今天沈清綰太反常了。」
「徐彪長老遲遲未歸,這個陳凡又突然出現在總部,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要不要先去請家主?」
徐北海臉色陰沉。
「慌什麼?一個陳凡而已,還用得著驚動我爺爺?」
關於陳凡的消息,他自然聽過一些。
黃楓遺址得到大機緣,望仙宗新晉天驕,甚至有取代齊東銘成為聖子的趨勢。
可再妖孽,也不過是年輕一輩。
難道還能一個人改變沈徐兩家的局勢?
更何況,徐家的底牌遠不止表面這些。
最近為了徹底壓垮沈家,他爺爺已經暗中付出重金,請來了一名元嬰散修。
只等徐彪返回總部,徐家就準備正式動手。
到時候三位元嬰一起發難,沈家拿什麼擋?
只是……徐北海目光忽然落在沈清綰手上的儲物戒上。
她平日坐鎮九陽城,很少親自回總部。
每次回來,基本都是替沈家老太君尋找能夠修復神魂的東西。
難道又找到啥好東西了?
想到這裡,徐北海眼中的殺意反而更重。
徐家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把沈家逼到今天這個地步。
絕不能讓老太君恢復!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都必須嚴防死守!
「陳公子,咱先回去」
沈清綰懶得繼續與徐家耗時間。
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將聚魂丹送到老太君手中。
只要老太君的神魂傷勢恢復,沈家真正的底氣就回來了。
至於徐家,到時候再慢慢算帳。
陳凡肯定沒任何意見,他拿了30萬靈晶,就是來幹活的。
只要沈清綰沒開口,他巴不得今天什麼都不用打。
兩人剛邁出幾步。
徐北海卻突然橫跨一步,再度擋住去路。
「沈清綰,你可以回沈家,他不行。」
沈清綰腳步停下。
「你剛才沒聽懂?陳公子是我請來的客人。」
「沈家的客人什麼時候輪到徐家審查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
徐北海冷聲道:
「總部內院最近接連發生泄密之事,所有陌生修士進入都要先查明身份。」
「這是徐家與幾位供奉共同定下的規矩。」
沈清綰聽得笑了。
「幾位供奉?說到底,不還是你徐家的一言堂!」
她向前一步。
「徐北海,別忘了,瑤光閣姓沈的還沒死絕。」
「這裡也不是你徐家的後院。」
徐北海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過去這些年,沈清綰雖然與他針鋒相對,卻很少真正撕破臉。
今天卻處處踩著徐家的臉說話。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沈清綰明顯一直在維護陳凡!
他看向陳凡的眼神越來越冷。
「一個外人而已,值得你為了他跟徐家翻臉?」
「與你無關。」
沈清綰只回了四個字。
這態度徹底點燃了徐北海。
「好!」
「既然你不給徐家交代,那我自己拿人!」
轟隆...
結丹巔峰靈力驟然爆發。
徐北海腳下地面瞬間龜裂。
整個人迅疾越過沈清綰,五指如鉤,直取陳凡肩膀。
他倒要看看,這個讓沈清綰突然硬氣起來的男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然而,徐北海臉上的狠色很快便僵住了。
他的手距離陳凡還有半丈,便再也無法向前。
不是被什麼法寶擋住。
而是陳凡隨手抬起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輕描淡寫,連身體都沒有晃一下。
「你……」
徐北海猛地催動靈力。
但是沒用!
陳凡五指如同鐵鉗,任憑他如何掙扎,整條手臂都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股令他神魂都開始戰慄的氣息,從陳凡身上一閃而逝。
徐北海瞳孔驟縮。
你是元嬰境!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傢伙,竟然已經踏入元嬰!
「現在能讓路了嗎?」
陳凡看著他。
「我收了沈閣主的靈晶。」
「這一路她要是少根頭髮,我回去都不好意思拿錢。」
徐北海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喝道:
「陳凡!這裡是瑤光閣總部!」
「你敢插手沈徐兩家的事情,就不怕...」
「少爺!」
幾名徐家供奉、長老終於反應過來。
眼看徐北海被制住,當即同時出手。
三道法寶靈光從不同方向轟向陳凡。
還有兩人直接結印,想要逼他鬆手。
「找死。」
陳凡連頭都沒回,袖袍隨手一揮。
轟!
狂暴靈力如同無形巨浪橫掃而出。
幾件法寶剛剛靠近,便全部被震飛。
那幾名結丹長老甚至連第二道術法都沒來得及施展,身體便同時倒飛出去。
砰!砰!砰!
幾人重重砸在廣場上。
胸骨塌陷,經脈盡斷。
其中兩人當場沒了氣息,剩下幾個也是氣若遊絲。
四周一下安靜得可怕,沈家眾人徹底看傻了。
尤其大長老,剛才他還懷疑沈清綰是不是過於相信這個年輕人了。
現在再看……這哪裡是什麼年輕人?
分明就是披著年輕皮囊的元嬰怪物!
一掌橫掃幾名結丹,連徐北海在他手裡都跟小雞崽一樣。
怪不得閣主敢那麼豪邁地說,干他丫的!
徐北海更是臉色慘白。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得不對勁。
沈清綰不是突然瘋了。
她是真帶回來一個元嬰外援!
陳凡卻沒興趣欣賞眾人的表情。
他鬆開徐北海,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那幾名徐家長老身上。
都成死人了,那儲物戒總不能浪費吧?
於是,在一群人錯愕的目光中,陳凡走上前去,十分嫻熟地蹲下。
摘儲物戒、收法寶、摸靈晶袋。
動作流暢得像幹過幾百遍。
沈家大長老嘴角微微抽動。
剛才還一副元嬰高人的模樣。
怎麼一摸屍……這畫風突然就變了?
陳凡剛從第三名長老身上摸出一隻儲物袋。
天地間忽然傳來一股恐怖威壓。
緊接著,有道蘊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從徐家深處轟然炸開。
「好大的膽子!」
「敢在我徐家面前殺我孫子,你他麼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