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瞅瞅。」
陳凡話音剛落,人已經從客棧窗邊消失。
宋嫣然緊隨其後。
兩人循著那兩股元嬰氣息趕到城東時,整條街已經被清空了大半。
附近商鋪紛紛落下防護陣法,圍觀修士則躲在數百丈外,生怕被卷進這場衝突。
街道中央,鹿芸正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神情相當鎮定。
她身前足足站著十幾名李家修士。
最前方是一名灰發老人,背脊微彎,雙目卻鋒利得像刀。
斷岳城李家老祖,元嬰後期李蒼岳。
陳凡一眼便認出了對方身份。
李家在斷岳城紮根數百年,替狂刀門經營靈材、丹藥和幾處小型礦脈,算得上本地最有底蘊的家族之一。
本來陳凡還打算明日找斷岳城幾個元嬰打聽天璇古墟。
現在倒好,鹿芸先替他把人引出來了。
「陳凡哥哥!你來得正好。」
鹿芸看到他,立刻抱著儲物袋飛了過來。
陳凡看了一眼被她塞得快要裂開的袋子。
「說吧,這次又鬧什麼了?」
鹿芸立刻從懷裡摸出幾塊碎裂的青玉。
「李家的人先找我麻煩。」
「有個傢伙故意湊過來搭話,嚇得我把娘親留給我的玉墜摔壞了。」
「我才讓他們賠區區50萬靈晶而已,他們不肯,所以我只能自己拿點東西抵帳嘍。」
陳凡低頭看向那些碎片,越看越眼熟。
來的中途,鹿芸確實撿過塊顏色不錯的青石。
當時她蹲在路邊磨了半天,還興沖沖做成了一塊玉墜。
原來不是閒得無聊,是在提前準備碰瓷道具啊。
陳凡差點笑出聲,這丫頭自從發現靈晶能換乾坤之力以後,腦袋明顯靈活了不少。
一塊路邊撿的青石,到了她嘴裡竟然直接變成傳家寶。
還敢開價50萬靈晶,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
這是赤果果的敲詐勒索啊。
「你別聽她胡說!」
「我只是見她面生,過去問了兩句話。」
「那東西是她自己扔到地上的!」
「還有,那根本不是什麼玉啊,就是普通青石!」
李蒼岳身旁一名結丹少年臉色漲紅趕忙解釋。
「你突然靠那麼近,我當然會害怕了。」
鹿芸立刻瞪過去。
少年臉都綠了。
害怕?
一個元嬰境大妖,被他一個結丹修士嚇到?
這話說出去誰信?
「確實有道理。」
「我妹妹第一次來斷岳城,人生地不熟。」
「你突然湊過去,把人嚇到也很正常。」
「她的東西因此損壞,李家總得給個說法吧?」
陳凡卻煞有其事地點頭。
宋嫣然站在後面,默默移開了目光。
她突然發現,主人跟鹿芸湊在一起,好像真不是什麼好事。
「閣下真準備陪她胡鬧到底?」
李蒼岳終於忍不住了。
「那得看李家準備怎麼解決。」
陳凡笑了笑絲毫沒把這個李家老祖放在眼裡。
「儲物袋裡東西留下,老夫再額外3萬靈晶算是賠禮。」
李蒼岳壓住怒意,目光落到鹿芸手裡的儲物袋上。
那裡面裝著李家一間商鋪剛剛送來的丹藥和靈材。
其中有一株80年份的紫紋玄參,正是他最近修煉急需之物。
所以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找事,他還是不想把事情徹底鬧大。
鹿芸聽完,立刻把儲物袋往身後一藏。
「啥?3萬靈晶?」
「李家有點太沒誠意啊!」
陳凡更是搖了搖頭。
「那你想要多少?」
李蒼岳眼神冷了幾分。
「東西可以還,50萬靈晶,少一塊都不談。」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附近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李家眾人的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
50萬靈晶啊!
李家雖家底不薄,但真正能夠隨時調動的現成靈晶,也不過百萬而已。
這已經不是賠償,而是在強搶了。
「年輕人,老夫已經退了一步。」
「你若不識好歹繼續相逼,對誰都沒有好處。」
李蒼岳盯著陳凡看了好一會兒。
「我也提醒你一句。」
「現在談的話,還是50萬,真要動起手來,價錢可就不一樣了。」
陳凡笑意不減。
「好大的口氣!」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李蒼岳的怒火。
元嬰後期的氣勢驟然爆發,整條長街上空瞬間布滿烏雲。
無數銀紫雷光從雲層中鑽出,化作一張巨大的雷網朝陳凡三人壓落。
周圍那些圍觀修士紛紛後退。
李蒼岳修煉雷法多年。
這一式天羅雷獄,更是他成名已久的殺招。
普通元嬰初期若被困住,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陳凡連腳步都沒有挪動。
他只是抬手,一枚湛藍靈印在掌心浮現。
水靈印!
嗡!
周圍天地仿佛突然化作萬丈深海。
剛剛還狂暴無比的雷光,頃刻間變得遲緩。
緊接著,陳凡五指一握,土靈印隨之顯現。
大地深處的土行之力瘋狂升騰,直接切斷雷網與天地靈氣之間的聯繫。
原本覆蓋半條街的雷獄,僅僅維持數息便迅速暗淡。
砰!
漫天雷霆轟然潰散。
李蒼岳瞳孔驟縮,還沒等他重新出手,陳凡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枯榮道意瞬間擴散,李蒼岳眼前的長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木凋零、萬物腐朽的灰敗天地。
一股難以言明的衰亡感滲入神魂。
連他體內旺盛的生機都像被某種力量強行抽走。
「幻境?」
李蒼岳猛咬舌尖,強行讓自己清醒。
可當視線恢復時,一枚金色靈印已經懸在頭頂。
「金靈印。」
陳凡聲音平靜。
下一瞬,無數鋒銳金芒同時落下。
李蒼岳倉促祭出一面黑色古盾。
咔嚓!
只擋了一個呼吸,盾面便炸開大片裂紋。
李蒼岳臉色驟變,雙手連結數道法印,想要後撤。
陳凡卻再次催動水靈印,恐怖壓力驟然鎖住四周。
李蒼岳身體一沉,撤退速度頓時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金行鋒芒徹底擊碎古盾。
餘力壓在李蒼岳身上,直接將其從半空轟落。
他雙腳重重砸在街面,青石大片崩裂。
一口黑血也隨之噴出。
整個李家陣營瞬間安靜。
那些方才還怒目而視的修士,此刻一個個臉色發白。
更讓李蒼岳難堪的是,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鹿芸笑話的修士,此刻連議論聲都沒了。
李家在斷岳城經營數百年,背後又有狂刀門撐腰,平日裡幾乎沒人敢當眾招惹他們。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拔劍,僅憑几道靈印便把李家最強者壓了下去。
直到這一刻,李蒼岳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今天招惹的根本不是尋常過江龍。
更可怕的是,對方明顯還有餘力,若再打下去,李家恐怕還要付出更大代價。
元嬰後期的老祖,竟然連陳凡真正的底牌都沒逼出來,就已經落入下風。
而此刻,斷岳城城主府深處。
一名玄衣中年正站在一座水鏡陣法前,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股氣息……」
他死死盯著水鏡中的陳凡,呼吸都不由變得急促了幾分。
「《太虛五行印》……」
玄衣中年低聲吐出幾個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城主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