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一步踏入天璇古墟。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前一刻還是斷岳城城主府，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一片昏暗山林中。
周圍草木枯敗，地面覆蓋著厚厚灰塵。
遠處山峰籠罩在暗沉霧氣里，整片天地都透著一股死寂。
最讓陳凡在意的，卻是這裡的靈氣。
天璇聖地乃是上古時期西疆最頂尖聖地之一。
曾有大乘境大能坐鎮，按理說哪怕過去萬年，也不該衰敗到這種程度。
陳凡只是站了片刻，神魂中便莫名升起一絲煩躁。
「有問題。」
他立刻運轉乾坤造化訣。
一縷侵入體內的黑色氣息迅速被乾坤之力包裹，眨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陳凡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這種力量竟能在不知不覺間影響神魂。
若是普通修士長時間待在這裡，恐怕連自己啥時候被侵蝕都察覺不到。
難怪進入天璇古墟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出去。
「難道天璇聖地當年的消失，就是為了封住這種東西？」
陳凡正思索間，前方枯林忽然傳來陣急促破空聲。
嗖！
一道黑影驟然衝出，冰冷劍光直取陳凡咽喉。
陳凡目光一沉。
「水靈印！」
湛藍靈光瞬息擴散，周圍空間仿佛化作深海，那道黑影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陳凡順勢抬手，一道金色鋒芒破空而出。
古劍被當場震飛，來人也重重摔落在地。
直到這時，陳凡才看清對方。
竟是一名年輕女人。
女人白衣染塵，容貌卻極為出眾，只是雙目呈現詭異紅色，周身還繚繞著一層淡淡黑氣。
哪怕被水靈印壓制，她依舊瘋狂掙扎，像一具只剩殺戮的機器。
陳凡目光落在那柄劍上。
劍柄處刻著兩個模糊古字，天璇。
「天璇聖地之人？」
陳凡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若她真是上古時期的天璇弟子，那至少在這兒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
可她如今既不像正常活人，也不是屍傀。
明顯是神智被某種力量徹底侵蝕了。
陳凡盯著眼前已經徹底失去神智的女人，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乾坤造化訣最逆天的地方，本就不只是提升修為。
這些日子下來，他早已發現，只要通過雙修讓乾坤之力在彼此體內完整流轉。
無論暗傷、毒素還是某些異常狀態，大多都能夠被強行化解。
眼前這女人既然只是被那股詭異力量侵蝕了意識，未必沒有救回來的可能。
更何況。
她手中的古劍明顯來自天璇聖地。
若真能讓她恢復神智，自己想知道當年天璇聖地究竟發生了什麼，直接問她顯然比四處摸索要方便得多。
想到這裡，陳凡越發覺得值得一試。
「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心神一動，枯榮殿瞬間浮現，隨後捲起女人一同進了其中。
……
一個小時後，枯榮殿內，原本纏繞在女人周身的黑色氣息已經消失得七七八八。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從眉心逸散，她那雙一直泛著暗紅色、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也終於一點點恢復正常。
女人意識剛剛回歸，還有些茫然。
可等她低頭看清眼前的情形，整個人瞬間僵住。
「啊！」
一聲尖叫驟然響徹大殿。
她幾乎本能地抓過衣物擋在身前，俏臉剎那間紅得幾乎滴血。
「登徒子！」
「你竟敢趁我失去意識睡我！」
羞怒之下，她根本不給陳凡解釋的機會。
那柄掉落在一旁的古劍瞬間飛回手中。
劍光一閃，鋒利劍尖已經直奔陳凡胸口而去。
陳凡卻連躲都懶得躲。
鐺！
來勢洶洶的劍鋒就這麼被他穩穩夾住，再也無法向前半寸。
「我說姑娘。」
陳凡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睜開眼睛先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這是在救你！」
女人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救我？有你這麼救人的？」
陳凡撇了撇嘴。
「若非我跟你雙修，把你體內那股鬼東西清理掉，你現在還在外面六親不認，逮著誰砍誰呢。」
女人聞言明顯怔了一下。
下一刻，那些原本支離破碎的記憶迅速從腦海深處涌了出來。
她記得自己早就被那股力量侵蝕。
意識一點點沉淪。
到最後，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已經忘了，只剩下無休止的殺戮欲望。
可現在……她竟然真的恢復了！
女人連忙內視自身。
片刻後，臉上的羞怒逐漸被震驚取代。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詭異力量，竟然真的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凡。
「真的是你救的我？」
陳凡無語了。
「不然呢？」
「我費這麼大勁，還白白犧牲一次色相，總不能是專門為了挨你這一劍吧？」
陳凡也懶得繼續逗她。
「怎麼稱呼？還有天璇聖地當年發生了啥？」
女人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我叫徐芯蕊，是天璇聖女座下關門嫡傳。」
陳凡眼神頓時亮了，沒想到隨手救下一個人，身份竟然還不低。
徐芯蕊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當年的事情。
「當年，西疆曾經出現過一道不屬於雲天大陸的空間裂隙。」
「裂隙另一端，有異域修者降臨，師尊帶領天璇聖地迎戰。」
「那一戰持續了很久。」
「最終入侵者雖然被擊退，可其中有位極其恐怖的魔頭，在大戰前散播了一種詭異力量。」
「我們將它稱為蝕魂之力，這種力量能夠污染靈氣，侵蝕神魂。」
「一旦徹底被侵蝕，人不會馬上死去，卻會忘記所有記憶，只剩下殺戮本能。」
陳凡神色越來越凝重。
「連天璇聖女也解決不了？」
徐芯蕊搖了搖頭。
「師尊嘗試過很多辦法，都只能暫時壓制。」
「眼看蝕魂之力即將擴散出聖地，她最終只能開啟所有禁制，將整個天璇聖地徹底封鎖。」
陳凡終於明白，天璇聖地不是為了躲避強敵才突然消失。
天璇聖女真正想封住的，是聖地內部已經失控的蝕魂之力。
若不是她當年果斷出手，一旦這種東西沿天地靈脈蔓延出去，整個西疆恐怕都會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
就在這時，徐芯蕊忽然想到什麼。
「你剛才那種方法，也能救其他被蝕魂之力侵蝕的人？」
陳凡一怔。
「理論上可以。」
徐芯蕊眼睛瞬間亮了。
「那太好了！」
「我們宗門弟子很多沒有真正死去。」
「只是和我一樣失去了神智。」
「我這就召喚他們，你也用剛才的辦法救他們！」
陳凡臉立馬黑了。
師妹兒、師姐沒問題，她還想把師兄一起找過來？
開什麼玩笑啊！
「你先冷靜。」
陳凡連忙打斷她。
「這個辦法根本治不了根。」
「外面的蝕魂之力還在，哪怕把人救回來，只要繼續留在這兒，遲早還會再次受到侵蝕。」
「而且他們現在全都沒有理智，你貿然去找，沒等救人，自己可能先被圍攻。」
徐芯蕊臉上的激動頓時慢慢消失。
良久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師尊當年的判斷沒有錯。」
陳凡心中一動。
「天璇聖女說過什麼？」
徐芯蕊抬起頭。
「她說，想真正救下天璇聖地，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源頭化解蝕魂之力。」
陳凡眼眸微微眯起。
「既然天璇聖女早就知道這一點。」
「那她當年有沒有交代什麼淨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