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逼人太狠，這些殘丹也是我十幾年反覆試爐留下的東西，憑什麼全拿走？」
黃平臉色發青，手已經按在儲物袋上。
完整的化神丹，他確實一顆都沒未煉成。
可開爐五十多次，總有一些丹胎在最後一步勉強凝住。
那些東西不能直接服用，拿給其他丹師研究藥性卻依舊值錢。
18枚殘丹加在一起，賣出百萬的靈晶價錢並不困難。
他原本還準備離開沈家以後，靠這些東西繼續換取下一批藥材。
偏偏陳凡一句話就想全都留下，他當然捨不得。
「材料是誰出錢買的，你心裡沒數？」
「藥材歸沈家，地火歸沈家，連你這些年用壞的丹爐都是瑤光閣補的。」
「成品沒見一顆，失敗品反倒想揣進口袋，哪有這種好事？」
「沒讓你賠錢都是給你面子了！」
陳凡連眼皮都懶得多抬。
黃平正要爭辯，一股磅礴威壓已經從頭頂落下。
砰！
他一條膝蓋重重砸上青石，另一條腿也彎得幾乎撐不住，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大半。
「兩個辦法，自己拿，或者我替你拿。」
陳凡站在幾步外，連語氣都沒有多少變化。
黃平喉結滾動了幾下。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想起來，面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拿身份壓住的人。
連寧封留下的化身都被陳凡斬了。
自己再嘴硬，真有可能把命也搭進去。
「我給！」
黃平咬著牙抹過儲物戒。
18隻小玉盒接連落到石桌上。
盒蓋打開後，裡面的丹藥狀態各不相同。
有的外殼布滿裂縫，有的色澤混濁，還有幾枚藥香才飄出來，便夾著明顯的焦糊氣。
陳凡卻越看越滿意。
這東西在別人手裡只能算煉壞的丹胎。
到了乾坤秘境裡，價值可就完全不同了。
陳凡並沒立刻把它們送進去，只以神識逐個掃過。
18枚里，有5枚距離真正成丹其實只差最後一步，內部藥性仍然保存得相當完整。
黃平這些年也並非毫無進步，只是始終找不到讓幾種主藥徹底平衡的辦法。
這反而便宜了陳凡。
殘得越輕，乾坤秘境補起來耗費越少。
若剩下這些都能修回來，單憑這一批丹藥，就足以讓他手裡多出一筆極其誇張的籌碼。
「帳清了，你可以滾了。」
壓在黃平身上的力量隨之撤去。
黃平扶著腿爬起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轉身便出了院門。
「就這麼放他離開，後面恐怕還會生事。要不要我讓人把這個後患處理掉？」
沈清綰望著遠處，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沒必要為他浪費人手。這種性子的人，換個地方照樣會把自己折騰進去。先辦眼前的事。」
陳凡把18隻玉盒全部收起。
沈清綰也沒有繼續糾結。
「我讓你們聯繫的人，都到了沒有？」
「只來了三個。老太君親自發的邀請，其他人一部分已經倒向魔門，還有一部分仍在觀望，不願現在表態。」
沈清綰跟著他往議事殿走。
大殿裡，馮梨花陪著三名來客喝茶。
左側男子一襲舊灰袍，面容清瘦。
指間不停轉著兩枚古錢，名叫夢神機。
另一人叫北辰軒，身材魁梧。
坐在那裡像堵石牆，背後還斜放著一柄幾乎與人齊高的重尺。
最後的凌霜雪則是一名銀髮女子。
衣著素淨，神情冷淡，杯中熱茶落到她面前，表面竟結著一層薄霜。
三個人全都處在元嬰層次。
這三人並非孤家寡人。
夢神機掌著數條商路。
北辰軒手裡有人馬和礦場。
凌霜雪則控制著北部幾處靈藥產地。
若能把他們拉進來，凡盟就不只是一個臨時名頭，而是真正有了能在這片區域調動的骨架。
「陳公子。」
陳凡剛進門，三人便一同起身。
他們顯然已經聽過寧封分身被斬的消息。
更何況陳凡剛剛踏入化神不久，周身尚有一絲沒有完全收斂的道韻。
在這樣的差距前，沒人會傻到拿老資格擺譜。
「幾位肯來，至少證明沒打算給天魔門做事。如今各家各守一塊地盤，只會被對面逐個吞掉。我想把還能用的力量集中起來。」
陳凡落座，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
「若只是一起對付魔門，我這邊沒有問題。」
夢神機先給出了態度。
北辰軒和凌霜雪也沒有反對。
寧封的真身已經煉虛，他們單獨留下，遲早會被找上門。
聯合陳凡，本就是眼下最穩妥的應對之法。
「只是臨時合作還不夠。我想在這裡立一個聯盟：凡盟。」
「各家原本的產業、弟子仍由自己管理，可一旦開戰，人員和物資必須接受盟中統籌。」
他的視線從三人臉上掠過。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凡盟不會吞掉各家的家底。平時該怎麼經營還是怎麼經營，我不會插手。」
「真正需要統一的，是大戰時的命令、情報和資源分配。」
陳凡看出了三人的顧慮。
「眼下魔門已經在逐家吞併這片地方的勢力了。」
「繼續各守各的，誰先被盯上誰先死。到時候剩下的人就算想聯手，也未必還來得及。」
這幾句話讓三人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三人真正擔心的，是陳凡借這場危局直接吃掉各家的根基。
若只是保留自身根基，再接受統一調度，倒還不是完全不能談。
北辰軒眉頭微皺，凌霜雪手裡的茶杯也停在半空。
三人願意聯手抗魔並非是願意把經營多年的勢力納入別人麾下。
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沈家先加入，瑤光閣以後遇到凡盟徵調，照令執行。」
馮梨花沒有等待別人。
她早已經決定站在陳凡這一邊，自然不需要再反覆權衡。
「聯手禦敵我贊成，可直接立盟，把各家的力量歸到一處，會不會走得太快？」
夢神機沒有立刻答應。
「覺得不合適，可以不進。不過凡盟的人，會有一些外面買不到的東西。」
陳凡並沒有逼迫。
「比如什麼？」
夢神機眼睛微眯。
「比如化神丹。」
短短几個字，讓三個人的神情同時變了。
「入盟之後，只要達到要求，50萬枚靈晶就能從我這裡換一顆無瑕極品化神丹。」
陳凡靠在椅背上，神色沒有變化。
夢神機指間的兩枚古錢卻啪的一聲碰在一起。
北辰軒更是直接坐直了身體。
他們困在元嬰層次都已有多年，比誰都明白現在西疆那道化神門檻究竟有多難跨越。
對他們而言，靈晶還能慢慢掙，真正買不到的，是破境的機會。
「50萬？陳公子說的丹藥，當真是極品品質？」
北辰軒盯住陳凡。
50萬這和白菜價有啥區別！
陳凡沒有回答，一隻白玉小瓶直接出現在掌中。
瓶口打開，一枚丹丸緩緩懸起。
藥香並不濃烈，卻極為純淨。
丹身光潤如玉，看不到一絲斑駁，就連外泄的藥力都自然收束在丹體周圍。
凌霜雪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馮梨花也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種品相，已經遠遠超過他們平日見過的化神丹。
正是陳凡將黃平留下的殘丹收入乾坤秘境後，先行修復出來的一顆。
三人的顧慮頓時開始動搖。
尤其是夢神機。
他年輕時也曾被稱作天寶嶺少有的修煉奇才，可卡在元嬰後期以後，一百多年再沒有寸進。
這些年為了尋找破境機緣，他前後花出去的資源早已不止200萬。
如今一顆真正能幫他跨過那道門檻的丹藥就擺在眼前，而且還那麼便宜。
凡盟兩個字忽然變得格外順眼了。
「陳盟主，夢某想明白了。」
「從今天開始，我的人和我手裡的產業，凡盟需要，絕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