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九玄璧捏在指間看了許久，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裂痕確實少了。
先前縱橫在玉璧內部的暗紋，如今已經癒合大半，表面也比以前瑩潤許多。
可他真正期待的變化，一個都沒出現。
靈力注進去，沒有動靜。
神識探進去，也摸不到新的空間或傳承。
陳凡甚至專門試了試它對修煉的輔助，結果效果仍舊和先前差不多。
真正能察覺到的，只有一點。
九玄璧運轉以後，識海立馬變得格外清明。
連神魂都舒暢不少，仿佛始終有一絲涼意在腦海里緩緩遊走。
「吃掉200餘萬枚靈晶，最後就給我這麼點反應？」
陳凡越想越肉疼。
更讓他無語的是，這東西顯然還沒恢復完整。
若秘境中還有足夠的力量，它多半還能接著往裡吞。
「行，錢都砸進去了，以後你最好真給我弄出點驚喜。」
陳凡索性把九玄璧掛到腰間。
這麼大一筆投入，總不能繼續扔在角落積灰吧。
哪怕眼下只能讓識海清明一些，也得每天帶著，多少找補一點。
至於藏在裡面的秘密，只能等日後手頭寬裕，再繼續填資源修復了。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嫣然姐，我拿了壇剛出窖的靈釀，想讓陳公子品一品。」
沈清綰拎著一隻玉壺走進院子。
她今日明顯收拾過，長發重新挽起，衣裙也比平時更襯身形，就連身上那股淡淡香氣都與往常不同。
「酒放這兒吧，我替你拿進去。」
宋嫣然只掃一眼，心裡頓時有數，伸手便要接。
「還是我親自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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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綰把酒壺往身側收了收。
這壇酒當然不是隨手拿來的。
裡面加了幾味溫養氣血的靈果，酒勁不重，後勁卻很足。
她原本就是想趁著晚上找陳凡喝上幾杯，再順勢爽修一番，再鞏固一下修為。
「沈閣主，你這酒怕不是重點吧？你是不是想和主人爽修？」
宋嫣然眯起眼睛，乾脆把話挑明。
「那你想不想也來？」
沈清綰臉頰微熱，卻沒有退，反而湊近半步，把聲音壓得極低。
宋嫣然一下愣住。
這句話還真戳中了她。
當初她留在陳凡身邊，本就圖著能時時守著和主人爽修。
如今沈清綰才跟陳凡行過一次爽修，不但神魂盡復，修為跨入元嬰，祖血也有了返源跡象。
這種變化，她早就看得心癢。
況且陳凡身邊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她若還一直端著，早晚被別人搶到前頭。
「嗯！那我們便一塊兒去。」
宋嫣然乾脆接過酒壺。
兩人相視一眼，很快並肩進了房內。
……
之後近一個月，陳凡算是真正明白，享福有時候也挺費人的。
沈清綰隔幾日便會出現。
宋嫣然更積極，連補身子的靈湯都天天變著方子。
赤血參、烈陽果、金骨鹿髓、紫紋山藥輪番下鍋。
今天老鱉，明天靈禽，恨不得把能補的全塞進砂鍋。
起初陳凡還覺得這種日子舒服得很。
可時間一長，哪怕已經踏入化神，他也漸漸有點招架不住。
最離譜的是，宋嫣然只要發現他氣色稍差，第二天鍋里的東西就會再多幾樣。
陳凡看著越來越誇張的砂鍋，終於覺得不能繼續折騰了。
月底這天，他遭不住了，直接起身閃人了。
「盟里最近積了不少事，我過去待幾天。」
理由聽著正經。
其實多少也有出去躲一躲的意思。
不過凡盟這陣子確實沒閒著。
夢神機、北辰軒與凌霜雪公開歸入麾下以後，天寶嶺原本還觀望的各方陸續靠攏。
有的是為了抱團保命。
有的則衝著陳凡手裡的化神丹而來。
不到一個月，凡盟結丹修為的人都已經過百了。
下面依附的商會、家族與散修更是一批接一批。
各家原有產業沒有被收走，地盤和人手仍由自己掌控。
凡盟真正統一的，是戰時調派、消息互通和資源安排。
這條規矩定下來後，最後那批擔心家底被吞的人也慢慢放下戒心。
如今再把所有力量擺到明面上，已經足夠與西疆那些上流宗門掰掰手腕。
更重要的是，凡盟終於有了自己的消息網。
以前天寶嶺各家互相提防，一處出了事，隔壁勢力可能幾天後才知道。
現在各城一旦發現魔門蹤跡，消息會立刻送到總部，再由附近的人手接應。
單這一項，就讓天魔門想逐個擊破的難度高了不少。
陳凡到了議事廳，裡面卻冷清得很。
夢神機獨自坐在一堆玉簡後面，臉上寫滿了煩躁。
「其他人呢？」
「全跑去閉關，一個都沒留下。」
夢神機抬起頭，怨氣十足。
「我們四個手裡都有化神丹，誰不想馬上沖一衝？可這裡總不能沒人管。最後抽籤，偏偏抽到我值班。」
他摸了摸儲物戒，表情更難受了。
丹藥明明就在裡面，卻只能看不能吃。
對於他這種急脾氣，這幾天簡直像受刑。
「正好我這兩天會待在這邊，你也可以……」
陳凡剛開口，遠處突然盪起一陣劇烈波動。
一道遠勝元嬰層次的威勢驟然衝上高空，隨即又收攏了回去。
緊接著，殿前虛空輕輕一盪。
北辰軒一步跨了進來。
他身上的氣息比閉關前厚重太多，周圍靈氣也隨著他的出現微微起伏，顯然還沒完全適應剛剛獲得的力量。
「盟主，我出關了。」
北辰軒抱拳見禮，喜意壓都壓不住。
「可以，看來你拔了頭籌。」
陳凡以神識一掃，結果已經十分清楚。
化神初期。
「要不是盟主給的丹，我恐怕還得在原來的境界熬很多年。」
北辰軒這回是真心服氣。
那道關卡困了他太久，如今終於邁過去，心境都與以前不同。
而且極品無瑕品質的丹藥確實省去了不少麻煩。
北辰軒這次破境雖然動靜不小，根基卻穩得很，並沒有那種強行沖關後氣息虛浮的感覺。
只要再花些時間適應力量，便算真正站穩了這個層次。
「老北，你回來的正好！」
夢神機猛地站起來，把桌上的玉簡往前一推。
「這攤子歸你，我先走了！」
聲音還在殿裡，人已經沒影了。
北辰軒僵在原地，顯然沒想到剛回來就被塞了一堆事。
陳凡看得有些好笑，也懶得把那傢伙追回來。
「最近把魔門那邊看緊些。」
陳凡的神色很快認真下來。
「寧封折了一具化身後，反而半點動靜都沒有。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他在準備別的東西。」
「我馬上把外圍眼線再往外放。」
北辰軒應了下來。
「查消息可以，但是注意分寸。」
陳凡又提醒了一句。
「你才完成破境，另外三人也沒結束閉關。寧封本體至少已經到了煉虛，魔門暗處還藏沒藏別的高階修士，我們現在也不清楚。」
凡盟眼下最需要的不是戰鬥，而是把現有的優勢真正變成實力。
北辰軒的成功只是開頭。
馮梨花、凌霜雪和夢神機若能陸續邁過去，盟中便會再添三位化神。
陳凡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扶手。
「等剩下幾個也出來，就真的無所畏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