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先將《大日焚天刀訣》送入乾坤秘境。
400靈晶所化的乾坤之力不斷灌入殘缺傳承，原本已經走到盡頭的刀訣再次出現大量新的變化。
等所有內容徹底補全，一門更加龐大的傳承也隨之出現在陳凡識海。
《大日焚天刀經》！
功法進化了啊！
不但能夠將大日真意融入刀勢，更可令刀意外放，自成一片焚天刀域。
身處其中，敵人的護體靈力會不斷被灼燒削弱。
陳凡每斬出一劍，上一劍殘留下來的刀勢都不會立刻消散。
戰鬥拖得越久，積累的刀勢反而越恐怖。
「這才像點化神階段該用的東西嘛。」
陳凡心情大好，又把赤靈劍取了出來。
剩餘裂痕與暗傷在乾坤之力下迅速消失。
400萬靈晶徹底耗盡後，原本赤紅色的劍身忽然寸寸脫落。
一柄通體暗紅、劍脊遍布金色古紋的長劍從舊殼中真正顯現出來。
劍柄附近，還浮現出兩個古字，赤霄。
「原來赤靈劍根本不是它真正的名字。」
陳凡握住劍柄。
嗡！
赤霄神劍驟然震鳴。
恐怖劍氣沖天而起，就連乾坤秘境中的空間都被割出一道細長裂痕。
陳凡目光微微發亮。
元嬰邁入化神，需把切身感悟融進元嬰，最終凝出法相。
可化神再往煉虛走，則要讓這種感悟真正影響周圍天地，自成一域。
陳凡如今最拿得出手的，不是修為，而是枯榮道意。
如果能把枯與榮徹底推到領域層次，再配合枯榮殿裡的古陣，他手裡的底牌將會更強。
「枯榮道義也該升級了。」
陳凡沒有再猶豫，直接沉入乾坤秘境。
大量靈晶被秘境吞噬。
衰敗與新生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識海里一次次碰撞、拆解、重組。
一開始，兩者還涇渭分明。
可推演不斷深入，陳凡漸漸發現，枯並不是終點，榮也不是起點。
草木腐朽之後，靈機歸還天地。
舊物走向衰敗，又會滋養新的生機。
所謂枯榮，本就是一場永不停歇的輪轉。
這個念頭一旦抓住，後面的感悟頓時變得順暢。
十日後，整整1200萬靈晶消耗殆盡。
陳凡重新睜眼。
下一瞬，周圍景象驟然變化。
左側草木迅速枯黃，靈氣沉寂。
右側卻生機暴漲，枝葉瘋長。
兩股力量不斷交替，最後形成一個完整循環。
身處其中的人，靈力會被一點點拖進這場輪轉。
越是強行掙扎，消耗反而越快。
「枯榮生滅域。」
陳凡感受片刻，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不再只是道意。
而是真正有了煉虛領域的雛形了。
如果再疊加枯榮殿本身的陣法，哪怕碰上煉虛巔峰，他也有資格正面周旋一陣。
這時候，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主人，你出關了？」
宋嫣然推門進來。
陳凡只看了她一眼，便有些意外。
「你也進元嬰了？」
「前幾天剛突破。」
宋嫣然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兩天西疆的靈氣忽然濃了不少，好些卡在結丹巔峰多年的散修，都陸續鬆動了瓶頸。」
陳凡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別人碰上這種變化，只會覺得是天大的好事。
可陳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西疆之所以靈氣稀薄，並不是天然如此。
天璇聖女為封死界域裂口、鎮壓天魔散人，以覆蓋整個西疆的鎖界大陣長期抽取天地靈氣。
這種格局維持了上萬年。
如今靈氣突然回升，只說明一件事。
大陣對西疆的抽取正在減弱。
「天璇鎖界大陣那邊出問題了。」
陳凡神色徹底沉下來。
他神識再一掃，又發現瑤光城少了幾道熟悉氣息。
「馮老太君等人呢？」
「徐師姐前幾日傳來消息，把凡盟幾位長老都叫去了斷岳城。」
宋嫣然連忙解釋。
「夢神機前兩天也剛破境，出關以後就趕過去了。」
陳凡知道事情急迫，整個人瞬間消失。
……
斷岳城。
城主府最深處。
通往天璇古墟的那道裂口，比以前足足擴大了數倍。
徐芯蕊站在最前方。
馮梨花、北辰軒、凌霜雪與夢神機分別守在四周。
四人如今都已經踏入化神。
可現場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幾日，他們已經堵住數名從古墟里闖出的古修。
最開始尚且只是結丹層次，往後卻越來越強。
元嬰、化神皆有。
更麻煩的是，這些人全都遭到了蝕魂之力侵蝕，壓根兒沒有正常神智，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而城主府當年確實還留有最後一道鎮壓手段。
只是那東西與天璇傳承相連。
如今這裡真正有資格催動它的人，只有陳凡。
裂口表面突然向外鼓起。
「又有東西出來了！」
徐芯蕊話剛出口，五人同時催動靈力。
轟！
一道黑影強行撞穿外層禁制，從裂口裡沖了出來。
那是一名女子。
她全身纏繞著灰黑氣息，顯然被蝕魂之力侵蝕得極深。
真正麻煩的，是她的修為。
煉虛後期！
而且氣息已經逼近巔峰。
「壓制住她！」
徐芯蕊率先出手。
五行靈光迅速鋪開。
馮梨花四人同時從不同方向壓上。
五人的力量一起落下，那道黑影竟只是退了幾步。
「這麼拖著不行。」
馮梨花臉神有些發白。
「煉虛後期都出來了，天哪，再往後，誰知道還會冒出什麼修為的啊？」
「先別動手！」
徐芯蕊忽然攔住眾人。
她盯著古墟出口，很快有了主意。
「這幾天我一直守在這裡，已經摸出了一點規律。只要外面還有一個從古墟出來的人沒有解決，短時間內就不會再出現第二個。」
「與其現在殺了她，不如先想辦法困住，等小師弟趕來再處理。」
說話間，徐芯蕊已經抬起雙手，準備催動禁制。
可她的靈訣還未成形，對面的女子卻忽然仰起了臉。
剎那間，天地安靜下來。
不是四周真的沒有了聲音，而是所有聲響傳入耳中，都仿佛慢了許多。
原本明亮的天色也隨之黯淡。
大片灰暗從女子腳下向四周鋪開，不過幾個呼吸，斷岳城、遠處群山乃至頭頂雲層盡數隱沒。
等北辰軒幾人反應過來，周圍已經只剩下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昏暗星空。
一顆顆毫無生氣的星辰懸在遠處。
沒有星輝灑落，有的只是令人極不舒服的死寂。
「怎麼回事？我的法力……」
北辰軒下意識想要運轉功法，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平日一個念頭就能調動的法力，此刻竟像陷進了泥潭。
經脈明明沒有受到封鎖，運轉速度卻慢得驚人。
更麻煩的是神識。
百丈外一顆灰星剛剛發生變化，他的眼睛已經捕捉到了，可神識傳回的信息竟然慢了半拍。
甚至抬手這種最簡單的動作，都比念頭遲上一瞬。
這種感覺詭異到了極點。
仿佛不是他們變弱了。
而是身體、法力乃至意識，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拖慢。
「別再隨便動用法力！」
夢神機突然低喝一聲。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快便發現了問題。
剛才北辰軒運轉法力時散出的那部分力量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極細的光點，被附近一顆灰暗星辰吸了進去。
原本死氣沉沉的星體，竟因此亮了一絲。
也就是說，他們越是反抗，這片詭異星空得到的力量反而越多。
「竟然是它……」
徐芯蕊終於認出了眼前的神通，神色徹底凝重下來。
「萬寂星域，你見過？。」
馮梨花側頭看向她。
「沒有親眼見過，但我知道它的來歷。」
徐芯蕊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遠處那道身影。
「當年的天璇聖地有一位長老，名叫玄寂尊者。他已經踏入大乘境，所走的大道卻極為特殊，名為沉寂大道。」
「萬寂星域，就是他根據自身大道創造出來的神通。」
落入其中的人，受到影響的絕不僅僅是法力。
神識傳遞會越來越遲緩，身體也會逐漸跟不上意識。
與此同時，修士釋放出的力量還會成為這片星域的養料。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星辰，會不斷吞納外來靈力，再將其轉化成更強的壓制。
所以與萬寂星域交手，最怕的就是被困太久。
時間拖得越長，雙方差距越大。
等沉寂之力真正侵入全身，哪怕腦海中剛剛生出一個念頭，都可能隔上許久才能傳達到身體。
真到了那個地步，修士即便還活著，也與被徹底定在原地沒有多少區別。
徐芯蕊緩緩吸了口氣。
「還有一點，萬寂星域不是天璇聖地的公開傳承，藏經之地根本沒有完整修煉之法。」
「玄寂尊者只傳自己的親傳弟子。」
話音落下，她像是終於將眼前之人與記憶深處某道身影徹底重合。
當年能將這門神通修煉到如此地步的年輕弟子，根本沒有幾個，而其中最出名的那個，她恰好認識。
徐芯蕊盯著那張被蝕魂之力籠罩的面容，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金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