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誰啊？」
馮梨花心裡一沉。
「玄寂尊者最小的親傳弟子。」
徐芯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被灰黑氣息籠罩的身影。
「金麟瓔。」
「當年她在聖地年輕一輩中名氣極大，尤其修成萬寂星域以後，同境修士遇上她，最忌諱的就是拖時間。」
話音才落，眾人頭頂忽然亮起一點灰芒。
原本死寂的一顆星辰驟然變得明亮。
嗡！
看不見的力量從星空深處盪開。
徐芯蕊身體微僵。
體內剛剛調動起來的法力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按住，連手中尚未完成的靈訣都停頓了一瞬。
這一下，她再無懷疑。
真的是她。
「金師姐！」
徐芯蕊頂著星域壓制，嘗試將聲音送過去。
「你還認得我嗎？」
沒有回答。
金麟瓔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灰黑之氣在她周身緩慢遊走，那雙眸子裡除了冰冷與殺意，再也看不到任何屬於正常人的情緒。
徐芯蕊眉頭越皺越緊。
她進入天璇聖地時年紀還小，修為更是低得可憐。
那時的金麟瓔，卻早已是聖地年輕一輩中的風雲人物。
後來兩人逐漸熟悉，金麟瓔對她也頗為照顧。
可惜這些往事，現在顯然已經喚不醒對方。
蝕魂之力對神智的侵蝕太深了。
如今站在這裡的金麟瓔，根本認不出昔日同門。
「麻煩了……」
徐芯蕊不敢再繼續刺激她。
可人也絕不能放走。
金麟瓔本身便有煉虛中期修為，更掌握萬寂星域這種極其難纏的神通。
一旦讓她衝出斷岳城，西疆根本沒有多少人能夠攔得下來。
徐芯蕊正準備動用禁制強行將人留下，一抹赤金劍光忽然從遠處撕開天際。
下一刻。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同時降臨。
一股死寂枯敗，所過之處生機迅速衰落。
另一股卻旺盛到了極點，仿佛沉睡萬年的草木在一瞬之間重新抽芽。
枯與榮彼此輪轉。
原本籠罩四周的灰暗星空頓時劇烈震盪起來。
砰！砰！砰！
幾顆已經吸收不少法力的灰星接連炸開。
萬寂星域中央更是被強行撕出一道巨大缺口。
「師姐，你們這動靜可不小啊。」
熟悉的聲音傳來。
陳凡踏空而至，枯榮生滅域隨之鋪開，將徐芯蕊幾人盡數護在其中。
「小師弟！」
徐芯蕊終於鬆了口氣。
可她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陳凡周圍流轉的枯榮之力，與她上一次見到時已經完全不同。
這不是單純的道意。
而是真正形成了屬於自己的領域！
才過去十多天而已。
這傢伙竟然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哪怕徐芯蕊見慣了天璇聖地那些所謂天才，此刻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晚點再說。」
陳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金麟瓔。
「古墟究竟出了什麼事？天璇鎖界大陣怎麼突然鬆動得這麼厲害？」
「原因還沒找到。」
徐芯蕊搖了搖頭：「不過這幾天守下來，我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這些古修不像是自己找到出口跑出來的。」
陳凡眉頭一皺。
「那是怎麼出來的？」
「我懷疑有人在裡面往外送。」
這句話一出，陳凡眼神頓時變了。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可比鎖界大陣單純出現鬆動麻煩得多。
如今古墟深處，有能保持清醒之人？
明心程！
陳凡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這個名字。
那老傢伙進入天璇古墟已經十多年，卻始終沒有現身。
可就在不久前，他偏偏還能把古墟的位置傳給宋嫣然。
未必這些事情真跟他有關？
可他為什麼要把一群已經被蝕魂之力控制的古修放出來？
「先處理眼前這個。」
陳凡暫時壓下疑問。
赤霄神劍隨之出現在掌中。
雖然萬寂星域已經被枯榮生滅域撕開，可金麟瓔本身依舊是煉虛中期，戰鬥本能也沒有因為神智喪失而消失。
這種人繼續留著，隨時都會出事。
「等等，別殺她！」
徐芯蕊立刻阻止道。
陳凡有些意外：「都這樣了，你還想救啊？」
「當然。」
徐芯蕊看向金麟瓔：「她以前對我不錯，而且還是玄寂尊者的親傳。能救回來，肯定比殺了強。」
陳凡沒有收劍。
「師姐！這可不是普通修士，出問題很恐怖的。」
徐芯蕊見狀，又補充了一句：「她還是中土金氏的人。」
「哦。」
「金家還特別有錢...」
陳凡手裡的赤霄神劍頓住了。
他扭頭看向徐芯蕊。
「多有錢？」
徐芯蕊嘴角輕輕一翹：「我以前聽人說過，金師姐家裡連她將來的嫁妝都提前準備好了，其中就有座中品的靈晶礦。」
「……」
陳凡兩眼瞬間放光。
一座！
還是中品的靈晶礦！
這東西放在西疆，足夠讓幾個頂級勢力爭得頭破血流。
到了人家家裡，竟然只是給女兒準備的嫁妝之一？
這哪是什麼師姐，這分明是一座會走路的靈晶礦啊！
陳凡默默收起赤霄神劍，臉上的殺氣也跟著沒了。
「師姐說得有道理，都是自己人，能救當然得救啦。」
徐芯蕊眼角跳了一下。
剛才還想一劍解決後患呢，現在一聽中品靈晶礦，立刻變成自己人了。
果然還是那個小師弟，屬狗的！
變臉比誰都快。
「但她現在這個狀態，我也不好辦啊。」
陳凡重新打量金麟瓔。
「你當初至少還能勉強保持意識，她現在已經徹底分不清人了。」
想雙修驅除蝕魂之力，至少得先讓她安靜下來吧。
否則自己這邊剛開始運功，她轉頭就給自己來一下，那可不是開玩笑。
煉虛中期發起瘋來，他可按不住啊！
「這還不簡單？」
徐芯蕊翻手取出一顆暗紅色丹藥。
陳凡看到那玩意，莫名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師姐，你想幹嘛？」
「不是你說的？先讓她安分下來啊。」
徐芯蕊說完便借著枯榮生滅域的壓制靠近金麟瓔，直接把丹藥送進了她口中。
金麟瓔察覺危險，本能地想要掙脫。
可周圍枯榮之力不斷輪轉，硬是將她體內的法力拖住。
丹藥入口即化。
「你這樣，就不怕她清醒以後找你麻煩？」
陳凡看得嘴角直抽。
「那也得等她清醒再說。」
徐芯蕊倒是一點不慌：「先把命救回來。」
沒過多久，藥力便徹底散開。
金麟瓔周圍翻騰的灰黑氣息開始不斷翻湧。
她並沒有像陳凡預想中那樣安靜下來，反而呼吸越來越急促。
原本冰冷的眼神中，也逐漸多出一抹異樣的躁動。
陳凡越看越覺得不對。
「師姐？你給她吃的到底是什麼丹……」
話還沒說完，金麟瓔突然掙脫一步，整個人直接撲進陳凡懷裡。
陳凡下意識扶住她。
下一刻，腰間便傳來一陣拉扯。
他低頭一看。
金麟瓔的手已經落在了他的腰帶上。
「…呃…」
陳凡人都麻了。
「不是，師姐！」
「你這藥正經嗎？」
金麟瓔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整個人幾乎都貼了上來。
再讓她繼續折騰下去，現場可還有馮梨花他們看著呢。
陳凡咬了咬牙，一把攬住金麟瓔纖腰。
媽的！為了那座中品靈晶礦！老子拼了！
空間泛起一陣波紋。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便從眾人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