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岳城，城主府內。
足足兩小時過去。
陳凡原以為折騰這麼久，怎麼也該結束了。
可等他稍稍停下，再看懷裡的金麟瓔，頓時有些傻眼。
那雙美眸依舊水霧朦朧，神智還是沒有徹底恢復。
「不應該啊……」
陳凡運轉神識仔細查看，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雙修確實是有效的。
糾纏在金麟瓔神魂中的蝕魂之力，已經被化解掉大半。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運轉幾輪功法，徹底清除只是時間問題。
真正離譜的，是徐芯蕊那顆丹藥！
都一個時辰了，藥力竟然還在往外冒。
「師姐到底從哪弄來的這種鬼東西？」
陳凡頭皮發麻。
更要命的是，金麟瓔壓根沒給他休息的機會。
陳凡還能怎麼辦？
只能咬牙繼續。
第二輪。
第三輪……
等第三次雙修結束，陳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被掏空了。
好在金麟瓔眼底那股迷亂終於開始消散。
纖長睫毛輕輕顫動。
片刻之後，那雙一直失去焦距的眸子終於恢復清明。
金麟瓔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陳凡。
陌生男人？
她沒有驚叫，更沒有立刻出手，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腦海中那些遺忘了不知多少年的記憶開始重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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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中土金氏之人。
當初家裡替她安排了一樁聯姻，她不願接受。
索性便偷偷跑到西疆，後來機緣巧合拜入天璇聖地，成了玄寂尊者門下弟子。
再往後的記憶，就變得無比混亂。
異域入侵。
聖地血戰。
天璇聖女催動天璇鎖界大陣，以西疆天地之力封鎖通道，將天魔散人鎮壓在聖地深處。
而她，也在那場災難中遭到蝕魂之力侵染。
最後僅剩的記憶，是自己的意識逐漸陷入無邊黑暗。
照理說，她應該還在天璇古墟才對。
可眼下不僅出來了，連失去多年的神智都重新恢復。
金麟瓔很快又察覺到另一件事。
體內的蝕魂之力少了大半。
不僅如此，靈力比當年更加凝練，連沉寂多年的神魂都得到了不小的滋養。
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是誰？」
「陳凡。」
陳凡趕緊解釋：「是徐芯蕊師姐讓我救你的。」
「芯蕊？」
金麟瓔明顯有些意外。
「她比你早恢復。」
陳凡也沒瞞著，把這幾天古墟出口的異常，以及她出現後施展萬寂星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金麟瓔聽到一半，眉頭便皺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是自己出來的？」
「徐師姐懷疑有人在古墟裡面動了手腳。」
金麟瓔閉目回想許久。
那些記憶雖然支離破碎，可有一種感覺，她還殘留著些許印象。
「我出來之前，的確感應到過一股牽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影響我。」
陳凡眼神頓時凝重起來。
看來徐芯蕊的判斷八九不離十。
古墟裡面確實有某個存在，在主動干預這些已經被蝕魂之力侵蝕的古修。
至於是不是明心程，還不好說。
「先不管這個。」
陳凡坐起身：「你才剛恢復，我們出去再商量。」
「出去做什麼？」
金麟瓔卻沒動。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態，隨後目光又落回陳凡身上，嘴角慢慢揚起。
「剛才那三次，我一點都不清醒。」
「雖然得了不少好處，可惜什麼滋味都沒記住。」
陳凡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金麟瓔笑意更濃。
「要不……再來兩次？」
「…呃…」
陳凡差點沒一口氣噎住。
「金師姐！你煉虛中期，我才化神。」
「剛才三次已經夠要命了，你多少體諒一下我吧？」
這女人清醒以後不想著先弄清楚自己沉睡了多少年，第一件事竟然是補體驗？
「是麼？」
金麟瓔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笑得頗有深意。
「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哪裡不行？」
「金師姐，你可饒了小師弟吧。」
徐芯蕊的聲音恰好從外面傳來。
「人都救回來了，你還準備把救命恩人榨乾不成？外面還有正事呢。」
金麟瓔眉梢頓時挑起。
身影一晃，人已經到了密室外。
「這麼多年沒見，小丫頭膽子倒是肥了不少。」
她笑吟吟地打量徐芯蕊：「連師姐的牆角都敢聽了？」
徐芯蕊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我可沒興趣聽，是你們動靜太大。」
「……」
剛剛出來的陳凡腳步頓時一僵。
金麟瓔卻絲毫不在意，反而還想繼續調侃。
徐芯蕊已經收起笑意：「先辦正事。天璇鎖界大陣出了問題，古墟裡面的人正在不斷往外跑。下一次再出來一個什麼境界的，誰也說不準。」
金麟瓔神情終於認真起來。
「你要啟動斷岳城的最後一道封禁？」
「不錯。」
徐芯蕊點頭：「師尊當年留下了後手。斷岳城地下有五處陣眼，一旦全部開啟，整座城都會暫時封閉。後面再有人從古墟出來，也只能困在裡面。」
「可那東西不是誰都能開啟。」
「所以我們一直在等小師弟。」
陳凡走上前來：「告訴我怎麼做。」
「連月空已經帶著城中修士全部撤走。你只需以太虛五行印分別引動五處陣眼，後面的陣法會自行運轉。」
「明白。」
陳凡沒有耽擱，直接來到斷岳城上空。
徐芯蕊、金麟瓔等人也隨之退至城外。
等所有人撤離，陳凡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刻，五道靈印同時凝聚。
金、木、水、火、土！
五行力量各自朝著一處陣眼落下。
轟隆！
整座斷岳城突然一震。
沉睡萬載的古老陣紋像是被重新喚醒，從五處陣台開始向外蔓延。
街道，城牆，地下靈脈。
無數五色紋路彼此交匯，最終沖天而起，在斷岳城上方凝成一尊龐大的五行輪影。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周圍空間隨之出現劇烈扭曲。
徐芯蕊等人站在遠處，看著偌大的斷岳城逐漸變淡。
直到最後，整座城連同天璇古墟的入口一起，從天地間徹底隱去。
「這樣最多只能爭取一些時間。」
金麟瓔望著原本屬於斷岳城的位置。
「真正出問題的是天璇鎖界大陣。它若繼續衰弱，這道封禁遲早也會撐不住。」
「所以太虛五行輪必須儘快找到。」
徐芯蕊神色凝重：「師尊當年就是因為找不到這件至寶，才不得不借整個西疆的天地之力維持大陣。」
「若能讓太虛五行輪重新歸位，不僅有希望穩住天璇鎖界大陣，說不定還能借五行輪轉之力，徹底磨滅天魔散人。」
金麟瓔聽完卻沒有多少輕鬆之色。
「難。」
「太虛五行輪在天璇聖地出現以前便已經失蹤。師尊當年找遍諸多地方都沒有結果，我們現在想找到它，談何容易？」
這一點陳凡自然清楚。
不過他們並非一點線索都沒有。
沈家就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古代沈氏曾接觸過太虛五行輪留下的道痕，後來甚至以此推演出太虛五行封天陣。
「老太君。」
陳凡轉頭看向馮梨花：「回去以後，把沈家留下的古籍再徹底查一遍，尤其與那位先祖有關的記載。」
「恐怕沒什麼用。」
馮梨花苦笑：「真要留下過明確線索，我們沈家這麼多年早就發現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了一下。
再看陳凡時，表情莫名變得有些古怪。
「不過盟主，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
「說來聽聽。」
馮梨花也不繞彎子：
「清綰她體內的沈氏祖血已經出現返源跡象。尤其與你雙修以後，返祖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陳凡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馮梨花卻繼續道：「若是讓她的血脈繼續返祖，最終真正接近沈氏那位先祖，或許根本不需要什麼古籍。」
陳凡半天沒說話。
意思他當然聽懂了。
回去繼續雙修。
使勁雙修。
先把沈清綰的祖血往上推，最好一路返祖到能夠直接拿她當人形尋寶器。
陳凡盯著馮梨花看了半晌。
最後實在沒忍住。
「老太君，清綰可是你親孫女。」
「你給我出這種主意……」
「真正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