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
趙洪瑤單膝壓在地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直到此刻，她眼中才真正多出了一絲震驚。
她可是仙靈聖境第5峰主。
能夠坐上這個位置，不僅僅是因為趙家的身份，自身天修為同樣極為強大。
半步合體境界就算放眼整個滄鳴界，她也是站在最頂尖的那批強者之一。
剛才陳凡突然爆發，她雖沒準備，可僅憑枯榮領域便能讓她瞬間吃虧，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更重要的是，趙洪瑤本身對大道的領悟就極深。
剛才被枯榮之力籠罩的那一瞬，她能夠清楚察覺到，陳凡掌握的枯榮道意絕非尋常大道雛形。
那種生機與枯敗不斷交替的力量，已經形成了真正完整的大道領域。
而陳凡如今才化神後期！
區區化神後期，卻已經將大道領域修煉到這種程度。
這份天賦，即便張冥都未必能夠相比！
趙洪瑤腦海中，忽然想起當初洛寒煙曾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望仙宗裡面，還有一個人。
無論天賦還是潛力，都遠遠在她之上。
若仙靈聖境真要尋找一個能夠與張家聖子爭鋒的人，陳凡甚至比她更加合適。
當時趙洪瑤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
西疆如今靈氣貧瘠，能夠走出一個洛寒煙，在她看來已經極為罕見。
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更加妖孽之才？
也正因為如此，她一直覺得洛寒煙便是曾祖當年預言的那個人。
若不是洛寒煙堅持，她當初連那塊仙靈腰牌都不想留下。
可現在，陳凡不僅真的來了中土。
而且短短時間便找到了仙靈聖境，更是在她面前展露了恐怖天賦。
趙洪瑤終於不得不承認，洛寒煙當初根本沒有誇大。
西疆望仙宗還真出了一個比她更加恐怖的妖孽！
「趙洪瑤，老子再說一次！」
陳凡卻沒心情管她在想什麼，他只覺得火氣很大。
「我要見洛寒煙，今天見不到她，這件事兒就沒完！」
陳凡正要直接發作，大殿裡面卻傳來一聲輕嘆。
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響在所有人耳邊。
下一刻，趙洪瑤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道人影。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他輕輕抬了抬手。
原本壓在趙洪瑤身上的枯榮之力，便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陳凡眼神頓時一凝。
來人也就六七十歲，一身極為普通的長袍，看不出啥出奇之處。
如果走在人群裡面，恐怕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陳凡卻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極為特殊的氣息。
明明沒啥威壓，可此人站在那裡，卻像已經徹底融入周圍天地。
一舉一動都是壓迫。
肉體、元嬰、大道仿佛已經不分彼此。
這是合體巔峰！
陳凡瞬間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仙靈聖境宗主，趙玄離！
「陳道友。」
趙玄離先看了一眼趙洪瑤，這才望向陳凡。
「方才的事情，是洪瑤處理得不妥，老夫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陳凡神色依舊沒有完全緩和。
「趙宗主，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洛寒煙在哪裡？」
「你若也準備攔我，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
「陳道友誤會了。」
趙玄離搖了搖頭。
「寒煙現在並不方便出來。」
「她正在仙靈聖境秘境內閉關，已經到了非常關鍵的時候。」
「那兒有宗門強者守護，不會有任何危險。」
「至於她腹中的孩子，同樣安然無恙。」
趙玄離頓了頓。
「你既然已經來了，就暫且留在仙靈聖境吧。」
「等寒煙出關以後，我會讓你見到她。」
...
「嗯。」
陳凡沉默片刻。
既然洛寒煙確實沒事，他自然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裡鬧下去。
而且眼前這位可是真正的合體巔峰強者。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真要徹底翻臉，沒有任何好處。
雖然他如今有枯榮聖宗小祖這層身份，可枯榮聖宗終究不在這裡。
趙玄離也主動給了台階下，陳凡也沒必要非要硬碰到底。
「既然如此，這玩意兒給你們。」
陳凡心念一動，那塊仙靈腰牌直接飛向趙洪瑤。
趙洪瑤伸手接住，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陳道友不必如此。」
趙玄離卻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望仙宗與仙靈聖境之間，本就有著不淺的淵源。」
「當年創建望仙宗之人，正是洪瑤的曾祖。」
「只是後來出了些變故，望仙宗才一直留在西疆。」
「你既是望仙宗弟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仙靈聖境一脈。」
「這塊腰牌，你繼續留著也無妨。」
趙洪瑤此時也終於壓下心中的情緒。
「先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深表歉意。」
她看著陳凡。
「以你的實力和天賦，確實完全可以進入仙靈聖境親傳序列。」
「若你願意留下，宗門能夠提供給你的修煉資源，也遠非外界能夠相比。」
「親傳序列？」
霍宣聽到這裡，頓時忍不住笑了。
「趙峰主，你們仙靈聖境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趙洪瑤眉頭一皺。
霍宣卻根本沒在意。
「我家小祖真要願意回枯榮聖宗，別說什麼親傳序列，整個枯榮聖宗都可以站在他身後！」
「讓枯榮聖宗的小祖，跑來給仙靈聖境當一個親傳？」
「虧你們也想得出來？」
霍宣說完，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洪瑤猛地轉頭看向霍宣。
就連趙玄離臉上的笑容，也明顯僵了一下。
「小祖？」
趙洪瑤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陳凡是枯榮聖宗的小祖？」
「不錯。」
霍宣淡淡說道：「這件事情，枯榮聖宗上下都已經認可。」
趙洪瑤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枯榮聖宗是什麼勢力，她當然清楚。
當年枯榮道人突然出現在中土，沒人知道他的真正來歷。
此人憑藉一己之力橫掃天月聖宗，後來更是在原來的天月聖宗舊地建立了枯榮聖宗。
經過這麼多年發展，如今的枯榮聖宗，無論整體實力還是底蘊，都已經穩穩壓過仙靈聖境一頭。
倘若陳凡真是枯榮聖宗的小祖……
那他的身份，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可以說，陳凡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枯榮聖宗！
趙玄離看向陳凡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
難怪，難怪霍宣這樣一位年輕煉虛境強者，會一口一個小祖地跟在陳凡身邊。
原來竟然還有這一層關係。
「既然如此。」
趙玄離很快便恢復平靜。
「方才讓陳道友成為仙靈聖境親傳的話，就當洪瑤沒說過。」
這種事情確實不能再提。
讓枯榮聖宗祖師一脈的傳人改投仙靈聖境？
傳出去跟直接打枯榮聖宗的臉沒什麼區別。
以枯榮聖宗現在的實力，仙靈聖境還真沒必要去觸這個霉頭。
趙玄離也沒有繼續留幾人。
很快便吩咐弟子給陳凡、沈清綰以及霍宣安排了一處獨立住所，讓他們暫時在仙靈聖境住下。
陳凡也沒有多說什麼，在洛寒煙出關以前，他正好可以留在這裡修煉。
很快，三人的身影便離開了大殿。
直到陳凡他們徹底走遠。
趙洪瑤這才回神。
「宗主，陳凡怎麼會變成枯榮聖宗的小祖？」
「這實在太奇怪了。」
趙玄離聞言，不由搖了搖頭。
「現在看來，其實也沒那麼奇怪。」
趙洪瑤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你方才已經親自領教過他的枯榮領域。」
趙玄離緩緩說道：「如此純粹的枯榮道意，整個中土又有幾個人能夠擁有？」
「只是我一開始也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罷了。」
趙洪瑤依舊滿臉疑惑。
「可陳凡明明來自西疆。」
「他進入中土應該還沒有多長時間，甚至很可能連枯榮界都沒去過。」
「如果真是這樣，他又如何是枯榮道人的真傳？」
趙玄離掃了她兩眼。
「那你想過另外可能沒有？」
趙洪瑤眉頭微皺。
「什麼？」
「枯榮道人或許本來就來自西疆。」
趙玄離緩緩吐出幾個字。
「啊？」
趙洪瑤頓時愣住了。
「咋可能啊？」
「為什麼不可能？」
趙玄離淡淡說道：「當年的枯榮道人，本就是突然出現在中土。」
「他的出身、師承，甚至最早在哪裡修煉，都沒人能夠查清楚。」
「西疆如今的確沒落了。」
「但你千萬不要因此就覺得，那裡一直都是一片荒地。」
「如果西疆真的毫無特殊之處，你曾祖當年又為什麼會離開仙靈聖境，專門跑去那裡建立望仙宗？」
趙洪瑤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趙玄離才再次開口。
「洪瑤，陳凡這事，你今天處理得太急了。」
趙洪瑤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寒煙是曾祖預言之人。」
「我怕陳凡突然出現，會讓她道心受到影響。」
「若因此影響趙家後面的計劃，仙靈聖境……」
「可你有沒有想過寒煙自己？」
趙玄離直接打斷了她。
「哪怕陳凡是個毫無修為的人，你沒有經過寒煙同意，就擅自準備把他趕出仙靈聖境。」
「等寒煙出關知道以後，她會怎麼想？」
趙洪瑤沉默了下來。
趙玄離的神色也漸漸變得認真。
「還有一件事情，寒煙當時告訴你，望仙宗中還有一個天賦遠在她之上的人。」
「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可現在陳凡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趙玄離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萬一你曾祖留下的那個預言，真正指向的人……」
「或許從來都不是洛寒煙，而是陳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