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瑤聞言，臉色真正變了。
關於曾祖留下的那則預言，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的趙家曾祖，無論天賦還是悟性，都稱得上仙靈聖境數千年來少有的妖孽。
更特殊的是，他所走的並非常見大道，而是極其罕見的命道！
這條大道涉及命數、因果、禍福，整個滄鳴界古往今來都沒有多少人真正參悟過。
當初趙家曾祖還只是仙靈聖境聖子時，有一天像是算到了什麼。
沒過多久，他便主動從仙靈聖境消失了。
臨走以前，只說了一句話，仙靈聖境未來必有一場大劫。
若無法找到破解之法，甚至會斷絕傳承！
而他此次離去，正是要替仙靈聖境找尋那一線生機。
過了許多年，趙家曾祖藉助仙靈聖境的一件重寶，算出了那一線生機。
能幫助仙靈聖境渡過大劫的人，就在西疆望仙宗！
等到張家出現2個聖子後，趙家便可派人前往西疆，將那一線生機找尋回來。
所以，待張冥登位仙靈聖境聖子沒多久，趙洪瑤便按照當年留下的信息，親自趕去了西疆。
也是在那裡，她第一次見到了洛寒煙。
洛寒煙當時展現出的天賦實在太過驚人。
趙洪瑤幾乎沒有懷疑，洛寒煙應該就是曾祖口中那個可以幫助仙靈聖境破劫之人。
因此，她才會將洛寒煙從望仙宗帶到中土。
可現在……陳凡來了。
而且展現出來的東西，完全超出了她原本的判斷。
化神後期，完整的枯榮領域。
竟還能夠不經意間正面壓制她這位第5峰主。
除此之外，陳凡竟然還是枯榮聖宗小祖，得到了枯榮道人留下來的真正傳承！
單論天賦與潛力。
洛寒煙固然已經足夠驚艷，可若是與眼前的陳凡相比，似乎還是差了一些。
未必……自己從一開始就找錯人了？
真正被曾祖預言指向的，根本不是洛寒煙，而是陳凡？
想到這裡，趙洪瑤心裡第一次有些亂了。
「宗主，若陳凡才是真正能夠幫助仙靈聖境渡劫的人，咱如今又把關係鬧成這樣……」
若換成一般人也就罷了，可如果陳凡真是預言中的那個人，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他會幫仙靈聖境嗎？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趙玄離倒是沒有多少慌亂。
「陳凡方才雖然動了真怒，但原因很簡單。」
「他在乎洛寒煙，也在乎洛寒煙腹中的孩子。」
說到這裡，趙玄離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
「只要洛寒煙依舊留在仙靈聖境，而且以後成了仙靈聖境聖女，甚至接掌宗主之位。」
「真到了仙靈聖境有難的時候，你覺得陳凡會不幫？」
趙洪瑤神色微動，這個道理，她當然明白。
不過很快，她又皺起眉頭。
「可聖女之位沒有那麼容易。」
「仙靈聖境這些年來都是聖子當堂，從未同時立過聖子與聖女。」
「如今張冥已經坐穩聖子的位置，張家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寒煙被冊封聖女。」
尤其現在張家在仙靈聖境的勢力，比趙家只強不弱。
五大峰主裡面，三位都已經站在張家那邊。
張家怎麼可能同意？
「以前的確會有些麻煩，如今卻不同了。。」
趙玄離卻笑了。
趙洪瑤怔了一下，很快便懂了。
洛寒煙如今最大的依仗，已經不只是趙家，還有陳凡！
陳凡戰力驚人，化神境便能夠抗衡甚至壓制煉虛修士。
更關鍵的是，他背後站著枯榮聖宗。
而且還不是普通弟子，是被枯榮聖宗認可的小祖！
洛寒煙肚子裡的孩子又是陳凡的。
只要洛寒煙自己願意坐上聖女之位，未來甚至願意執掌仙靈聖境，陳凡絕不會看著她被張家欺負。
到那個時候，張家想動洛寒煙，就得先掂量一下枯榮聖宗。
想到這裡，趙洪瑤眼中的擔憂終於淡了幾分。
……
與此同時，仙靈聖境另外一座大殿內。
張冥隻身來到這裡。
大殿深處，一名老者正盤膝而坐，此人便是張家老祖張烈元。
也是仙靈聖境如今張家一脈真正的定海神針。
「張冥拜見老祖。」
張冥來到殿中，恭恭敬敬跪拜。
片刻後，張烈元才睜開了雙眼，兩道寒芒自眼底一閃而過。
「你著急過來，出了什麼事？」
聲音落下，大殿裡的溫度都仿佛驟然下降了不少。
張冥心中微微一凜，老祖修煉的凜冬大道，顯然比以前又強了許多。
甚至已經隱約觸摸到了肉身、元嬰與大道合一大乘的門檻。
距離真正的大乘境，只怕已經不遠。
「老祖，趙家的異動越來越大了。」
張冥沒有繞彎子。
「趙玄離前段時間新收了關門嫡傳，叫洛寒煙。」
「聽說準備等她出關後，直接立為聖女。」
「今天又來了一個叫陳凡的年輕人。」
「那人帶著趙洪瑤的仙靈腰牌，而且明顯與洛寒煙關係不淺。」
張冥將山門前發生之事，大致說了出來。
張烈元聽完，卻並沒有太多反應。
「趙玄離又不是死人。」
「這些年看著張家一步步坐大，他若一點動作都沒有，反而才奇怪。」
「找人培養，扶持新的天才，這些都在預料之中，讓他們折騰便是。」
張冥卻仍舊有些擔憂。
「可洛寒煙不是一般人，她本身已經踏入煉虛境中期，如今更是在秘境中完善自己的大道領域。」
「一旦此次閉關結束，實力必然還會大漲。」
「至於今天來的陳凡，同樣極不簡單。」
「那傢伙以化神境修為，便能輕易擊敗巡檢堂主。」
「身邊還跟著一位煉虛中期，若趙家真把這些人都拉過去，對咱很不利。」
張烈元滿臉輕鬆。
「小冥，你現在已經是仙靈聖境聖子了。」
「遇到一點變化就沉不住氣，以後如何接掌大事？」
張冥神色一滯，連忙低下頭。
「老祖教訓的是。」
張烈元這才淡淡說道：「洛寒煙也好，陳凡也罷，都不用急著現在處理。」
「再給老夫一些時間。不久我便能真正跨過那一步。」
張冥猛地抬起頭。
「老祖快突破到大乘了？」
「不錯，不遠了。」
張烈元眼中寒芒一閃。
聽到這句話，張冥心中的那些擔憂頓時一掃而空。
這些年張家為何遲遲沒有徹底壓下趙家？
不是張家整體實力不夠。
最大的原因只有一個，趙玄離！
這位仙靈聖境宗主，乃是真正的合體境巔峰。
只要他還坐鎮宗門一天，張家就不敢真正撕破臉。
可一旦張烈元邁入大乘境，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屆時張家手中有三位峰主，又有張冥這個聖子，再加上一位大乘境老祖。
趙家還能拿什麼阻擋？
甚至仙靈聖境最終落入張家手裡，都只是早晚之事。
想到這裡，張冥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老祖！還有采陰那邊。」
張烈元目光輕微一頓。
「采陰咋了？」
「他前些日子跟著賀老去了青鋒城沈家。」
張冥皺眉道：「按理說早就應該回來，可到如今都沒有任何消息。」
「我剛才已經讓人去青鋒城查了，快有結果了。」
他話音剛落，腰間的通訊石便突然亮了起來。
張冥神色一動，趕緊將其取出。
片刻後，張冥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老祖！查清楚了。」
張烈元看到他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
「說。」
張冥深吸一口氣。
「青鋒城沈家這段時間異軍突起。」
「不久前更是滅掉明月城劉家，接手了劉家大量產業。」
「采陰……也死在了沈家。」
轟...
一股刺骨殺意突然從張烈元體內爆發。
整個大殿牆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寒霜。
「沈家？」
張烈元緩緩抬起頭。
「一個青鋒城沈家，也有膽子殺我張家的人？」
「不是沈家自己。」
張冥沉聲說道。
「殺采陰的人，就是今天出現在仙靈聖境的那個陳凡。」
大殿安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張烈元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聲聽起來沒有絲毫溫度。
「好，很好。」
「殺我張家人，不躲起來也就罷了，竟還敢到仙靈聖境來。」
張烈元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看來這些年張家還是太低調了。」
「已經有人覺得，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踩到張家頭上。」
說到這裡，他重新閉上雙眼。
「張冥，接下來不要輕舉妄動。」
「去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等老夫破境成功……」
張烈元周圍寒氣翻湧。
「陳凡的命，老夫親自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