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啥,你先消停一下。」
「我尼瑪,你反應那大的麼,可這種事情真不能急啊……」
陳凡心中一陣無語。
他趕緊運轉功法,將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躁動壓了下去。
他當然明白,能讓《乾坤造化訣》劇烈的反應,說明那個粉裙女子非同一般。
若真能與對方雙修,得到的反哺恐怕遠勝尋常女子。
可知道歸知道,總不可能直接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家給辦了吧?
先不說那個女人本身就是煉虛境,而且給陳凡的感覺極為危險。
真正麻煩的,還是她旁邊那名躬身老嫗。
老嫗身形乾瘦,腰背微彎,看起來像是隨時都可能被一陣風吹倒。
可陳凡僅僅看了一眼,心裡就生出一種極強的警覺。
這老太婆絕對不是一般人!
哪怕沒有真正踏入大乘,只怕也已經站在合體境最頂端了。
自己現在若真敢跑過去搞家聖女……
陳凡估摸著,十有八九會被那老嫗當場閹了。
「總算老實了。」
察覺自己逐漸恢復正常,陳凡暗暗抹汗。
然而下一刻,有道極其凌厲的眼神突然從遠處掃來。
那一瞬間,陳凡甚至有種被一柄出鞘神劍鎖定的感覺。
「再這麼盯著我看,我不介意先把你的眼睛廢掉。」
清冷的聲音隨之傳來。
陳凡眉頭一挑,這女人脾氣還挺大。
他體內枯榮道意微微一震,兩道凌厲光芒瞬間從眼中爆發,與對方隔空相撞。
砰...
無形劍勢猛然炸開,陳凡肩膀輕輕晃了一下,向後退了半步。
對面的粉裙女子同樣身子一頓,腳下也往後挪了幾步。
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周圍不少人甚至都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感覺到兩股極強的鋒銳氣息一閃而逝。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一道道目光頓時落在陳凡身上。
很多人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這傢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玄黃聖宗聖女,也敢隨便褻瀆?
整個中土南部年輕一輩,敢主動招惹她的人都沒有幾個。
「這女人的劍道……」
陳凡同樣有些意外。
剛才只是一次簡單碰撞,可對方劍意中那種霸道鋒銳,卻已經表現得極為明顯。
他掌握枯榮道意,手握陰陽乾坤。
同輩之中,真正能在氣勢上讓他感覺到壓力的,這是頭一個。
而且那種鋒芒,與枯榮道人留下的路子完全不同。
枯榮道意講究生滅轉換,一枯一榮之間暗藏大道變化。
這粉裙女卻截然相反。
她的劍只有一個字。
強!堂堂正正,一往無前。
仿佛只要劍出鞘,前面無論站著什麼,都該被一劍斬開。
「有點意思。」
陳凡眼中也多了幾分興趣。
另一邊,聶心薔眼神微微一動。
她原本只是覺得陳凡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討厭,所以順手給他一個警告。
沒想到,對方竟然正面接住了。
而且從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來看,這個年輕男子在修為上的造詣,絲毫不弱。
這些年來,她見過的所謂天才真不少。
真正能在同輩中讓她認真看上一眼的人,卻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傢伙,明顯算一個。
聶心薔眼底很快升起一絲戰意。
正準備再次試探,身旁那名躬身老嫗卻輕輕抬起手。
「心薔,夠了。」
躬身老嫗忽然開口,將正欲再次動手的聶心薔攔住了。
「此次我們來枯榮界,天月遺址才是正事,沒有必要在進去之前橫生枝節。」
她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在陳凡身上停留片刻,神色也多出了幾分凝重。
「而且剛才那人施展出來的力量,我若沒有看錯,應該與枯榮道人留下的傳承有關。」
...
「枯榮道人?」
聶心薔聞言,美眸微微一凝。
「不錯。」
老嫗緩緩點頭。
「當年枯榮道人突然出現在中土,隨後以一己之力滅掉天月聖宗,重新整合整個枯榮界。」
「此人的來歷、修為以及真正實力,直到今天依舊沒有多少人能夠說得清楚。」
「千年前,他還曾親自去過玄黃聖宗。」
「當時宗主與其有過一次短暫交手,最終敗在了他的手中。」
老嫗說到這裡,眼神也變得認真了不少。
「那一戰持續時間極短。」
「宗門留下的記載中,只提到枯榮道人對於大道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程度。」
「你眼前這個年輕人既然能夠掌握如此純粹的枯榮道意,又被枯榮聖宗奉為小祖,多半與枯榮道人有著直接關係。」
聶心薔心頭微微一震。
原來如此,難怪這個登徒子年紀輕輕,就能在剛才的碰撞中與她平分秋色。
若真是那位枯榮道人的傳人,倒也說得過去。
她眼中的戰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幾分。
等進入天月遺址以後,若碰上了,她倒真想試試這位枯榮道人傳人究竟有幾斤幾兩。
...
「吳宗主,那個女人是玄黃聖宗的人?」
陳凡也沒再繼續跟她隔空較勁,直接收回目光。
「怎麼?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
洛寒煙忽然從旁邊淡淡來了一句。
「媳婦兒,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問問她的來歷。」
「我陳凡又不是見一個喜歡一個的人。」
陳凡表情頓時一僵,趕忙解釋。
洛寒煙瞥了他一眼。
「你啊,我覺得你很少管得住自己。」
洛寒煙也沒繼續糾纏,只淡淡提醒了一句。
「最好收斂點。」
「真把什麼不該招惹的人招惹出來,到時候被某些老妖婆盯上,未必有人救得了你。」
陳凡:「…呃…」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好像沈清綰也說過啊。
...
一旁的吳錦充聽得雲裡霧裡。
不是,他兩個到底在說啥?
怎麼感覺每句話都能聽懂,連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可他倒是聽明白了一點,小祖母似乎對陳凡一直盯著聶心薔這件事情,有點不爽。
那他現在到底還說不說啊?
「吳宗主,你愣神幹嘛!回話啊!」
陳凡見他半天不開口,不由皺眉。
「咳……」
吳錦充連忙回神。
「小祖,那位便是玄黃聖宗這一代聖女,聶心薔。」
「此女在中土南部名氣極大,不僅不到50歲便踏入煉虛境,更天生擁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劍道根骨——太虛劍骨。」
「這種體質天生親近劍道,對劍意、劍勢以及各種劍道法則的領悟,都遠超常人。」
「聶心薔從修煉開始,在劍道一途幾乎就沒遇到過什麼真正的瓶頸。」
太虛劍骨?
陳凡目光微微一動。
難怪,這種專門為劍道而生的特殊根骨,放眼整個雲天大陸恐怕都找不出多少。
吳錦充繼續說道:「她還不只是玄黃聖宗年輕一輩第1人。」
「雲天有一份問仙天才榜,能進入榜上的,基本都來自中心諸界那些真正的頂級勢力。」
「中土南部這麼多年,能夠登上此榜的年輕人極少。」
「而聶心薔,正是如今南部眾界唯一一個榜上有名的天才。」
陳凡聽完,終於清楚《乾坤造化訣》剛才為什麼跟瘋了一樣。
體質越強,天賦越高,雙修之後能夠產生的反哺自然越驚人。
聶心薔這種太虛劍骨,對《乾坤造化訣》而言,顯然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難怪了……」
陳凡心中剛冒出一點亂七八糟的想法。
旁邊洛寒煙便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陳凡立刻把念頭掐滅。
算了,先辦正事,他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黑色空間門戶。
此時,半空中的天月遺址入口傳出一陣低沉震動。
緊接著,原先不斷扭曲的黑色門戶,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了下來。
「穩了!」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下一刻,等待已久的各方年輕天驕幾乎同時動了,一道道人影沖天而起。
「走!先進遺址再說!」
陳凡眼中精光一閃,隨後看向洛寒煙。
「媳婦兒,走了!」
洛寒煙輕輕點頭,兩人幾乎同時騰空而起。
身後,枯榮聖宗與仙靈聖境的年輕子弟也沒有耽擱,紛紛緊隨其後。
眨眼間,一行人便沖入那扇漆黑門戶。
身影迅速消失在天月遺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