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視線幾乎同時聚集了過來。
開口之人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平靜，正是枯榮聖宗如今唯一的聖子——李牧潛。
劉飛出事以後，他已經成了宗門年輕一輩名義上的第一人。
「李牧潛，你剛才的話是啥意思？」
紅葉長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弟子並沒有其它意思。」
李牧潛拱了拱手，語氣卻沒有絲毫退讓。
「枯榮師祖已經離開宗門上千年，如今卻多出一個嫡傳，還直接成了我枯榮聖宗的小祖。」
「倘若有人借祖師之名混入宗門，圖謀不軌，到時候造成的後果，恐怕沒人承擔得起。」
李牧潛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真正想的卻不是這些。
劉飛沒了以後，原本以為自己這個聖子的位置總算坐穩了。
將來只要不出意外，宗主之位極有可能落到他頭上。
結果還沒高興多久，一個所謂的小祖突然出現了。
李牧潛自然知道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
陳凡若是真正回歸枯榮聖宗，輩分、地位全都遠在他這聖子之上。
但凡陳凡願意插手宗門事務，他恐怕將會直接就成了擺設。
甚至未來宗主大位，都未必還有他的份。
「李牧潛，小祖是我同紅葉長老親自確認過的。」
霍宣臉色一冷。
「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連這種事情都能弄錯？」
「霍師兄言重了。」
李牧潛淡淡一笑。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干係太大，搞清楚點兒總歸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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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眼神終於落到了陳凡身上。
「閣下既然自稱師祖嫡傳，又要讓我們稱你一聲小祖。」
「總該拿出一點能讓眾人信服的東西吧？」
陳凡聽完，連跟他爭辯的興趣都沒有。
「想看？那就看清楚了。」
話音落下，一股枯榮道意瞬間從陳凡體內瀰漫開來。
大殿中的氣息隨之一變。
前一刻還生機盎然，下一瞬，卻仿佛突然進入了萬物衰敗的深秋。
李牧潛臉色剛剛一變。
陳凡抬手往下一壓，一股無形力量驟然籠罩而下。
李牧潛以及他身旁幾名年輕弟子身體猛地一沉。
體內法力仿佛在這一刻迅速衰弱。
雙膝根本不受控制。
砰！砰！砰！
幾人接連跪在地上，任憑他們如何催動修為，都無法重新站起來。
「這……」
其餘弟子全都變了臉色。
這種力量，他們再熟悉不過。
枯榮道意！而且不是簡單模仿出來的皮毛。
那種生機與衰敗交替的道韻，與宗門傳承一模一樣。
甚至比他們平日從一些長老身上感受到的還要純粹。
「呃？還需要我繼續證明麼？」
陳凡負手站在那裡。
「弟子不敢！」
「小祖息怒！」
旁邊幾人臉色發白，趕緊低頭。
他們本來只是跟著李牧潛一起觀望，現在真正感受到這股力量，心裡哪還剩多少懷疑。
一個外人，卻能將枯榮道意掌握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拿出幾件信物可以相比的了。
李牧潛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還想著，就算陳凡拿出枯榮道人留下的某件東西，自己也可以繼續質疑來歷。
誰能想到，陳凡根本不拿信物證明啊，就那麼水靈靈把枯榮道意扔在了他臉上。
這種東西可做不了假，尤其整個枯榮聖宗，能夠將枯榮道意修煉到如此程度的人都沒幾個。
李牧潛心中再不甘，也只能低下頭。
「李牧潛，見過小祖。」
陳凡根本懶得搭理他。
手掌一收，壓在幾人身上的力量頓時消失。
「走吧，先去天月遺址。」
說完，他已經率先離開大殿。
紅葉長老冷冷掃了李牧潛兩眼，也沒有多說，帶著眾人緊跟而上。
……
沒多久，一行人便來到天月遺址在的那座孤峰。
枯榮聖宗宗主吳錦充早已等在這裡。
見陳凡趕來，他立即迎了上去。
「小祖，你總算到了。」
陳凡點點頭，隨後便朝四周看去。
此時整座山峰附近，已經聚集了大量修士，真正的老一輩強者並不算多。
除開幾名合體和少數煉虛境外，餘下的基本都是年輕一代。
而這些人明顯分為了好幾處，各自互不干涉。
不用問也知道，拋開枯榮界、滄鳴界、空水界的勢力之外，還有其它大界的人趕到了這裡。
陳凡眼神掃了一圈，很快便在其中一處看見了熟悉的人。
趙玄離、洛寒煙。
「趙宗主？你們也過來了？」
陳凡眼睛一亮，隨後便去了仙靈聖境陣營。
「這種事情既然碰上，自然不能錯過。」
趙玄離笑道：「寒煙正好滿足進入條件，我就帶她過來看看。」
「陳寒怎麼樣？」
陳凡點了點頭，目光則已經落到了洛寒煙身上。
「還在仙靈鍾里。」
洛寒煙淡淡道：「前輩照顧得比我還好，你就別操心了。」
陳凡立馬放心不少。
另一邊，吳錦充卻看得有些發懵。
咋了？他們枯榮聖宗好不容易等來的小祖。
剛到這兒就直接跑仙靈聖境那邊去了？
而且看那熟絡程度，明顯不是一般關係。
「宗主，你小聲點兒，那個仙靈聖境聖女，也是小祖的道侶。」
霍宣來到吳錦充旁邊。
「你以後見到了，按輩分叫小祖母都不算過分。」
吳錦充：「……」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
他看了看陳凡，又看了看洛寒煙。
心裡頓時有數了，往後枯榮聖宗與仙靈聖境之間，還真得多走動了。
沒過多久，陳凡便帶著趙玄離等人回到枯榮聖宗這邊。
有他與洛寒煙夾在中間，兩邊自然沒有什麼隔閡。
吳錦充與趙玄離簡單聊了幾句，很快便達成共識。
進入天月遺址後，兩宗弟子彼此照應。
若遇到其它勢力聯手，也儘量共同應對。
至於陳凡，對這些安排興趣不大。
...
「小祖，有個人，你進入天月遺址以後最好多留意一些。」
這時，吳錦充忽然靠了過來開口提醒。
「誰...？」
陳凡眉頭一挑。
「玄黃聖宗那邊，站在那個黃髮老嫗旁邊的女子。」
吳錦充朝左前方看了一眼。
陳凡順著他的指示看去。
不遠處，十幾名修士單獨占據了一片區域。
帶頭的是一名躬著身子的黃髮老嫗。
看上去老態龍鍾，可她偶爾散發的威壓，卻比現場所在的合體修士都要更加深沉。
顯然實力極不簡單。
而在老嫗身邊，十來名年輕修士同樣個個氣息強橫。
單從整體實力來看，就比周圍其它陣營高出一截。
最惹眼的，還是黃髮老嫗身旁那個粉衣女子。
女子容貌極美，一襲粉色長裙，神色冷淡。
明明只是安靜站在那裡，卻自然而然帶著一種令人不敢輕視的氣場。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為。
煉虛境！骨齡不足百歲的煉虛天驕。
陳凡只是多看了幾眼，心裡便隱隱生出一絲警惕。
這個女人不簡單！
哪怕以他如今的實力，都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點危險。
可下一瞬，陳凡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體內一直安靜運轉的《乾坤造化訣》，竟毫無徵兆地躁動起來。
而且隨著他的目光落在粉衣女子身上，這種反應越來越明顯。
一股極為強烈的吸引之感，竟然從功法深處不斷湧出。
陳凡心頭猛地一震。
這種情況，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上一次《乾坤造化訣》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
還是最開始遇到洛寒煙的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