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戟撲到近前,陳凡才抬起手中的赤霄神劍。
劍鋒向前一遞,枯榮道意凝成一道細長劍芒,正正迎上戟刃。
刺目的電光猛地一頓。
緊接著,一道裂口從戟尖向後蔓延。
橫貫長空的雷霆巨戟竟被硬生生剖開,尚未真正落到陳凡身上,便轟的一聲炸成漫天雷光。
乾友松心頭一跳,剛想補上一道護身神通,餘下那縷劍芒已經穿過雷光,瞬間衝到面前。
砰!
他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悶哼著向後退去,接連踩碎身後的虛空。
腳掌每落下一次,半空便震出一片肉眼可見的塌陷,足足退出十幾丈,他才勉強穩住身體。
乾友鶴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半天竟沒說出一句話來。
家主剛才那一擊,可不是什麼隨手試探。
煉虛後期全力催動的雷道神通,放在整個玄黃城周邊,都算得上叫得出名號的手段。
結果呢?
對方皮都沒破。
不但沒破,還反手一劍把家主劈回來了,這就有點過分了。
幾名族老彼此對視,臉上早已沒了剛才那股「這裡是乾家」的底氣。
陳凡甩了甩劍尖,甚至連氣息都沒亂多少,目光直接越過乾友松,望向乾家府邸深處。
「你擋不住我。」
「把乾家那位煉虛巔峰……不對,你們乾家那位真正能說得上話的老傢伙請出來,換他來試試。」
乾友松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
但他只是咽下胸口翻湧的氣血,沒有再急著動手。
「陳道友,有這身本事,乾某服氣。」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放緩了聲音。
「但今日若真打到兩邊都收不了場,對誰都沒有好處。」
「不如先停手,有什麼條件,坐下來慢慢商議。」
這話一出,周圍乾家眾人心裡都是一沉。
家主低頭了,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低頭。
換成平日,這幾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乾友松何嘗願意?
可真正交過手之後,他才明白,眼前這年輕人根本不能按照尋常煉虛修士來看。
老祖雖已經踏入合體初期,族中也還有多年積攢下來的底牌,可真把這些東西全掏出來,就一定能留下陳凡?
更何況,這麼年輕便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背後若說沒有頂級勢力,誰信?
今日即便拼著損失將人殺了,明日人家師門長輩找上門來怎麼辦?
乾家總不能舉族搬家吧!
友鳴已經死了。
若是再折進去幾名煉虛,甚至把老祖都拖下水,那乾家這些年辛辛苦苦守住的產業、地位和人脈,恐怕都得跟著動搖。
現在退一步,最多是丟點臉。
再打下去,丟的可能就不是臉了。
「條件簡單。」
陳凡看了他兩眼。
「你們手裡那片古圖,拿出來給我。」
「東西到手,我轉身就走。」
乾友松臉色頓時更加難看,還真是衝著圖來的!
他費了這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才弄到那一塊殘圖,結果現在一句話就要交出去?
那豈不是前面的忙全白幹了?
「道友何必只盯著我們手裡這一塊?」
乾友松斟酌著開口。
「丹閣那片古圖,你若肯出讓,靈晶、丹藥、法寶,想要什麼儘管提,乾家會竭力滿足。」
他確實已經不願再打,但也捨不得放棄丹尊遺藏。
既然打不過,那就換個思路,花錢買。
只要最終能湊齊線索,找到玄鼎丹尊留下的東西,今日付出去的靈晶與資源,遲早都能賺回來。
可陳凡聽完,只是抬起了手中赤霄神劍。
「繞了一圈,打的還是這個主意?」
「那就別談了,接著來。」
轟!
枯榮領域頃刻鋪開。
乾友松連同身後的幾名族老,瞬間全被籠罩其中。
漫天枯榮之氣翻湧,無數劍芒在道域中迅速凝成,如同一片倒懸在眾人頭頂的劍海。
下一瞬,轟然壓下!
乾友松臉色驟變,他怎麼都沒想到,陳凡連價格都不願意聽。
正常人談生意不都得先討價還價幾句嗎?
你這上來談不攏就拔劍,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尊重交易流程?
可此刻顯然不是講流程的時候。
乾友松倉促間催動靈力,將自身雷霆道域撐開。
雷光繚繞的巨大法相隨後升起,橫擋在眾人前方。
他雙手不斷變化法印,一道接一道雷道神通接連轟出,試圖強行將撲來的劍潮壓回去。
可惜,沒用。
雷霆法相才撐了片刻,便被密集劍光從中間硬生生斬開。
緊接著,他撐起的雷霆道域也出現大片裂紋。
後續那些神通轟進劍潮之中,別說打開缺口,甚至連多撐幾個呼吸都做不到,轉眼便被絞得粉碎。
噗噗噗!
一道道劍氣接連穿過護身靈光。
乾友松肩頭、胸腹瞬間炸開大片血花。
原本乾淨整齊的長衫轉眼被鮮血染紅,就連肉身都開始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劍意,一條條細小裂痕不斷浮現。
這一次,乾友松是真怕了。
面子?家主威嚴?去他娘的。
命都快沒了,誰還管那個!
他一邊拼命抵擋,一邊扯著嗓子朝府邸深處大喊。
「老祖!救命啊!」
聲音之洪亮,響徹整個乾家。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殺豬呢。
轟隆!
就在劍芒即將徹底將他淹沒時,府邸深處陡然衝出一道恐怖拳罡。
拳罡橫貫長空,一路將沿途虛空壓得不斷扭曲,最後重重砸在枯榮領域之上。
轟!
漫天劍芒劇烈翻湧。
整片枯榮領域竟被這一拳強行轟開一道巨大缺口。
殘餘拳勁向外席捲,震得陳凡手臂微微發麻。
他順勢退出十餘步,重新穩住體內靈力,這才抬眼望向前方。
百米之外,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名高瘦老頭。
此人穿著一件靛藍短褂,袖口挽到肘間,鬚髮灰白,腰背卻挺得筆直。
雙手之上戴著一副烏金拳套,周身拳意尚未完全散去,每一次輕微波動,都壓得附近空氣傳出陣陣沉悶爆響。
「闖我乾家,殺我乾家之人,如今還要當著老夫的面繼續行兇。」
乾大化目光落在陳凡身上,聲音低沉如雷。
「年輕人,你是真當我乾家無人了?」
乾友松如蒙大赦,趕忙退到老頭身後,一口氣往自己身上點了十幾下,才勉強封住幾處傷口。
與他一起受困的幾名族老同樣迅速散開。
老祖都出來了,他們自然沒必要繼續頂在最前面。
說白了,接下來真打起來,他們站太近除了濺一身血,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陳凡握緊赤霄神劍,眼中反倒多出幾分戰意。
「總算出來個像樣的。」
「再接我一劍!」
枯榮劍意再次匯聚。
劍鋒筆直刺向乾大化胸前。
乾大化不避不讓,迎面便是一拳。
鐺!
拳劍相撞,陳凡立刻察覺到不同。
先前乾友松的護身手段,在赤霄神劍面前幾乎撐不了多久,可此刻劍氣才剛爆發,便被乾大化拳罡一層接一層擠碎。
他順勢催動枯榮領域。
結果乾大化只是再次遞出一拳。
轟!
整個領域都被拳意從正中轟出一道巨大空洞。
陳凡身形向後滑出數十丈,握劍的手掌已經隱隱發麻。
合體初期,果然不是煉虛後期可比,差距太大了。
若單純拼修為、拼靈力、拼正面碰撞,他就算手段再多,也不可能在這種方面占到便宜。
陳凡腦子又沒壞。
明知道硬拼吃虧,還非要跟人比誰拳頭硬?
那不是勇,那叫有病。
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換手法。
陳凡身形稍退,周圍氣息突然發生變化。
陰陽二氣緩緩流轉,兩股大道力量彼此交織,轉眼便形成了一片截然不同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