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乾坤領域!
乾大化正準備趁勢追擊,腳步卻突然一頓。
周圍光暗急速輪轉。
上一瞬還是烈日當空,下一瞬仿佛已入黃昏。
再下一瞬,竟又有種歲月倒轉的錯覺。
乾大化眉頭一皺。
「故弄玄虛!」
他抬拳便準備強行破域。
然而拳頭還沒真正轟出,臉色便猛地變了。
不對!他體內的生機正在流失。
而且不是受傷之後的消耗。
那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流逝。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直接從他的壽元上往下薅。
一年、數年、十年……
乾大化原本還算鎮定的神情,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時間?」
「你這領域……竟然涉及時間大道?」
這一刻,他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乾大化哪裡還敢繼續待著。
合體初期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向雙臂,拳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接連數拳轟向同一個位置,陰陽乾坤領域劇烈震盪。
終於,一道口子被強行鑿開。
乾大化想都沒想,整個人跟著拳罡瞬間沖了出去。
嗖!
一口氣便掠出千丈之外。
甚至衝出去之後,他都沒敢第一時間停下。
又多飛了幾百丈。
確認自己身上那股詭異的壽元流失終於消失,他才猛地停住。
「呼……」
乾大化長長吐出一口氣。
臉色已經難看得不像話。
遠處乾友松等人卻看得一臉茫然。
什麼情況?老祖剛才不是占上風了嗎?
怎麼突然跑那麼遠?
而且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戰略性拉開距離。
乾大化根本顧不上他們怎麼看。
他第一時間沉下心神,迅速查探自身。
下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百年,整整一百年壽元沒了。
就這麼一會兒!
乾大化眼前頓時有點發黑。
他已經活了太久,合體修士壽元確實漫長,可漫長不等於無限。
尤其是他,年輕時幾次受傷傷及本源,後來又為了衝擊合體耗掉大量壽元。
如今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實際上剩下的日子根本沒有外人想像得那麼充裕。
平時一顆能延壽十年的靈藥擺在面前,他都恨不得讓乾家上下敲鑼打鼓慶祝三天。
現在倒好,陳凡一個領域下去,直接幹掉他一百年!
乾大化只覺得心口一陣陣抽疼,這哪裡是在跟他鬥法?
這小子分明是在燒他的命!而且還是拿他的命當柴燒!
最恐怖的是,陳凡已經再一次催動陰陽乾坤領域,朝著這邊逼了過來。
乾大化眼皮猛地一跳。
還來?剛才進去一趟一百年。
再進去一趟呢?又一百?
再來第三趟呢?
乾大化腦海里瞬間閃過自己躺在棺材裡的畫面了。
不行!絕對不行!
「停!」
他猛地伸出雙手。
「別過來!」
「你別過來啊!」
陳凡動作沒停。
陰陽乾坤領域依舊緩緩向前壓來。
乾大化頓時急了。
「老夫認輸!」
「聽見沒有!老夫認輸了!」
這一次,他聲音比乾友松剛才喊救命還大。
整個乾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乾友松:「……」
乾友鶴:「……」
一眾族老:「……」
所有人都懵了。
剛才老祖出來的時候何等霸氣?
一拳轟開領域,一句「你當乾家無人」。
那氣勢,那風範,那叫一個老祖出關、鎮壓四方。
結果這才多久?
半盞茶有嗎?老祖直接舉手認慫了。
乾友松實在沒忍住,小心翼翼傳音問了一句。
「老祖……」
乾大化臉色頓時黑了。
「老祖什麼老祖!」
「老祖!老祖!叫得好聽!再讓那領域罩兩次,老子就真成祖了!」
乾友松:「……」
乾大化越想越氣。
「老夫剛才進去一趟,沒了一百年壽元!」
「整整一百年!啥天材地寶能增合體修士壽元百年啊!」
「你們幾個站在旁邊倒是不心疼!」
「再打一會兒,你們是不是準備直接給老夫選祖墳了?」
幾名族老立刻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乾大化仍覺得不解氣,瞪著乾友松罵道:
「老祖?卵祖!」
「命都沒了還祖個屁!」
「老子要是今天死在這兒,那才是真的做祖了!」
「到時候你們逢年過節一人三炷香,倒是挺省心是吧!」
乾友松被噴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其實很想說,您本來就是乾家老祖。
死不死好像都算祖。
可看了看乾大化那張已經黑得快滴出水來的臉,他最終還是明智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遠處陳凡同樣聽見了幾人的對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老頭倒是看得挺開,不對,準確來說,是看得太不開了。
怕死怕成這樣,也難怪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修煉到合體境容易嗎?
熬了幾千年,仇人熬死一批,同輩熬死一批,連不少後輩都熬死了。
好不容易混成了全族輩分最高、說話最管用的人。
結果今天為了一個晚輩留下的爛攤子,把自己搭進去?
換誰都不願意。
尤其像乾大化這種年紀越大越惜命的人。
年輕修士遇見這種情況,可能還會喊一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可乾大化不一樣。
他只想說,玉愛碎不碎,老夫要當瓦,能多苟幾年是幾年。
「陳道友!」
乾大化見陳凡還站在那裡,趕緊再次開口。
「有話好說!別再開那個領域了!」
「你要殘圖是吧?咱可以談!」
「什麼都可以談!」
陳凡終於停下腳步。
周圍陰陽乾坤之力也隨之緩緩收斂。
「既然認輸,那就把古圖交出來。」
乾大化看到那片要命的領域終於消失,暗地裡明顯鬆了一口氣。
面子丟了還能找,命丟了就真只能讓後輩逢年過節燒紙了。
乾家到底在聖城紮根多年。
真把這老傢伙逼到拼命,誰知道還能翻出什麼壓箱底的底牌。
陳凡同樣沒打算為了殘圖真跟乾家耗個沒完。
他此行要的是東西,又不是來給乾家滅門。
既然乾大化願意服軟,自然沒必要繼續逼下去。
乾大化緩了幾口氣,又悄悄感應了一下自己的壽元,臉皮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一百年啊,一想到這個數字,他心裡就在滴血。
但輸都已經輸了,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他抬眼看向陳凡,神色終於認真起來。
「陳道友,古圖可以給你。」
「不過老夫有句話,還是想先跟你說清楚。」
陳凡挑了挑眉。
「你說。」
乾大化沉聲道:
「咱們兩邊的殘圖合在一處,也仍舊不完整。」
「你現在將乾家這一塊拿走,一樣找不到玄鼎丹尊真正坐化的地方。」
他停頓片刻,觀察了一下陳凡的神色,確認對方沒有再次開領域的意思,這才繼續說道:
「不如這樣,乾家與你合作,餘下的殘圖,由我們出人出力繼續打探。」
「等真正湊齊地圖,找到丹尊留下的遺藏,雙方平分所得,你看如何?」
陳凡沒有急著回話。
乾大化肯出人手,確實能省掉他不少麻煩。
靈家在玄黃城雖然有一座丹閣,可終究根基有限。
平日接觸的也大多是丹師、商行以及靈藥方面的消息。
真讓靈無缺派人去找最後一片古圖,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乾家就不同了。
在玄黃城經營這麼多年,明面上的產業只是一部分,暗地裡積攢下來的人情、門路和消息渠道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這種不知道流落何處的上古殘圖,讓乾家去找,總比他自己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靠譜得多。
而且真把好處全部拿走,未必就是件好事。
乾家今日確實低頭了,可一個傳承多年的大家族,怎麼可能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們打不過自己,不代表只能老老實實認栽。
只需要把玄鼎丹尊殘圖的消息往外一放,根本不需要乾家親自出手,玄黃城乃至周邊勢力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到時候別說煉虛合體,哪怕渡劫修士恐怕都會坐不住吧。
他一個人揣著兩片古圖,瞬間就會從拿著機緣的人,變成所有人眼裡的機緣。
這種虧本買賣,陳凡當然不會幹。
合作可以,至於怎麼分……
陳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淡道:
「找圖的事情交給乾家沒問題。不過東西真找到了,遺藏我要九成。」
乾友松眼皮猛地一跳。
九成?
你怎麼不直接說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