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陳凡順勢望去，只見靈素催動爐火，接連投入藥材，提煉出的藥液被她一一分開，動作沒有半分滯澀。
其他人還在對著丹方苦思，她已經省去了最麻煩的一步。
但沒過多久，青龍界的秦璉也點燃了丹爐。
緊接著，周渺將一味藥材撥到旁邊，同樣開始煉製。
場外圍觀者頓時來了精神。
中土南部，丹殿外最出名的三位年輕6品丹師，果然都沒有被這道題難住。
接下來，就看誰煉得更好了！
半個時辰後，靈素率先收火。
丹爐一開，藥香便散了出來。
靈素收好丹藥，這才向場外張望。
見陳凡正看著自己，她抿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那神情，分明是對這一爐的成色很是滿意。
陳凡心裡有了底，周圍卻已經為誰能拿第一吵了起來。
有人看中靈素的速度，也有人認定秦璉底子更厚。
至於周渺那能提升成丹品質的天賦，更被不少人掛在嘴邊。
吵鬧聲中，一句吆喝忽然鑽進陳凡耳朵。
「買定離手！秦璉...周渺一賠二，靈素一賠三！」
陳凡轉頭，立刻樂了。
不遠處，一個穿繡紋馬褂的少年擺了張小桌，身邊兩個跟班。
一個攬客，一個埋頭做帳，桌前已經圍了不少修者。
還有這種好事？
靈素用的可是乾坤秘境推演出的最佳煉法。
秦璉與周渺再有能耐，想勝過她也沒那麼容易！
從羅家商行得來的靈晶，只花了一點兒，其餘都還在儲物袋裡。
拿出900萬下注，還能留下一半兒多，足夠應付後面的丹考。
若是押中，這900萬就能換回2700萬，淨賺1800萬！
媽的，這靈晶賺起來，可比替人補丹方痛快多了。
陳凡擠到桌前，放下一個儲物袋。
「靈素，900萬。」
那跟班正要記帳，筆尖突然停住了。
胖青年也抬起了腦袋。
「多少？」
「900萬靈晶，押她奪魁。」
附近幾人聽清數目，連忙伸長脖子看了過來。
「拿900萬賭剛晉6品的靈素？這人瘋了吧！」
「有靈晶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靈素雖然最早出丹，可品階如何還沒公布。論名氣、論積累，她都比不上另外兩人。
這麼大一筆靈晶，說壓就壓，哪家的少爺這麼敗家？
胖青年倒沒急著接，而是重新打量了陳凡一番。
他叫高達山，是玄黃城大商會高家商貿的少主.
大生意見過不少，卻也少見有人把900萬拿來賭一次丹考。
何況，還是押最不被看好的那個。
「兄台，你可想清楚了，落了帳，便不能反悔。」
陳凡敲了敲桌面：「我既然拿出來，自然想好了。你若接不住，就直說，別耽誤我看丹考。」
高達山被這話一激，當即把儲物袋拿了過去。
靈識一掃，數目分毫不差。
「行！這單我收了。兄台怎麼稱呼？」
「陳凡。」
「小童，寫清楚，陳凡，900萬，靈素奪魁！」
高達山親眼看著跟班登記，這才放下心來。
他敢擺這個盤，自然提前打聽過。
秦璉與周渺早已在6品境界打磨多年，靈素不過剛剛晉升。
先出丹又如何？
若為趕時間，反而損了品質，那才是得不償失。
也只有這種不懂煉丹的傢伙，才會見誰動作快，就認準了誰。
兩人隨便哪個勝出，這八百萬便進了他的口袋。
送上門的靈晶，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陳凡收起下注憑據，回到沈清綰身旁。
此時，場中接連有人煉製失敗。
選錯藥材的，尚未凝丹便毀了藥液；找出正確丹方的，也有不少敗在了控火與融合這兩步上。
等最後一座丹爐熄火，上百名參考者，只剩三十餘人拿出了成丹。
齊道明逐一檢查，報出評分。
多數人僅煉出下品，分數在60至70之間，能拿出中品丹藥的，寥寥無幾。
很快，他來到了秦璉面前。
驗過丹藥，齊道明點了點頭。
「上品，核驗第2，85分。」
押了秦璉的修士立刻叫好，有人已經開始計算自己能贏多少靈晶。
秦璉也露出了笑容。
可這笑意還沒散去，周渺的分數便傳了出來。
「核驗第3，丹藥已接近極品，88分！」
兩邊的歡呼聲立馬換了個位置。
周渺慢了些，卻靠成丹品質，硬是多拿了四分！
他偏頭看向秦璉，笑得頗為得意：「秦兄，看來這一輪得由我占個先了。」
他自有提升丹藥品質的天賦，煉法相差不大，最終的成丹卻未必一樣。
秦璉攥緊了手，冷聲道：「別急著高興，後面那場考核，咱們再比。」
兩人說話間，竟是誰也沒往靈素那裡看一眼。
齊道明卻在她的丹爐旁停住了。
丹藥剛一入手，他指尖便微微一緊。
這藥力的凝練程度……
分明已經跨過了極品的門檻！
他又查了一遍，藥力圓融，沒有半點勉強成丹的虛浮。
怎麼會這樣？
靈素不但煉得最快，丹藥還壓了那兩人一頭。
靈家這些年藏得倒是夠深，竟讓她有了這樣的本事！
齊道明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陰沉。
若再讓她過了後面的考試，拜入了9品丹師門下，靈家便能重新在分殿站住腳了。
這種事，他絕不能讓它發生！
不過，此刻眾目睽睽，丹藥就在手裡，靈素又比誰都快，他想把人壓下去，也找不到說得過去的理由。
片刻後，齊道明繃著臉開口。
「靈素，核驗時間最短，成丹極品，90分。」
剛才還喊得熱鬧的那群人，突然沒了動靜。
周渺的笑容僵在臉上，秦璉也猛地轉過頭去。
90分？
兩人爭了半天，居然都被靈素甩在了身後！
先前還嘲笑陳凡亂扔靈晶的修士，下意識望向那張賭桌，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靈素，才是這一場丹考的頭名！
結果一出，場外炸開了鍋。
替靈素叫好的，捶胸頓足罵自己押錯人的，聲音混作一團。
秦璉瞧著周渺，忽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麼難受了。
「方才不是挺得意麼？怎麼不笑了？」
周渺咬著牙，硬是沒接這句話。
他修煉到6品巔峰，又有特殊體質相助，竟輸給了才晉升不久的靈素！
本想進了丹考點，再找這女人算帳，結果還沒拜師，就先當眾栽了個跟頭。
行，後面還有一場。
這筆帳，他記下了！
賭桌後，高達山捏著帳冊，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800萬，一賠三，連本帶利得付2400萬！
可桌上全部賭資加起來，也才1800萬。
光是賠陳凡，就要自己再掏600萬，何況還有別人押中了靈素。
這回別說賺，怕是得從家裡拿靈晶填窟窿了。
他在聖城擺了多次盤，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齊道明沒給眾人太多議論的時間。
按名次發下獎勵，便讓其餘丹師退場，留下前十名準備最後的丹考。
這一關，才決定他們能否拜入9品門下。
按規矩，每人可帶一名幫手。
陳凡穿過光幕，走到靈素身邊，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渺已經冷著臉看了過來。
「上一場算你走運。靈素，接下來你可沒這麼容易過關！」
陳凡聞言笑了：「輸完還得放兩句狠話，你倒是挺忙。先把欠我的三百萬靈晶結了，再談你那點本事。」
周渺一甩袖子：「哪來的欠款？你少在這裡胡說！」
他當然記得那張欠條。
可記得又如何？
這裡有丹考點的人坐鎮，齊道明就在幾步之外，陳凡還能像在靈家時那般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