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嚴重!」
高達山趕緊解釋:「今天丹考不是開考麼,我想著人多,就在外面弄了個盤口。本來下注都不大,結果後來來了個人,一口氣壓了900萬靈晶。」
高施力聽到這裡,太陽穴已經開始突突直跳。
「900萬你也敢接?當時多少賠率?」
高達山聲音明顯小了一截:「一賠三。」
高施力沉默了足足幾個呼吸,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
高達山本能後退半步:「幹什麼?」
「老子扒開你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腦子還是漿糊。」
「…呃…」
「爹,其實也沒那麼誇張。我把其他人的賭注全結清以後,還賺了2000萬,所以真正缺的也就是700萬。你再給我補700萬,這事就過去了。」
高達山訕訕一笑,趕忙又道。
「也就是700萬?」
高施力臉皮狠狠抽了兩下:「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跟七塊靈晶似的?高家的靈晶是天上下雨掉下來的?」
別看高家商貿家大業大,可700萬靈晶照樣不是小數字。
多少鋪面忙活一年,利潤加起來也未必有這麼多,結果這敗家玩意兒嘴巴一張,就是補700萬。
高施力越想越來氣,索性直接擺手:
「這錢老子不替你出。誰開的盤口誰解決。你把那人原本的900萬退回去,再多補200萬當賠禮。」
「就說你這次開的盤子規模有限,超出承受範圍的注不作數。以後再敢接這種900萬的大注,老子把你這雙腿一起押出去!」
高達山聽得一臉苦澀。
「爹,要這麼容易,我還回來找你幹什麼?」
高施力斜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人家未必肯。」
「900萬原樣退還,還額外白拿200萬,為什麼不肯?」
高施力往軟榻上一靠,語氣十分篤定:
「咱們高家商貿在玄黃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點臉面還是有的。普通修士真沒必要為一場盤口跟高家死磕。」
高達山站在那裡沒吭聲。
「你還藏著什麼?」
高達山撓了撓頭:「下注那個人……是個煉虛天驕。」
高施力表情頓時認真了一些。
煉虛境已經不是能隨便拿靈晶糊弄的層次。
何況一個年輕修士隨手就能拿出900萬靈晶來押注,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什麼普通散修。
「玄黃聖宗的人?」
「不是。」
「聶心薔?」
高達山否認。
「青龍宗龔鹿?」
「不是!」。
高施力明顯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這些最頂級聖宗的核心人物,事情就還有得談。
「那你慌什麼?玄黃城有頭有臉的煉虛境,老子不敢說全認識,至少多半能搭上話。」
「你若談不下來,把人請到高家來,老子出馬!」
他重新端起茶盞,神情又恢復了幾分淡定。
高達山看著自家老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遲疑了一會兒:「爹。」
「還有什麼?」
「那個人今天在丹考點外,跟齊道明動手了。」
高施力吹動茶水的動作頓時停下。
「齊家那個八品丹師?」
「對。」
高施力眼神微變,不過很快又穩住了。
年輕天驕有背景、有脾氣,跟齊家發生衝突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高達山明顯還沒把話說完。
「然後?」
「然後廖恆縱出來了。」
高施力這次徹底放下茶杯:「廖丹主?」
「嗯。」
「他把那年輕人鎮住了?」
「沒有。」
高達山神色有些古怪:「不但沒鎮住,反而對他挺客氣。反正不像長輩出來收拾惹事的小輩,更像是……挺看重他的。」
高施力眼神一點點變了。
一個年輕煉虛敢在丹考點門前對齊道明出手,事情結束以後,不僅丹考點沒有追究,連廖恆縱這位丹主都對他另眼相待。
這就完全不是普通煉虛天驕能解釋得通了。
做了這麼多年商貿,高施力可能打架的本事算不上頂尖,但看人的本領絕對不差。
什麼人能壓價,什麼人可以拖帳,什麼人必須笑著把錢送過去,他心裡門清。
很顯然。
這個人屬於最後一種。
高達山還準備再說幾句,就見剛剛還躺在那裡準備繼續看舞的高施力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
高達山一愣:「去哪兒?」
「丹考點。」
「啊?」
「啊什麼啊?」
高施力瞪了他一眼:「去把那2700萬賠給人家。」
高達山眨了眨眼:「不是,你剛才不是還讓我退900萬,再添一兩百萬賠禮麼?」
「老子剛才知道你惹的是這種人?」
高施力差點一腳踹過去:「現在還想著退900萬,你是不是嫌咱們高家商貿開得時間太長,想早點關門歇業?」
「那還缺的700萬……」
「從庫房取!」
高施力這次答應得無比痛快。
「你手上不是還有將近2000萬麼?差多少,從商會補多少。2700萬,一塊靈晶都別少。」
說到這裡,他又停了一下。
「不僅不能少,這錢還不能讓下面的人去送。」
「我親自去。」
高達山徹底聽愣了:「賠個靈晶,還得你親自去?」
「你懂個屁。」
「欠人2700萬,然後照數結清,那只是告訴別人高家並未賴帳。」
「老子親自過去,把話說漂亮點,那叫借著這2700萬認識個人。」
高施力一邊往外走,一邊沒好氣地說道。
高達山似懂非懂。
「等會兒,先去庫房挑兩樣像樣的禮物。」
高施力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什麼。
「還送東西?」
高達山肉都疼了:「都已經賠2700萬了!」
「所以說你做生意只能開個破盤口!」
「真碰上沒背景的煉虛,老子肯定捨不得多掏一塊靈晶。」
「可人家這麼年輕就有這等修為,還能讓廖恆縱另眼相看,你知道將來能走到哪一步?」
高施力恨鐵不成鋼。
「趁人還沒真正起來,花點東西混個眼熟,這叫買未來的人情。」
「真等哪天人家站高了,你抱著寶貝去,人家說不定連門都懶得給你開。」
高達山總算回過味來。
老爹哪是單純去還債。
這是準備順手把一次賠錢的事故,硬生生做成一次結交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趕忙屁顛屁顛往庫房方向跑。
高施力站在原地,看著他圓滾滾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700萬的缺口,心疼是真心疼。
可錢這種東西,只要高家商貿還在,遲早都能賺回來。
最怕的不是賠靈晶,而是為了省這點靈晶,把不能得罪的人得罪死了。
……
丹考點內,陳凡又與廖恆縱談了許久。
沒過多久,外面便有人來稟報,說是還有些事兒需要丹主親自處理。
廖恆縱本就事務繁忙,也沒有繼續久留。
他又交代靈素幾句話,便起身離開。
前腳剛走出房門,後腳靈素那副端端正正的乖徒弟模樣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往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新拜的師尊真走遠了,這才走到陳凡對面坐下,伸手來了杯茶。
「總算不用繼續裝乖徒弟了。」
陳凡忍不住笑了:「剛才一口一個師尊,叫得不是挺順麼?」
「剛拜師,總得給老人家留個好印象。」
靈素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她順手又替陳凡把茶盞斟滿,隨後端起自己的杯子,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來,我能拜師,你這個大功臣少不了功勞。」
陳凡正準備端茶。
靈素忽然笑吟吟地補了一句:「師叔,請。」
陳凡手停在半空。
「……」
他抬頭看著靈素:「靈素姐姐,你師尊不是都說了嗎?你叫你的師尊,我照樣叫我的師兄,你沒必要跟著喊什麼師叔啊。」
「我知道呀。」
「知道你還喊?」
「因為聽著新鮮嘛。」
靈素眨了眨眼,非但沒有改口,反而端著茶杯起身,繞過桌子來到陳凡旁邊。
她微微俯身,一縷柔軟長發從肩頭滑落,淡淡幽香也跟著靠近。
「平時叫你陳凡弟弟叫習慣了。」
「偶爾換個稱呼,不也挺有意思?」
陳凡偏過頭。
兩人的距離頓時近了不少。
靈素臉頰微微泛紅,卻沒退開,反而故意將聲音壓低了一些。
「尤其沒人的時候。」
「叫一聲師叔……你不感覺有點刺激麼?」
陳凡盯著她看了兩秒。
忽然腦筋一轉。
不對啊,這女人明顯是在調戲自己。
自己憑什麼老老實實讓她占上風?
他嘴角忽然揚了起來。
「師叔算什麼刺激?」
靈素一怔。
「那你想讓我叫什麼?」
陳凡本來只是打算反將一軍,順嘴便冒出一句:「你要真想玩點刺激的,別叫師叔了。」
「直接叫爸爸,那不是更刺激?」
他說完自己都忍不住樂了。
擺明就是故意逗她。
按陳凡對靈素的了解,這女人八成會紅著臉啐自己一句不要臉,然後這事也就過去了。
結果靈素只是眨了眨眼。
臉上的紅意明顯深了一層。
她卻沒有發火,更沒有後退,反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又慢慢抬起眼睛看向陳凡。
下一刻,靈素把茶杯輕輕遞到了他嘴邊。
聲音又軟又甜。
「爸爸,喝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