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恆縱看著他,沉聲說出了四個字。
「太虛仙宗。」
陳凡瞳孔微微一縮。
又是他們。
這個名字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劉飛被神秘強者隔空救走,那隻跨越虛空而來的黑色巨爪,背後就與太虛仙宗存在聯繫。
枯榮道人後來突然銷聲匿跡,也隱隱牽扯到了太虛仙宗。
現在再往前追溯。
萬年前,中土西南部幾乎整整一代頂尖修者被抽空。
西疆求援無人可去,幕後竟然還是太虛仙宗。
一次可以說巧,兩次還能說碰巧,可所有事情都繞著同一個名字轉,就很難讓人不多想了。
「他們把人叫去做什麼?」
陳凡盯著廖恆縱。
「還有,那些合體、大乘修士為什麼最後幾乎全死在外面?」
廖恆縱苦笑著搖頭。
「這個問題,你問我也沒用。」
「當年真正有資格響應召令的人,最低都是合體。」
「我那時候還遠遠接觸不到那個層次。」
「後來各家對此事又都諱莫如深,能流傳下來的消息少得可憐。」
陳凡有些失望。
廖恆縱卻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若真想追根究底,也不是完全沒有地方問。」
「誰?」
「玄黃聖宗那老祖。」
陳凡神色一動。
廖恆縱沉聲道:
「當年西南部響應太虛仙宗召令的人中,玄黃聖宗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而他,也是目前能確認的唯一生還者。」
「其他人究竟去了哪裡,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沒回來……」
「這世上若還有人知道真相,他多半就是其中之一。」
陳凡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玄黃聖宗老祖麼……
倒是巧了,過不了多久,就是玄黃聖宗舉行天驕會了。
他原本只打算去看看那邊究竟會弄出什麼動靜。
現在看來,這一趟還真非去不可了。
如果能找到機會見到那名老祖,他倒想問問,一萬年前,太虛仙宗究竟帶著整個中土西南部的頂尖修士去做了什麼。
還有枯榮道人,他的消失,到底是不是也和那件事情有關。
幾人隨後又聊了一陣。
見暫時問不出更多東西,陳凡便準備先去廖恆縱備下的臥房休息了。
可人才剛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了下來。
總感覺哪裡不對。
仿佛……自己漏了啥事。
而且還是一件相當大的事。
陳凡站在原地想了幾息。
下一秒。
啪!
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額頭。
「臥槽!」
靈素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靈晶!」
陳凡終於想起來了。
「我的2700萬靈晶!」
先前丹考開始之前,他在高達山那兒足足壓了900萬靈晶。
那時候的賠率是一賠三。
算下來,高達山得給他整整2700萬!
剛才又是拜師,又是枯榮道人,又是太虛仙宗。
信息一個接一個往腦袋裡灌,他竟然差點把這筆錢給忘了。
這能忍?
什麼萬年前秘辛,都得先往後排一排,那可是2700萬靈晶啊!
「廖師兄!我先外出一趟。」
陳凡轉身就準備走。
「去哪?」
「找高達山,免得那胖子拿著我的靈晶跑路!」
廖恆縱聽得哭笑不得,伸手便把他攔了下來。
「你急什麼,高達山又跑不了。」
「你認識他?」
陳凡狐疑地看了過去。
「高家做了這麼多年商貿生意,玄黃城裡誰不認識?」
廖恆縱端起茶杯,神情十分淡定。
「何況他爹高施力是出了名的猴精。」
「900萬本金賠到2700萬確實肉疼,可他們更清楚,賴掉這筆帳的代價會更大。」
「你現在已經進了丹考點,還與老夫有這一層關係。」
「這種時候,高家若還敢吞你的靈晶,那他們這些年的買賣也算白做了。」
廖恆縱笑了笑。
「放心待著,不用你上門。」
「只要那對父子腦袋還正常,錢自然會送到你面前。」
陳凡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倒也有道理。
不過……2700萬沒真正裝進儲物袋以前,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惦記。
……
與此同時,玄黃城另一邊,高家商貿總部。
丹考剛剛結束沒多久,高達山便把其他人的賭注賠付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隨後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扭頭便往家裡趕。
一路上,那張原本圓潤喜慶的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別人贏點靈晶也就算了。
幾十萬,百來萬,高家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陳凡那一筆不一樣啊。
900萬本金,一賠三,那可是整整2700萬!
高達山只要一想到這個數字,心口就跟有人拿刀來回割一樣。
他以前覺得自己挺有生意頭腦。
現在回頭再看,當天開出那個賠率的時候,自己腦袋多半讓門夾過。
一腳踏進高家大院,高達山根本沒去帳房,而是直奔父親高施力居住的院落。
此時院中倒是一片悠閒。
高施力半躺在一張軟榻上,手邊放著靈茶與靈果。
兩名年輕貌美的姬妾一左一右伺候著,其中一人替他捏肩,另一人則斟著茶。
前方還有幾名舞姬踩著樂聲輕盈起舞。
高施力眯著眼,看得正舒坦。
今天商會裡沒什麼大事。
兒子又跑去丹考那邊開盤口。
這種事情高達山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他也懶得多問。
年輕人嘛,吃幾次虧就知道什麼叫穩重了。
高施力剛伸手攬住身旁姬妾的腰,正要好好討論生命的真諦,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下一刻。
砰!
兩扇院門直接被撞破。
高施力一抖,差點被嚇焉兒了。
「誰他娘...」
話還沒罵完,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已經風一樣衝進院子。
「爹!」
「爹!」
「出大事了!」
高施力看清來人,臉頓時黑了。
「高達山!」
「你要是說不出一個比把老子門撞壞更大的事,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出事了!」
高施力越想越火大。
這混帳兒子根本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以前只要在外面闖了禍,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撞門,而且每次挑的時間都極其缺德。
有兩回高施力褲腰帶都快解開了,外面一聲老爹救命,就差當場嚇出毛病了。
他認真思考過,自己為什麼始終沒能再有個一兒半女,大概率就跟這混帳玩意三天兩頭突然襲擊有關。
「爹,消消氣,今天真不是故意的。主要這次事情有點大,我一著急,就沒顧上規矩。」
高達山顯然也知道理虧,賠著笑湊過來。
「哪次不是大事?」
「講吧,這回又捅出多大窟窿?是賭場被人掀了,還是欠的債主已經堵到門口了?先說好,超過一百萬你自己想辦法。」
高施力冷笑一聲,重新端起靈茶,甚至都懶得抬眼看他.
高達山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高施力端茶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一下。
自家兒子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一旦露出這種欲言又止的表情,事情通常就不會太小。
「200萬?」
高達山搖頭。
「500萬?」
還是搖頭。
高施力眉頭漸漸皺緊:「你別告訴老子過1000萬了。」
高達山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得賠2700萬。」
噗!
高施力剛喝進去的靈茶,當場一口噴出老遠。
旁邊兩名侍女慌忙避開,他卻壓根兒顧不上這些,只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高達山,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多少?」
「2700萬。」
「……」
高施力沒有立刻開罵。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抬頭看看高達山,最後極其緩慢地將茶杯放回桌上。
高達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
老爹真要直接罵人,通常事情還不嚴重,越是這樣一聲不吭,就越說明快要完犢子了。
果然,下一刻高施力猛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高達山!老子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跟我講!啥買賣能讓你一天欠出去2700萬?你是把高家商貿押了,還是順手把老子的棺材本都拿去開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