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色的光線灑在滿是灰塵的街道上。
一盞亮，一盞滅。
遠處黑漆漆一片，根本望不到頭。
「這地方還真不小啊。」
高達山站在街口看了一圈，眼睛很快便落到了兩邊那些店鋪上。
他顯然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滿腦子都是靈晶。
「先找人。」
陳凡倒是沒忘記前面已經有人了。
「找，當然找，不過順路看兩眼又不耽誤。」
高達山嘴上答應得痛快，腳下卻明顯往旁邊一家鋪子靠近了幾步。
陳凡也懶得說他。
兩人一路往深處走，地上很快就發現了不少新留下來的痕跡。
有些地方的灰塵剛被踩亂。
還有兩家商鋪的大門明顯剛剛讓人推開。
那人確實就在前面，而且走得還不慢。
「這傢伙好像知道路。」
高達山蹲下看了看地面的腳印，臉上少了幾分笑意。
正常第一次進來，肯定跟他們一樣需要辨認方向。
可前面這個人明顯沒有到處亂轉。
從留下的痕跡來看，幾乎一直在往深處走。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可能手裡也有地圖。」
陳凡順著腳印繼續往前，沒有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高家查了半年才弄出這麼點東西，這人從哪來的地圖？」
高達山有些不服氣，不過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走出沒多遠，他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街道右側，一座保存還算完整的三層小樓出現在兩人眼前。
朱紅大門已經掉了一扇。
門口兩邊還掛著早已褪色的紅綢。
牌匾倒是沒完全爛掉。
上面三個字依舊能夠看清。
醉春樓。
「這地方……」
高達山盯著牌匾看了幾眼，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沒見過？」
陳凡瞥了他一眼。
「當然見過，我就是在想，這種地方怎麼也開到萬寶窟裡面來了。」
高達山嘴上說得一本正經，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裡面瞄了兩眼。
樓里黑漆漆的，別說姑娘，連張完整的桌子都沒剩下。
「都三千多年過去了，你就算真進去，也只能找幾根骨頭陪你。」
陳凡懶得搭理他，準備繼續往前。
「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嬌滴滴的女子聲音忽然從醉春樓深處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偏偏像是直接貼著耳邊響起。
陳凡腳步一頓，高達山也跟著停了下來。
「陳兄，你聽見沒有？」
高達山回頭看向陳凡，眼神已經有些發直了。
幾乎就在那道聲音落下的一瞬間，一股極為隱晦的力量猛地鑽入識海。
九玄月心璧微微一涼，一層淡淡清輝自行護住神魂。
那股力量剛剛侵入，便迅速被擋了下來。
陳凡目光頓時變得認真。
精神攻擊！還是幻境！
「公子，進來呀……」
可還沒等他多想，第二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明顯比剛才更強。
轟！
陳凡只覺得識海猛地一震。
眼前那條破敗長街突然模糊了一下。
昏暗的陣燈消失，滿地灰塵也跟著不見了。
短短一瞬，四周竟隱隱變成了一片燈火通明的紅樓。
甚至有幾道模糊女子身影從樓內走了出來。
「還有第二重？」
陳凡臉色微變，立刻運轉功法。
體內靈力迅速湧入九玄月心璧。
嗡！
月白色光芒驟然亮起，一股冰涼力量順著經脈直衝識海。
剛剛凝聚出的紅樓景象開始不斷扭曲。
可那股精神力量卻並沒有馬上散去，反而仍舊在與九玄月心璧抗衡。
陳凡心裡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這幻陣比他想像中麻煩，連九玄月心璧都需要主動催動才能壓住。
高達山那傢伙……
陳凡猛地想起身邊還有個人。
「高達山！」
陳凡低喝一聲。
沒人回答。
他現在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壓制識海里的幻境上，一時間根本顧不上周圍。
「陳兄……」
高達山的聲音倒是很快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只是聽起來明顯有些不對勁。
「你快過來啊。這裡的姑娘……真不錯啊！」
陳凡：「……」
都什麼時候了？這胖子還有心思看姑娘？
「你先給老子醒醒！」
陳凡一邊運轉靈力，一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可此刻幻境還沒有完全散掉。
眼前景象不斷重疊，一會兒是破敗長街，一會兒又變成燈火輝煌的醉春樓。
高達山的身影也時隱時現。
陳凡只能看見這傢伙似乎正抱著什麼東西，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姑娘，你別躲啊。」
高達山的聲音再次傳來。
「高某又不會吃了你，只會好好疼你的...」
陳凡額頭頓時多了幾道黑線。
完了，這傢伙已經徹底陷進去了。
「陳兄！」
高達山突然又沖他招了招手。
「別說兄弟不夠意思！樓里還有好幾個呢！」
「你自己挑啊！」
陳凡臉都黑了，他現在光壓這個破幻境都嫌麻煩。
這胖子倒好，自己陷進去也就算了，竟然還他娘惦記著給他分一個！
也真夠意思的！
「老子沒興趣！」
陳凡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同時全力催動九玄月心璧。
嗡！
月白色光芒猛然大盛，識海中的那股精神力量終於開始迅速退去。
眼前紅樓一點點崩碎。
那些身姿婀娜的女子也接連化成虛影。
不過幾個呼吸，四周重新恢復成了先前那條破敗長街。
陳凡緩緩吐出一口氣。
「總算沒了。」
這幻陣確實有點東西。
要不是九玄月心璧專門護持神魂，他剛才搞不好也真會被拖進去。
陳凡第一時間便轉頭尋找高達山。
然後，整個人突然不動了。
不遠處，高達山正站在醉春樓門口。
褲衩子已經褪到了膝蓋彎兒。
他面前還死死摟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體型巨大，圓滾滾的。
四條粗腿還在不停撲騰。
陳凡盯著看了足足兩息，這才終於確認了。
那他媽是一頭野豬！
而且還是一頭至少四五百斤的大黑野豬！
「…牛掰啊！…」
陳凡整個人都有些懵。
剛才他只顧著對付幻境。
還真沒看清高達山到底搞了個什麼。
現在幻境一破……畫面實在有點過於刺激眼睛。
高達山卻毫無察覺，他一隻手按著豬屁股。
另一隻手還十分溫柔地在野豬屁股上來回輕拍。
「姑娘，你別緊張，高某是個正經人。」
陳凡：「？？？」
正經？你他娘先把褲衩子提起來再說這句話啊！
野豬顯然也快被弄懵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估計從來沒見過這麼熱情的人類。
「哼哧！」
野豬使勁掙扎了一下。
「脾氣還挺大。」
高達山不但沒撒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高某就喜歡有性格的。」
陳凡嘴角狠狠抽了幾下。
好傢夥，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高達山現在眼裡的東西，估計根本不是什麼豬。
八成是個嬌滴滴的絕色美人兒。
難怪剛才笑得跟撿了千萬靈晶一樣。
「陳兄！你怎麼還傻站著啊？」
高達山又抬起頭。
「快來啊！」
他說著還朝醉春樓裡面指了指。
「裡面姑娘多著呢！別客氣！」
陳凡整個人都沉默了。
自己曰豬還不夠，還想把老子也騙進去？
「還是你慢慢享受吧。」
陳凡臉色古怪地回了一句，已經朝高達山走去。
「裝什么正經啊。」
高達山嘿嘿一笑。
「大家都是男人，我還能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