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看著練筱筱，眼中多了幾分疑惑。
「你連自身的沈家血脈都未覺醒，咋能確定她已經二次返祖？」
要知道在青鋒城，就連沈家族人都未必能察覺沈清綰的變化。
也就是覺醒了血脈的沈明蘭，才感應出了異樣。
練筱筱體內的沈家血脈更加稀薄，反倒一口說中了，陳凡自然得問清楚。
「我並非直接看出了她的血脈層次。」
練筱筱解釋道：「先祖留下的手札中提過，血脈返祖兩次之後，會對同族有種壓制感。」
「拍賣會那日，我靠近清綰姐姐時，體內血脈便有些不受控制。今日再次見面，那種感覺依舊存在。」
「尋常血脈覺醒，不會有如此明顯的反應。」
陳凡點頭，又問：「所以，只要返祖了，就能得到沈家傳承？」
「哪有這麼輕鬆。」
練筱筱苦笑。
「血脈返祖，只是進祖地的基本。進去了能否得到祖仙認可，還得看自身機緣。」
「何況祖地至今封閉，想打開封印，必須先找到鑰匙。」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來玄黃城經營佳修德拍場分部，便是得了線索，那把鑰匙很可能流落到了中土南部。」
陳凡心頭微動，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鑰匙？
就是五行道匙吧！
那東西，他們已經從明月城劉家手裡拿回來了。
如今鑰匙在手，沈清綰的血脈也已二次返祖，開啟祖地兩個條件，其實都已具備了。
只是此事，還不能告訴練筱筱。
雙方才見過幾面，總不能對方說幾句先祖往事，自己便把家底掏給人看。
萬一認親認到最後，認出一群惦記寶物的親戚，那可就熱鬧了。
練筱筱並不知道他的想法，轉頭望向沈清綰。
「清綰姐姐，不如你隨我回家。我們這一脈積攢多年，總能幫上些忙。」
「只要你能得到仙祖傳承，沈家便有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沈清綰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陳凡。
「此事，我聽陳兄的。」
練筱筱的眼神也隨之轉了過來。
陳凡放下茶盞。
「現在鑰匙尚且沒有下落，現在談傳承，未免早了些。」
「再說，她若去了練家，最先高興的，恐怕未必是你們這一脈。」
練筱筱一怔，隨即臉色微變。
練家！
她方才只顧著激動，竟忽略了這一層。
沈家曾是雲天大陸赫赫有名的仙族。
祖地之中，留著仙人技法。
這樣的東西，連渡劫修士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練家？
當年練家救下他們這一脈先祖，究竟只是出於善意，還是另有打算，如今早已無從考證。
可這些年，佳修德藉助練家資源發展，也始終沒有真正脫離練家的影響。
沈清綰一旦去了練家，二次返祖的消息便很難藏住。
屆時是沈家迎回族人，還是練家找到一把能夠打開祖地的活鑰匙，可就說不準了。
練筱筱越想，心中越涼。
即便最後成功取出傳承，東西能不能留在沈家人手裡，同樣是個問題。
陳凡見她神色變化，便知道她已經想明白。
「有些事，你能做主，有些事卻未必。」
「真到了那一步，你一句不願意，恐怕攔不住。」
練筱筱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我草率了。」
她重新看向沈清綰，眼中的急切已收斂許多。
「清綰姐姐先留在這裡吧，我繼續尋找鑰匙。等有了確切消息，再來商議。」
「二位若有事情，也可來佳修德找我。」
陳凡點頭，沒有把話說死。
送走練筱筱，沈清綰仍望著院門道：「我能察覺到，她方才的激動並非作假，她或許是真心想幫沈家。」
陳凡對此並不否認。
「可她真心，不意味著她身邊的人也是真心。佳修德那麼多人，外加一個練家，消息一旦傳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沈清綰微微頷首。
「那祖地之事……」
「先不急。」
陳凡想了想。
「五行道匙在我們手裡，主動權也在我們手裡。先弄清祖地周圍的情況，再決定如何過去。」
能單獨低調進去，自然最好。
若練家早已盯著那裡，貿然帶沈清綰現身，反倒容易把自己送進對方眼裡。
至於練筱筱與佳修德是否值得合作，還得繼續看。
幾句話，遠遠不夠。
接下來幾日，陳凡留在丹考點，閉門修煉。
玄黃城卻接連出了大事。
蕭家多名半步合體，外加潛力新人蕭流璧，全都死在了玄林裂隙。
失去頂尖戰力坐鎮，蕭家再也保不住原來的產業，只能匆忙變賣部分家業，帶著族人遷出玄黃城。
昔日門庭若市的大宅，不過數日便冷清下來。
緊接著，丹考點副丹主齊道明身死的消息也傳開了。
還有秦家與周家，各自折損了一位煉虛強者。
城中一時議論紛紛。
有人猜測他們撞上了遺蹟禁制，也有人說幾方為爭奪寶物大打出手，最後誰都沒能討到好處。
真正的內情，卻沒有多少人清楚。
不過，這些議論隨後便被另一件大事蓋了過去。
玄黃聖宗天驕會，即將舉辦。
中土南部各方青年修士陸續趕到玄黃城，城中客棧住得滿滿當當，連平日少有人問津的小院，都被租出了高價。
街頭隨便走上一圈，便能聽見好幾個人議論某位天驕的戰績。
這場天驕會，既有獎勵，也是年輕修士揚名的機會。
表現出眾者，可有望登上問仙天才榜。
更讓人心動的，是最強幾人有機率能得玄黃聖宗老祖的點撥。
那可是當今中土南部明面上唯一渡劫啊！
對許多人而言，能見上一面都難，更別說當面點撥了。
城中因此愈發熱鬧，陳凡的院子，卻始終安安靜靜。
房中，他盤膝而坐，《乾坤訣》不斷運轉，精純的乾坤之力沿著經脈匯入體內。
乾坤秘境裡，靈晶堆正以驚人的速度縮小。
500萬。
1000萬。
越到後面，陳凡越能清楚感知到修為的增長，可距離煉虛後期，總像隔著那麼一層。
直到最後一批靈晶化作齏粉，他周身氣息猛然攀升，衣袍無風鼓盪。
陳凡當即凝神，催動體內力量衝擊瓶頸。
一次、兩次。
經脈中的力量奔涌不休，境界壁壘也已經鬆動，卻始終沒有徹底破開。
半晌後，他緩緩睜開眼睛。
「還差？」
陳凡不信邪，又仔細感應了一遍。
沒錯，距離煉虛後期，已經近得不能再近，偏偏就是沒跨過去。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靈晶堆，嘴角抽動。
4000萬靈晶，全沒了。
前幾日還覺得自己頗有家底，現在回頭一看，富裕得跟做夢似的。
「你倒是再多爭點氣啊。」
陳凡低頭看了看丹田，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靈晶吃得一塊不剩，境界卻還欠著最後一步。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也知道，這次提升並非沒有效果。
體內靈力較以往渾厚許多，運轉枯榮道義時，也明顯從容了不少。
再有葬仙戟在手，戰力自然遠非先前可比。
只是明日便是天驕會。
既然已經摸到煉虛後期的門檻，這時候停下，實在讓人心癢。
假如他順利突破，那聶心薔還不手拿把掐啊！
陳凡摸著下巴，忽然想到另一條路。
單靠煉化乾坤之力，一時沖不過去，何不借雙修試試？
《乾坤訣》本就擅長調和彼此氣機。
若能借雙方力量交匯，推動體內已經積蓄到極致的靈力，說不定便能補上這最後一步。
想到這裡，他頓時坐直了些。
靈素還在閉關參悟玄鼎丹尊的傳承，此時自然不好打擾。
至於沈清綰……
陳凡看向窗外，隔壁院落靜悄悄的。
她這幾日也在穩固血脈返祖後的修為，若能一同修煉，對彼此或許都有益處。
當然，得先問問她的意思。
陳凡起身整理衣袍，推門走了出去。
來到沈清綰門前，他抬手輕敲兩下。
房門很快打開。
沈清綰見他出關，目光在他身上一停，便察覺到了變化。
「陳兄，你快突破了？」
「就差臨門一腳。」
陳凡嘆了口氣，隨後看著她，笑道：「所以過來問問你，今晚可有空，幫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