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不敢浪費一分一秒的功夫,拿了藥就出門了,她沒找無人的小胡同,而是進來公共廁所,就閃身回了家。
一來一回,沒超過十分鐘。
她手有點哆嗦,把藥遞給了劉大夫:「那邊的大夫說了,十到十四顆藥丸放進嘴裡舌下含著,五分鐘就有效果。」
他們這裡要是也有醫院就好了,有那什麼救護車,村長生還的機率肯定更大。
劉大夫顧不上研究到底是什麼藥,倒出了藥丸,掰開了陳萬山的嘴,把藥丸放在了他舌頭底下。
明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卻像是一個時辰那麼久。
劉大夫的手一直搭在村長的脈搏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
田桂花怕屋子裡人擠著,空氣不流通,村長更醒不過來,就把大家都趕出了屋子。
方才和村長一起送竹籃的村民聽說村長昏迷了,有人跑回去喊了村長媳婦過來。
「老陳啊,你怎麼回事,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村長媳婦嚇壞了,剛到門口就險些腿軟摔倒。
田桂花上前忙攙扶住她,「劉大夫在裡面救治呢,劉大夫的醫術咱們大家都知道,人肯定會沒事的。」
「桂花啊,你說我兒子們都逃荒去了,家裡就靠他撐著呢,他要是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村長媳婦的哭聲聽得心揪心,田桂花心裡極其不是滋味,她現在恨不得進柴房給陳老大兩巴掌。
柴房裡的對話,她一字不落都聽到了。
她敢肯定,陳大順肯定是故意的,他是自己吃不上飯,故意刺激村長。
她也有些心絞痛,連忙捂住了胸口,她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兒子來呢。
三個兒子,大順,二喜,三旺,哪個不是她疼著長大的。
明明之前,他們都是聽話善良的好孩子,是從什麼時候有了變化呢?
好似是從他們娶妻以後。
大順娶妻後,連著生了兩個女兒,就對媳婦越來越不滿意,他們老兩口看不見的時候,他就經常打媳婦。
她田桂花愧對的人不多,但大兒媳婦是一個,因為大兒媳婦就是被這個混帳打死的。
後來,大兒媳婦又生了兩個孫女,但因為身子不好,孩子早早就沒了,沒能留住。
第五個好不容易是個兒子,卻因為大兒媳婦生產後身體虛弱,不小心摔倒,把兒子給摔死了。
她勸過,說閨女兒子都一樣,他們家不是非生兒子不可,可夫妻倆都聽不進去。
自那以後,老大媳婦的身體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在一天夜裡自己上吊自盡了。
老二陳二喜,還未娶親就被徵兵離開了家,這一走都有七八年了,前兩年還有來信,這幾天連信也收不到了。
陳老三陳三旺,從小就是個機靈的能說會道的,因為他嘴甜,田桂花不得不承認,小時候更偏心這個兒子。
可他又做了些什麼呢?
自從娶了媳婦後,事事都聽媳婦的,他那個媳婦就是個攪家精,一點也不能吃虧的主,本以為娶了媳婦,家裡多個人口能幫襯家裡。
可老三媳婦一天到晚什麼也不干,還得讓他們老兩口伺候。
正回憶著,屋裡傳來的劉大夫激動顫抖的嗓音,「人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聞言,屋外的人呼啦啦地都要往屋裡沖。
田桂花回神,連忙攔住他們:「我知道大家都擔心村長,但這會兒村長剛醒,人太多屋裡擠得慌,我先和秦嬸進去看看。」
「行,你們先進去看看,我們就在外面等著,不添亂。」
屋裡,陳萬山捂著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喘息著,「我這是怎麼了?」
「老陳,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可不能激動啊,你一激動走了,嫂子可怎麼辦。」
劉大夫提前給他敲警鐘。
陳萬山緩緩回過神來,想起了陳大順剛才說的那番話。
他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將心裡的悲痛都壓了下去,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老陳,你怎麼回事,你是要嚇死我嗎?你說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村長媳婦撲在床上就放心大哭起來。
陳萬山拍拍她的肩膀,沒打算讓她知道村里其他人在外的境況,而是玩笑道:「還不是今早送來十二個竹籃,一下子能換六十斤糧食太激動了,就暈過去了,不是什麼大事。」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一邊說還一邊給劉大夫和田桂花使眼色。
兩人接收到信號都配合的點了點頭。
村長媳婦沒好氣的瞪了村長一眼:「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沒出息。」
「那可是六十斤糧食,咱們一個月前還吃不上飯,餓著等死呢。」
這話不假,一個月他們不但吃飽了飯,還囤了不少糧。
村長媳婦笑著道:「那咱們得好好謝謝桂花和她家裡人。既然你沒事了咱們就走吧,我還想著今天多編幾個竹籃草帽呢,這樣咱就能換更多糧了。」
剛才還昏迷不醒的陳萬山自己試探著下了床,除了還有點頭暈外,沒有任何不適。
「你先回去忙吧,我和鐵柱家的還有點事要商量。」
村長媳婦見他真的沒事,就帶著村里人回去忙了。
人都走後,陳萬山有些後怕道:「劉大夫,你再給我把把脈,看看我還要多長時間可以活啊,我得再死前,得幫村里人把糧都囤好。」
「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劉大夫笑道。
「不過這回可不是我救了你,是桂花。」
陳萬山疑惑的看向了田桂花。
「這是桂花家自己存的神藥,就是給你吃了這個,你才醒過來的。沒有這個藥,咱們村這會兒都給你辦喪事了。」
劉大夫可不會自己獨占了功勞,自然他巧妙的沒有說出桂花的秘密。
陳萬山拿過了劉大夫手裡寶葫蘆似的小瓷瓶,一時間覺得自己欠人家鐵柱家的越來越多。
「村長,這兩瓶藥你就拿著吧,以後著急上火的時候就拿出幾顆來含在嘴裡,你可不能再出事了,村里人都離不開你。」田桂花道。
「這不行,這麼寶貝的救命藥,我怎麼能要呢,這種救命的藥肯定很貴。」
陳萬山哪能要這麼珍貴的東西。
「村長,這就算是我那不孝子氣到你的補償,您就別和我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