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或許都是事實,我怪不到他頭上。」
陳萬山心裡還有一點點的幻想,希望陳大順是騙他的,可他自己又清楚,他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長長嘆了口氣,祈求的眼神看向劉大夫和田桂花:「外面的事還要麻煩你倆幫我瞞著一二,這種事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放心,我們都不多嘴。」田桂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現在他們活著大多時候都是靠一口氣撐著,要是那口氣被戳破了,就算有糧,人也活不下去。
就比如村裡的張嬸子,因為心裡還記掛著被徵兵帶走的兒子一直撐著,為了見兒子最後一面,憑著這口氣,每次鬼門關都挺了過來。
灶房裡傳來了飯香味,劉大夫和陳萬山沒再繼續留下去,馮婆子說要留他們吃飯,倆人麻溜地跑了。
他們占了太多便宜了,哪還能蹭吃蹭喝。
回去路上,陳萬山蹭到劉大夫隔壁,做賊似的和他交頭接耳。
「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村里人只看得見鐵柱家的往外拿糧,卻從未見過他們家把曬好的杏干拉出去,更沒見過有拉扯貨物的馬車來桃花村。
村里人閒著沒事聚在一起就愛胡思亂想,他常聽到有人背後議論,有人猜測鐵柱家的是不是偷偷囤了糧,有的猜鐵柱家的能上天入地,肯定半夜偷偷把貨運出去把糧運回來了。
更有的人猜測,鐵柱家的成了仙,那些珍貴和從未見過的吃食都是她徒手變出來的。
陳萬山也有自己的思考,他覺得最後一種可能性最大。
說不定鐵柱家的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特意來拯救他們桃花村的。
劉大夫在鐵柱家的時間最久,肯定知道些什麼。
「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大夫眼神飄忽,裝傻充愣。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他可是唯一一個知道桂花秘密的外人,這個秘密他肯定會幫桂花守住的。
嘿嘿,他可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偷聽這群人猜來猜去。
「小妹,今天是先編竹籃還是先編草帽。」
把昨天預定的竹籃都裝進小推車,大哥就開始著手為明天做準備了。
田桂花對自家的竹籃有信心,今天和胖姐侄子的大訂單十有八九能談成,這樣日後一天就能賣十四個竹籃。
村里人就能把這筆訂單完成。
「大哥,你今天就在家編草帽啊,我想著下午再去仙界賣賣草帽試試。」
這樣一早一晚都有收益,心裡踏實。
才不是因為她昨天沒逛完菜市場外的夜市,今天還想接著逛。
田大哥都聽田桂花的:「行,都聽你的。」
田桂花到菜市場的時候,胖姐正忙著。
王菊從菜攤下面拉出來一個箱子,「田姐,前段時間你托我買的東西到了,十個都在裡面呢。」
「寶貝仙法棍,終於到了。」田桂花驚喜不已。
王菊被她的叫法逗笑:「田姐,錢我在昨天的杏干收益里扣了。田姐,杏干還能供應多久,野杏是不是快過季了?」
這段時間,她攤子上賣杏乾的消息已經在菜市場傳開了,有不少人都是衝著杏干來的,順帶著在她攤子上買菜。
杏干停止供應後,她的生意肯定會受影響。
「還能賣半個多月吧,野杏的確過季了。」田桂花估算了下剩餘杏乾的存貨。
最近別的村來送野杏的也少了,說能摘的已經被摘的差不多了。
王菊心裡也知足了,能再賣半個月也挺好。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大步走了過來,「大姑,您和我說的賣竹籃的老闆來了沒有,人家能不能給我供貨?」
來人正是胖姐的大侄子,王謙。
胖姐笑著給兩個人介紹:「人來了,就在這兒呢。」
「田妹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大侄子王謙,你叫他小王就行。他開了三家精品水果店,以後要是你的竹籃賣的好,他一天可不止訂十個,三十個四十個都有可能。」
「謙子,這是你田嬸,叫人。」
王謙看到面前笑容和善,還有些拘謹緊張的老太太心裡頓時有了盤算,主動伸手要和田桂花握手。
「田嬸,你好,你好。」
田桂花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呆愣住,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毛躁,對她一個老太太還動手動腳的。
「行了,直接說正事,我們老太太做買賣不興你們年輕人那一套。」
胖姐給兩人搬了板凳,讓兩人坐下慢慢聊。
田桂花不懂彎彎繞繞,她把編好的竹籃遞了過去,「王老闆,你看看我家竹籃每個都編得很精緻沒有一點瑕疵。」
王謙拿起來仔細瞧了瞧,做工十分精細。
他做精品水果這一行很多年了,什麼樣的包裝都見過,之前也去專門找過老手藝人編果籃。
但只要打上了老手藝人的標籤,價格就貴得離譜,一個竹籃賣小二百塊錢,他根本沒得掙。
而且純手工不出量,一天一個人也才能編出一兩個來,願意幹這行的不多,就算他有心想收購,都收不到。
「是很不錯,田嬸你看我近期一天能要十個竹籃,日後要的量更大,你給我大姑的價格是零售價,和我是談大合作,這竹籃的價格是不是該降一降啊。」
審核完了質量問題,到了談價格的時候王謙就露出了自己的黑心商人本性。
竹籃的價格當然是能壓得越低越好。
「你賣給我大姑六十一個,我長期且大量收購,我們按四十一個算怎麼樣?咱們可以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