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縣無人的巷子裡,田大哥和田二哥警惕的躲在一處,並未四處走動。
他們得提前替小妹做好警戒,萬一附近突然來人,而小妹不知道,貿然出現在巷子裡,被其他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兩人時不時抬頭望一望頭頂的日頭,判斷這時間。
「大哥,你有沒有覺得清溪縣和我們想像中的不一樣?」田二哥皺著眉頭問。
田大哥點了點頭:「嗯,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為清溪縣也會和我們鎮子上一樣,毫無生氣,所有鋪子關停。」
「卻沒想到,這裡依舊有鋪子運作,按道理來說,有鋪子開門做生意,城裡的人不該這麼少。」
「這一條街,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田二哥後背有一些發涼:「這一路走來,我總感覺怪怪的,總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們。」
「咱們今天還是早些回家吧,沒有要緊的事就不來縣城了。」
田大哥表示贊同,右手一直放在腰間的匕首上,高度警惕著。
縣城看似有人氣,表面上鋪面開門營業,可實際底層百姓早已沒了生路。
縣城人口富足,旱災對他們的影響較小,他當時被鐵匠鋪子辭退回城時,縣城還有不少人口。
可如今,縣城的人口似乎還不足他們之一個村子多。
田大哥先前在鎮子上做鐵匠時,認識不少的商販,「等會兒小妹回來了,我找個相熟的人家去打聽打聽,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正說著,田桂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大哥二哥,咱們走吧,大哥,你認不認識賣畜生和牛車的地方,咱們買輛牛車回去。」
「不然,從仙界帶回來那麼多糧食種子和農具沒有辦法帶回去。」
平板車趕路實在太累太慢了,還是套一輛牛車更方便。
田大哥的確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是專門賣畜生的。
「大旱三年,家家戶戶連飯都吃不飽了,也不知道那家還有沒有畜生賣,咱們先去瞧一瞧。」
田大哥在前面帶路,田二哥在背後警戒,拐了幾次彎後,總算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戶籬笆院門,院裡一對夫妻正在對著一頭老黃牛掉眼淚。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們怎麼會……怎麼捨得把這跟著咱們十年的牛,送出去。」
「不然咱們也走吧,走了,沒準還能有一條生路。」
男人立馬呵斥,「難道你不知道如今清溪縣的規矩,只要是出城這房子就會被縣衙占為己有,咱們想回來都沒有地方呆了。」
「可是家裡早就已經沒有糧了,難不成真的要活活餓死?」
「縣衙每個月都要徵收安撫金,咱們已經拿不出多餘的糧食和銀錢。」
田大哥站在門口輕輕的叩了叩門,院內的一對夫妻被敲門聲嚇得一個哆嗦,兩個人不約而同面露驚恐,都死死閉上了嘴巴,想要假裝院裡沒人。
田大哥再次扣了摳門:「裡面有沒有人?你們家是不是養了牲口?我們想買一頭牛。」
年輕婦人雙眼通紅:「當家的,外面不是縣衙的人,是有人想要買咱們家的老黃牛?」
男人死死的拉住了女的胳膊,不讓他起身。
兩人的對話落在了田桂花的耳朵里,她無奈嘆息:「我們真不是土匪,如果是土匪強盜哪裡還用得到敲門,直接闖進去就搶了。」
男人思索片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你們真的是來買牛的?」
「你們有銀錢嗎?」
田桂花和大哥二哥互相對視一眼,「我們沒有銀子,但是我們有吃食。如果你們需要,我們願意用上好的白米和白面,換你家的牛。」
聽他們剛才的對話,家中應該的確養著畜生。
院內安靜了片刻,面前的竹門才緩緩被打開,竹門內站著一堆骨瘦如柴,身形佝僂的夫妻。
陳大哥認識他們:「你們怎麼混到如今這副模樣?」
這對夫妻常年做養畜生的買賣,家中先前養的不僅僅只有牛,還有毛驢和馬。
整個清溪縣,買牛車馬車的人都會來他們家。
他們家算得上是清溪縣數得著的富戶。
可如今怎麼落得了這副光景?
「幾位還是進來說吧。」男人把他們幾個引進了院裡。
院子的角落一頭骨瘦如柴,甚至能看到骨頭的老黃牛正在低頭咀嚼著枯草。
「你們當真有糧食?你們願意用糧食和我們換老黃牛?」女人迫不及待的問。
田桂花看院門已經關好,沒有浪費時間,從背簍里拿出了一小袋米來。
「我們是誠心想要買牛,的確帶了糧食來,但這些糧食是家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口糧,不知你們願不願意交換?」
男人還沒有答話,女人就迫不及待道:「願意願意,我們當然願意。」
男人盯著他們三個,「你們想換牛,這一點糧可不夠。」
「那你要多少?」田桂花神情淡定。
「這樣的米,至少有三袋子,我們才願意換牛。」
「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是拿糧食和你換的牛。如果有外人問起來,你們就說牛讓家裡親戚接走了。」
田桂花也已經意識到了縣城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她絕對不能露富。
男人和女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毫不猶豫點頭:「行,這沒有問題。」
他們也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家得了糧食。
成功做成了交易,田大哥皺著眉頭詢問:「縣城如今是什麼個情況,城門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收過路費的?」
「還有,你們家日子不是過得不錯嗎,就算是乾旱,你家生意受了影響,但也不至於吃不上飯。」
男人頹敗的重重的嘆了口氣,眼底透著絕望和隱隱約約的怒意。
「城門口收過路費是從上個月開始的,這還不算是最過分的。」
「我家日子再好又怎樣?日子過得再好,也扛不住有人趴在身上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