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接過了男人的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們家之前日子的確不錯,就算乾旱,不去逃荒,守著這份祖宅也能扛災年。」
「可就在前兩個月前,新縣令上任,便開始每家每戶徵收安撫銀。說如今天災,外面動盪、匪患不斷,很有可能會有土匪沖入清溪縣,搶走我們的家產。」
「但清溪縣縣衙,願意護我們這一方百姓們的安全,可如今清溪縣衙清貧,無財力支撐,要讓我們每家每戶,都上交銀錢。沒有銀錢,就上交糧食。」
「誰要是不上交,當天晚上,肯定會有土匪登門。」
說到這裡,女人臉上多了咬牙切齒的表情,「我一個遠方表親,原先是在城裡做早點生意的,小本買賣,但好在家裡囤了一些糧。」
「他聽到縣令的那些話,心裡覺得過分,沒有上交看守費,當天晚上家中就遭了劫難,一家五口,四人慘死,唯一的女兒被人擄走,至今下落未知。」
男人雙手緊握,拳頭控制不住的在發抖,「這不只是一家,還有很多家,曾經熟悉的鄰居,那些來往過的朋友,有不少家中都遭了土匪。」
「但的確,所有交了看守費的人家都安然無恙,沒有出過亂子。」
「只是看守費如今收的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我們家中實在無錢上交。」
田桂花聽到這裡,眉頭已經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田大哥和田二哥的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田二哥氣憤的拍了桌子,「護一方百姓安寧,本來就是如今縣衙該做的事。他們這明顯就是趁機斂財!」
田大哥問:「那你們為什麼不走?離開這兒不就行了嗎?」
男人苦笑,「離開?」
「如今的清溪縣就像是一架牢籠,可不是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
「如果我們走了,我們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家宅,就會被縣衙充公,以後就再也沒有家了。」
若是從一開始離開,他們或許還有多餘的銀錢去其他地方東山再起。
可如今他們全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沒有,米缸里一粒米都不剩,他們哪裡還有離開的資本?
就算是死,他們也要死在自家祖宅里。
「可我看有些鋪子人來人往,生意做的還不錯?」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們家底深厚吧。」
田桂花心中總是毛毛的不安,「大哥二哥,咱們套上牛車,現在就回村。」
「你們多多保重。」
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再見到這對夫妻。
幾個人沒有再耽擱,直接出了車。
路過城門口時,看守的官差一直緊盯著他們,直到他們的馬車漸行漸遠。
出城時,田桂花並未將空間裡的東西全都搬上馬車,直到走出了一段距離,才找了個隱蔽無人的地方,悄無聲息將空間裡的東西放到馬車上。
陳二憨和劉鐵牛正在前面不遠處等著,田大哥坐在前面趕著牛車:「小妹,你坐穩了,我總覺得心裡不安,咱們得儘快回家。」
「大哥,咱們這次換條路走,換去隔壁縣的路,不能直接回家。」
這樣繞路就會多走上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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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田桂花擔心,會有人悄無聲息的在背後跟隨他們,摸到他們村里去。
若真有有心之人,那她的秘密肯定會藏不住,這些東西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交到村民們手中。
田大哥瞬間就理解了田桂花的意思:「好,你們都坐穩了,咱們現在就出發。」
在路邊的一處破廟裡喊上了陳二憨和劉鐵牛。
兩人看到田大哥趕著一輛牛車出現,而且牛車上一袋袋還堆滿了東西。
兩人都不由得目瞪口呆,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桂花嬸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咱們村發財了?」
田桂花兒沒有和他們解釋太多:「趕緊上牛車,咱們回家了,等回到家再和你們講。」
陳二憨看出幾個人神情不太對勁,坐在了牛車後面,「走吧,我坐後面瞅著身後。」
劉鐵牛又和那兩個小姑娘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兩個注意安全,這才上車離開。
老黃牛也是餓的皮包骨,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車子的速度並不快,但總比兩條腿走著強。
這一路上,田桂花一直提心弔膽,生怕會有人跟上來,搶走他們車上的糧食。
但好在,壞事並沒有發生。
他們不知道,他們險些就被搶了。
田桂花一行人剛出了城門口,就有幾個人悄無聲息的跟了上來。
他們的目標就是田桂花,以及他們牛車上的物資。
可誰曾想,跟蹤了幾人剛追到半路,就被另外一夥衝出來的人截殺。
在外人看來,好似是兩伙土匪,想要黑吃黑,最後死傷慘重。
田桂花這才免於劫難。
這一路上,大家都豎著耳朵,神經緊繃的警惕著,直到牛車緩緩進村,陳二憨才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牛車裡。
「總算,總算是到家了,這一路上可嚇死我了。」
「我生怕半路會衝出人來,搶了咱們的東西,這可是咱們以後的救命糧啊。」
劉鐵牛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咱們都是多虧了桂花嬸,才能吃得飽飯,桂花嬸這回帶回來的是新鮮糧食吧。」
總算回到了村里,田桂花也鬆了一口氣。
不知是天氣熱的原因,還是緊張的原因,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濕透的。
「這些都不是糧食。」
「不是糧食?」陳二憨意外。
「這些是糧食種子,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種地的。」
陳二憨和劉鐵牛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桂花嬸,你再說一遍,我們倆剛才沒聽清。」
牛車晃晃悠悠,總算停在了村長家門口。
此刻天已經徹底黑透,村長早就帶著人上山撿菌子回來了。
不知道田桂花他們是今天回還是明天回,但村長還是沒吃晚飯一直在門口等著。
「老婆子,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怎麼瞧見一輛牛車呀。」
「咱們村誰家還有牛車呀?」
秦婆子看到遠處的牛車了,但天色太黑,看不清是誰。
她揉揉眼睛道:「應該是路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