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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她欠我的

2026-09-08 14:54:40 作者: 冰豆漿

  王嫂子站在門口,探著脖子往院子裡看,眼睛瞪得溜圓。

  朱珠抱著兩個孩子,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

  "王嫂子,我家爐子煙囪堵了,熏了一院子灰,正收拾呢。"

  王嫂子猶豫了一下,脖子又往裡伸了伸,嘴裡嘀咕:"我怎麼看著地上好像有……"

  "有煤渣子。"朱珠打斷她,笑得挺自然,"煙囪炸了,崩了一地。"

  王嫂子這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手:"那你快收拾吧,別讓孩子吸了煙塵。"

  "嗯,我這就進去。"

  朱珠抱著兩個孩子轉身往院子裡走,腳步不快不慢。

  王嫂子站在門口又張望了兩眼,最後搖著頭回了自家院子。

  院門關上的那一刻,朱珠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

  她把歲安和歲寧放在炕上,兩個孩子睡得迷迷糊糊,歲寧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不肯松。

  朱珠輕輕掰開孩子的手指,轉身走到院子裡。

  三個人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陳頌躺在柴房裡,胸口塌著,呼吸越來越弱,嘴角滲出一線血絲。

  朱珠走到柴房門口,低頭看了他一眼。

  "陳頌,你還能說話嗎?"

  陳頌的眼皮動了一下,眼珠往她臉上轉,喉嚨里擠出破風箱似的聲音:"你……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動你?"朱珠蹲下來,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陳頌整張臉瞬間扭曲了,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勞改農場翻了牆?"朱珠的聲音很輕,"你以為你躲在水溝里幾天,我就發現不了?"

  陳頌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踩點的時候,院子裡的雞天天衝著你叫。"朱珠笑了一下,"我聽得懂雞說什麼,你信不信?"

  陳頌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

  "你不信。"朱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躺在這兒,動不了。"

  她轉身往院子裡走,走到賴子跟前。

  賴子趴在地上,膝蓋骨裂了,臉上的刀疤在抽搐,額頭上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掉。

  朱珠蹲下來,手裡的短刃在他臉上的刀疤上劃了一下,不重,劃破一層皮,血絲滲出來。

  "賴三兒,你說你圖什麼?"

  賴子的嘴唇哆嗦著,擠不出聲。

  "陳頌說事成之後分你三千,你信了?"朱珠笑了,"他自己都沒三千,哪來的錢分給你?"

  賴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睛往陳頌那邊瞟。

  "別看他了。"朱珠的刀尖挑起賴子的下巴,"他現在自己都保不住,還能管你?"

  賴子的臉白得像紙。

  朱珠站起來,走到姓毛的跟前。

  姓毛的跪在牆根,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睛瞪得溜圓。

  朱珠的刀尖在他後頸上點了一下:"你呢?也是圖那三千?"

  姓毛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三千塊,換兩條人命,還有兩個孩子。"朱珠的聲音很平,"你們算過這筆帳嗎?"

  三個人都不說話。

  朱珠收回刀,往後退了兩步。

  "算了,跟你們說這些沒用。"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們就跪在這兒,哪兒都別想去。"


  院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朱珠聽見了,沒動。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賀連霄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秦國平和小周,還有七八個民兵連的戰士。

  賀連霄掃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地上跪著的三個人身上,又看了一眼柴房門口。

  "怎麼回事?"

  朱珠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拎著那把短刃,刀身上沾著血絲。

  "抓了三隻老鼠。"

  賀連霄走進院子,走到賴子跟前,彎腰看了一眼,又走到柴房門口。

  陳頌躺在柴堆里,胸口塌著,呼吸又快又淺,眼睛半睜著。

  賀連霄的臉色沉下來。

  "陳頌。"

  秦國平跟在他身後,看見陳頌的那一刻,臉色也變了。

  "這不是之前下放到451農場的那個知青嗎?"

  "嗯。"賀連霄站起來,轉身看朱珠,"他們來幹什麼?"

  朱珠把短刃收回綁腿里,走到他跟前。

  "下毒,綁孩子,放火。"

  賀連霄的手指在腰間的皮帶上收緊了。

  "他們想綁歲安和歲寧?"

  "嗯。"朱珠指了指柴房裡的水缸,"那包巴豆粉,本來是要倒進水缸里的。"

  秦國平走到水缸邊,彎腰看了一眼,地上灑了一地白色粉末。

  "這是……"

  "巴豆粉。"朱珠說,"吃一點拉三天,吃多了要命。"

  秦國平的臉色更沉了。

  "他們打算毒死你?"

  "不是毒死我。"朱珠搖頭,"是毒倒我,然後趁我拉肚子起不來的時候,把孩子抱走。"

  賀連霄的手指在皮帶上勒出一道白痕。

  "他們為什麼要綁孩子?"

  朱珠看了陳頌一眼。

  "問他。"

  賀連霄轉身走到陳頌跟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陳頌整張臉瞬間扭曲了,嘴裡擠出一聲慘叫。

  "說。"賀連霄的聲音很沉,"為什麼要綁孩子?"

  陳頌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睛往朱珠那邊瞟。

  "她……她欠我的……"

  "欠你什麼?"

  "她害我被下放……我……我要她還……"

  賀連霄的腳下加了點力,陳頌的慘叫聲更尖了。

  "害你被下放?"賀連霄的聲音冷得嚇人,"你因為投機倒把罪被開除知青身份,發配到邊疆勞改,這是組織的決定,跟我妻子有什麼關係?"

  陳頌張嘴想說話,喉嚨里只能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

  賀連霄收回腳,轉身看秦國平。

  "把他們三個全部帶回營部,關進禁閉室,卸掉下巴,戴上重鐐。"

  秦國平應了一聲,揮手讓民兵連的戰士上前。

  兩個戰士走到陳頌跟前,一人抓著他的胳膊,把人從柴堆里拖出來。

  陳頌的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胸口的骨頭碎茬子在肉里磨,疼得他整個人在地上翻滾。



  賴子的膝蓋骨裂了,整條腿軟得像麵條,被戰士拖著往院門外走,一路留下一道血痕。

  姓毛的被戰士抓著胳膊,雙腿發軟,走兩步就摔一跤。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


  賀連霄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道血痕,手指在皮帶上勒得發白。

  朱珠走到他身邊。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動員大會要開到中午嗎?"

  賀連霄轉頭看她。

  "王嫂子去營部找我,說你家院子裡好像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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