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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交代的太痛快了

2026-09-10 00:48:21 作者: 冰豆漿

  陳頌疼得抽了口涼氣,胸口起伏著,「你們這是屈打成招!我是下鄉知青,我要見駐軍領導,我要向軍區申訴!」

  劉幹事手裡的鋼筆在桌上重重一頓。

  「陳頌,看清楚這是哪兒。451農場的勞改通緝令今早剛送過來,你翻越農場電網逃跑,按戰時叛逃論處。現在潛入邊防營區,對現役軍人家屬投毒、綁架未滿半歲的嬰兒,哪一條拿出來都夠槍斃你三回。」

  劉幹事翻開紅頭文件,念得不緊不慢,「邊防團有就地處置越獄重犯的權限。不用等明天,天黑之前在後山挖個坑,一顆子彈的事。大夫?槍決前用不著大夫。」

  陳頌整個人癱了一下,木椅跟著晃蕩,鐵鐐嘩啦作響。

  他看著賀連霄。

  賀連霄那張臉沒有一絲笑意,下頜繃得很硬,黑沉沉的眸子就那麼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具已經躺在後山泥坑裡的死屍。

  陳頌太了解部隊的規矩了。

  這年月,軍婚受國家保護,軍屬更是碰不得的高壓線。

  他犯下的事,放在哪個法庭上都是死路一條。

  胸口那根斷骨又往裡扎了半寸,劇痛順著神經往腦門頂上沖,陳頌疼得全身直打擺子,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褲腿上。

  「別開槍……我說……我全都說!」陳頌再也撐不住,眼淚鼻涕混著嘴角的血沫子一起淌下來,「給我找大夫接骨頭,求求你們,我不想死!」

  賀連霄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火柴劃著名。

  藍色的火苗躥起來,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沒抽菸,只是看著火柴燒到盡頭,隨手扔在地上踩滅。

  「說。」賀連霄只吐出一個字。

  陳頌哆哆嗦嗦地吸著氣,斷骨疼得他說話斷斷續續:「是……是朱家……是朱家給我的錢!」

  劉幹事手裡的筆尖飛快在紙上划過。

  「哪個朱家?說清楚。」

  「朱正元!還有劉芳!」陳頌喉嚨里翻著痰音,眼淚糊了整張臉,「朱珠的親爹,還有她繼母劉芳!連朱雪也有份!」

  賀連霄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面色依舊不動聲色。

  「三千塊錢是朱雪托人捎到451農場外頭的信死樁里的。」陳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倒豆子一樣往外倒,「信里說了,只要我想辦法弄死朱珠,或者把兩個孩子抱走賣去南邊深山,剩下的兩千塊就匯到我假身份的存摺上,還給我辦去廣州的假介紹信,送我偷渡!」

  「他們為什麼害朱珠?」賀連霄的聲音很冷。

  「因為朱家要完了!」陳頌尖叫起來,扯得胸口疼得直翻白眼,大口喘息了幾下才繼續喊,「起風了!省城已經在查老底子!朱正元是省城棉紡一廠管物資調撥的副廠長,這幾年借著統購統銷的名義,私自截留了幾十噸平價棉紗,倒騰去黑市高價賣,撈了十幾萬!」

  劉幹事記筆記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賀連霄。

  十幾萬,在六十年代是個能把天捅破的數字。

  「繼續說。」賀連霄盯著陳頌。

  

  「劉芳在百貨大樓當主管會計,帳面全是她平的!」陳頌越說越快,渾身抖得像篩糠,「他們早就收到風聲,專案組馬上要進駐棉紡廠。朱正元根本沒打算扛,他要把所有黑帳全都扣在朱珠頭上!」

  審訊室里只有陳頌粗重的喘息聲和紙筆摩擦的沙沙聲。

  「朱珠隨軍前,朱正元偷偷給她塞了個紅漆皮箱子,說那是她親娘留下的嫁妝。其實箱子夾層里塞的全是倒賣批條的存根,還有私刻的物資局公章!」陳頌大口喘著氣,「只要專案組一查,朱正元就會主動檢舉揭發,說是朱珠偷拿他的印章倒買倒賣,把黑鍋全甩給朱珠,保全他們一家三口!」



  他想起了朱珠剛來邊疆時那副戒備又疲憊的模樣。

  那個女人抱著剛出生的雙胞胎,在漫天風沙里熬著,背後竟然背著親生父親隨時準備扣過來的索命繩。

  「朱雪呢?朱雪在這中間幹了什麼?」賀連霄問,聲音低沉得像悶雷。

  「朱雪……朱雪恨死朱珠了!」陳頌咬著牙,眼底滿是怨毒,「朱雪早就跟我睡過了!她在省城就跟我好上了!她嫌朱珠占著大小姐的名頭,嫌朱珠嫁了副團長!當初朱珠下鄉當知青,就是朱雪偷偷改了報名表;後來朱珠在招待所出事,也是朱雪在水裡下了安眠藥,本想找個二流子毀了朱珠的名聲,沒想到陰差陽錯撞進了你的屋子!」


  聽到這裡,賀連霄眼底翻湧起暴怒的暗色,指關節捏得發白。

  三個月前那場荒唐的意外,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毒計。

  如果不是朱珠命大,如果進那間屋子的不是他,朱珠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朱雪怕事情敗露,又怕朱珠在部隊站穩腳跟回去報復,天天催著劉芳除掉她。」陳頌痛哭著,「這次朱雪給我帶話,說只要讓朱珠死在邊疆,或者讓孩子沒了逼瘋朱珠,她就能憑著妹妹的身份申請隨軍來照顧你,頂替朱珠的位置……」

  「證據在哪兒?」劉幹事厲聲打斷他,「光憑你一張嘴,空口無憑!」

  「有證據!我有證據!」陳頌拼命晃著腦袋,生怕說慢了一秒就會被拉出去槍斃,「朱正元怕劉芳反水,自己留了一手;劉芳怕朱正元滅口,也留了帳本!那些東西藏在省城老宅後院西廂房的地底下!第三塊青磚底下挖了三尺深,裡面埋著個鐵皮餅乾盒,裡面全是朱正元倒賣棉紗的底單,還有三十根小黃魚!」

  陳頌咽了一口血沫,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有城北廢磚窯!劉芳娘家侄子在那兒看窯,第三個廢棄的土窯坑底下,埋著八千塊錢現金和兩張假介紹信!朱雪親手寫給我的信,我都縫在我那件破棉襖的領口裡!就在我身上!你們翻出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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