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霄喉嚨里滾出一聲笑,也不躲,任由她掐,反手將她耳畔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滑膩的腮幫子。
喬遷新居,少不了暖房宴。
傍晚時分,紅磚瓦房裡升起滾滾白煙,肉香飄了半條巷子。
廚房裡,朱珠繫著圍裙掌勺。
紅燒羊排在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燉得酥爛,色澤紅亮濃稠,旁邊小爐子上還煨著一鍋酸菜汆白肉,薄如蟬翼的五花肉片在酸湯里翻滾,透著誘人的酸香,案板上切著厚厚的豬頭肉和拍黃瓜,油炸花生米碼了滿滿兩瓷盤。
賀連霄換了身半新的作訓服,坐在灶膛前添柴火,火光把他的眉眼映照得格外俊朗剛毅。
秦指導員、李班長帶著幾個營連骨幹踩著積雪推門進來,懷裡還寶貝似地揣著兩瓶綠瓶西鳳酒。
「好傢夥!老賀,你這團長當得氣派,嫂子這手藝更是把全師食堂都比下去了!」秦指導員大步邁進屋,搓著凍僵的手打趣。
李班長把一袋子公社換來的干木耳放在柜上:「賀團長,往後混編團挑大樑,咱們這些老部下可全指望你帶著往前沖了!」
「少廢話,洗手上桌,今晚酒管夠,誰也不許趴著出去。」賀連霄起身拉開長條木凳,語氣硬朗乾脆,眼底全是暢快。
一桌熱氣騰騰的硬菜端上桌,屋裡頓時熱氣騰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男人們就著粗瓷海碗碰酒,聊著演習場上的鐵甲轟鳴,又念及死裡逃生的兇險,秦指導員幾杯烈酒下肚,眼圈微微泛紅:「要不是弟妹那十萬盒熱乾糧頂在風口浪尖,咱前沿騎兵排在暴風雪裡真得啃凍土塊,這一杯,咱們全團大老爺們得敬朱廠長!」
幾個漢子呼啦啦全站起身,端著滿碗的高粱酒對著朱珠直豎大拇指。
朱珠抿嘴輕笑,落落大方端起手裡的紅糖姜水抿了一口:「口糧本就是做給戰士們吃的,你們打了勝仗,就是給紅旗廠長臉。」
賀連霄坐在旁邊,長臂一伸,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朱珠溫軟的小手,粗糲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這頓暖房酒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幾個漢子喝得醉醺醺的,被自家媳婦連拉帶拽扯回了家,院門落鎖,熱熱鬧鬧的庭院徹底安靜下來。
屋裡炭火盆燒得通紅。
兩個白白胖胖的娃娃吃飽了奶,在寬敞的大炕上睡得正香,發出輕細綿軟的呼吸聲。
朱珠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走進來,兩隻手被燙得有些泛紅:「洗洗腳睡吧,滿屋子的酒氣。」
話音未落,一件寬大厚重的軍大衣帶著男人的體溫從後頭罩了下來,結結實實將她裹了個滿懷。
賀連霄脫去了外頭的嚴整軍裝,只穿著一件貼身的軍綠色線衣,渾身散發著純陽剛烈的熱度。
男人雙臂環住她豐腴的腰身,堅硬的下巴抵在她頸窩裡,滾燙的氣息噴灑在細膩的皮肉上,激起朱珠一陣輕顫。
「別鬧……水要灑了。」朱珠端著銅盆想往前走,整個人卻被箍得動彈不得。
「老子沒鬧。」賀連霄低啞的聲音擦著她小巧的耳垂滑過,帶著幾分醉意與極度克制的火熱,「盆放下。」
他寬厚的大手接過去,將水盆穩穩擱在泥地腳踏板上,順勢把門閂狠狠插死。
屋裡只剩下一盞罩著紅布的煤油燈,光暈昏黃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長長拉在白灰牆壁上。
男人轉身,不由分說地將朱珠打橫抱起,大步跨向裡屋的大炕。
朱珠猝不及防輕呼一聲,兩隻柔白的小臂慌忙勾住他的脖頸:「你瘋了,孩子還在炕頭呢。」
「睡得跟小豬崽一樣,吵不醒。」賀連霄把人輕輕放在柔軟平整的厚褥子上,魁梧挺拔的身軀隨即壓了下來,雙臂撐在她兩側,自上而下俯視著身下嬌媚動人的女人。
朱珠身上穿著掐腰的水紅色斜襟小棉襖,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一小片晃眼的瑩白。
長發鋪散在印著並蒂蓮的藍花布褥子上,面頰泛著紅暈,眼波含春,嬌憨豐腴得像一枚熟透的蜜桃。
賀連霄深黑的眸子重重沉了下去,胸膛劇烈起伏。
「朱珠。」他啞著嗓子喚她,粗糙的大掌覆上她柔軟的面頰,手指細細描摹她的眉眼、鼻樑,最後停在那兩瓣嬌艷欲滴的唇瓣上。
「嗯?」朱珠仰著下巴瞧他,指尖調皮地戳了戳他繃得死緊的胸肌。
「這一輩子,老子全交給你了。」男人的告白直白粗糲得像戈壁灘上的滾石,卻字字帶著砸坑的力道。
朱珠心尖泛起酸軟的漣漪,還沒等她開口調侃,男人滾燙熾烈的吻已經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這個吻不似白災重逢時的恐懼驚惶,而是帶著全然占有的疼惜與繾綣。
他含著她柔嫩的唇瓣細細碾磨,輾轉吮吸,粗糙的掌心順著她棉襖的下擺探了進去,觸碰到那一片溫潤滑膩的軟肉。
朱珠被他吻得氣息全亂,喉間溢出軟綿綿的哼叫,身子化作了一灘春水,十指深深陷進男人堅硬的背肌里。
賀連霄喉結劇烈滑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把女人緊緊嵌進懷抱,大掌在她單薄的後背來回輕撫,避開那處曾受創的地方,極盡憐惜地將所有的寵溺與渴望化作無聲的纏綿。
紅布煤油燈輕輕爆了個燈花。
朱珠伏在他堅實的臂彎里,汗濕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聽著男人如戰鼓般狂亂的心跳,任由這股滾燙的熱浪將兩人的呼吸徹底融在一起。
炕梢那盞罩著紅布的煤油燈芯噗地爆開一星火花,殘油燃盡,屋裡沉進微明的晨曦里。
朱珠伏在賀連霄汗濕的肩窩裡,渾身骨頭酸軟得像被拆開重新拼過。
男人厚實的大掌還貼在她腰後,粗糲的指繭順著脊椎骨緩緩撫過。
「醒了?」
賀連霄嗓音粗沉,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蹭在朱珠額頭上扎得人發癢。
朱珠軟綿綿抬手推他堅硬的下頜:「沉死了,起開點。」
「昨兒半夜怎麼不見你嫌沉。」
賀連霄胸腔滾出一聲悶笑,長臂一收,反而把她往懷裡箍得更緊。
窗外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膠鞋踩雪聲,伴著鐵皮大門被拍得震天響。
「賀團長!朱廠長!軍區後勤部八百里加急公函!」
門外通訊員扯著嗓子大喊,聲線緊繃得快要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