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名京中公子，也都跟著魏紫妍笑了出來。
他們的想法跟魏紫妍一樣。
看來林默是真的黔驢技窮了，跑題居然能跑得如此嚴重。
人群之中的那位高挑公子卻對魏紫妍和幾人露出鄙夷之色，小聲呢喃道：「你們這些人不懂得大雁的習性，殊不知在我們那裡，最常用的就是用大雁來比擬男女之情……」
此時的她對林默倒是抱有無限期待，不知道這首寫大雁的詩詞，是如何用來描寫男女之情的。
「公主言重了，大雁可不是尋常畜生，甚至在有些方面遠超於人。」
林默不卑不亢地開口。
「哼！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了，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些什麼來！」
「趕緊開始！」
魏紫妍冷哼一聲。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林默也不磨嘰，口中直接吟誦。
「什麼！」
「這？」
短短十餘字出來，現場立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鎮住，口中紛紛跟著念誦。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問世間情是何物……」
不少人瞬間陷入了痴迷之態。
如此直白的話語，卻直擊人心！
「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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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生死相許！」
魏南胭的指甲都已經掐進了肉里。
這第一句便是驚為天人！
人群中那名高挑公子身旁的丫鬟更是驚呼出聲，又連忙捂住嘴巴。「公子，此人……此人怕不真的是文曲星轉世！」
身材高挑的公子並沒有理會她，目光呆滯，顯然也陷入到了這句話的意境之中。
「你不是要寫大雁嗎？」
「這句話跟大雁有什麼關係？」
魏紫妍對林默叫道。
她這一出聲，立刻打斷了眾人的情緒，眾人都下意識對她怒目而視。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林默繼續吟誦。
「原來真的是寫大雁……」
魏紫妍臉上臉上露出一抹慚愧。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林默把這首詞的上半闋吟誦完整。
「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人群中的那位高挑公子讀著這一句，眼圈都紅了。
他知道大雁的習性，成雙結對的大雁，對伴侶異常堅貞，且一生只有一個伴侶，甚至往往一隻死去，另外一隻便會自殺殉情。
是啊，誰不嚮往這樣忠貞不渝的愛情呢。
失去所愛伴侶，以後千山暮雪，萬裡層雲，只有形單影隻，又還有何意義？
在這邊疆之地，了解大雁這般習性的人也有頗多，對於這首詞都感觸極深，不少人都已經潸然落淚，渾然忘了這首詞還有下半闋沒有念。
「林默，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魏南胭痴痴地看著他，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詞的內容。
她已經從旁人口中得知了大雁的習性，立刻對於第一句生死相許有了更加深切的體悟。
這首詞表面上寫的是大雁，但用於男女之間的情感，簡直再貼合不過。
還有什麼比殉情更能令人感動的感情呢？
相較之下，其他人所做的那些風花雪月，男女之間的相思相愛，簡直幼稚得可笑。
她實在想不明白，林默這樣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又好色放蕩的傢伙，是怎麼能寫出如此深情款款的詩詞來的。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下半闋呢？」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下半闋的內容。
眾人聽了她的話，也才想起來這首詞還有下半闋，目光立刻收回放到林默身上，滿懷期待。
「這個嘛……後面暫時還沒想出來，就先寫一半兒吧……」
林默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就是這首詞的下半闋，並沒有什麼寫情的內容，他索性便說沒想出來。
「夠了！」
「就憑這半首詞，便足以流傳千古！」
「沒錯，像這樣不世出的詩詞，能夠聽到半首，就已經是我等之幸！」
眾人雖覺遺憾，還是紛紛說道。
「有那麼好嗎？」
「你們還沒聽探花郎的詩詞，就給出這麼高的評價，我看你們沒見識過什麼好東西！」
眾人如此高的評價，讓魏紫妍心頭一陣不爽。
她轉頭看向周子康：「周公子，你是我父皇欽點的探花，現在開始你的表演。」
「我……」
周子康頓時臉上一紅，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林默所吟誦的半首詞，已經徹底把他鎮住。
他忍不住在心中罵娘，自己今天是遇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一出口便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名篇，這還比個屁？
自己又不是詩仙轉世，詩聖再生，拿頭去跟人家相比？
其實他心中也早就已經有了作品，但聽了林默的之後，就知道說出來只會徒惹人笑，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現場這麼多讀書人，自然都能分得清好壞，根本沒有辦法糊弄過去。
「周公子，你愣著幹啥，趕緊啊！」
魏紫妍皺了皺眉頭。
周子康今天是咋了？
堂堂的探花，那可是讀書人之中最頂尖的存在，在詩詞方面滅了林默這樣一個粗人還不簡單？
更何況已經連讓了三局，他總不可能再繼續讓下去吧。
「我……」
周子康嚅囁說不出話。
此時他心中後悔無比，早知道就不該有這一趟邊塞之行。
這下非但沒有在魏南胭面前出風頭，反倒徹底淪為了笑柄。
魏紫妍很快就發現不只是他，就連他身旁的幾位京都公子，也都一個個面如死灰，一臉敗相。
這倒也並不奇怪，他們幾人在京城之中就經常跟周子康在一起，對於周子康的詩詞水平都很了解。
林默的這半首詞一出來，他們就知道周子康輸定了！
原本還覺得到了他們擅長的領域，肯定能夠勝過林默，卻沒想到仍舊輸得這麼徹底。
人家僅僅用半首詞，就已經把周子康探花郎壓得不敢吟出自己的作品。
周子康索性把牙一咬，對林默拱了拱手：「林兄大才，想不到在這種題材也能有此佳作，在下佩服至極！」
既然根本不可能取勝，不如便直接認輸，還能讓人覺得自己光明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