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們二人？」
墨濃抬眼看向身側的林默，聲音帶著一絲強撐出來的鎮定。
她們二人奉命前來算計林默，計謀徹底敗露。
如今淪為階下囚，渾身力氣盡失，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命運全然攥在了對方手中，生殺予奪，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硯秋在一旁閉上眼眸，心灰意冷，語聲悽然。
「還能有什麼下場，我們非但沒能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務，還已然失去清白，這般落魄，哪裡還有顏面回去復命！」
她脖頸微微揚起，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麼說來，你當真一心求死？」
林默淡淡一笑，伸手攥住硯秋的手腕，將人一把拉扯到自己身前。
「死便死！只恨我們辜負了公子的託付！」
硯秋緊閉雙目，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墨濃亦是滿心悲愴，跟著合上雙眼，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楚。
「我師門血海深仇尚未得報，可如今落在你的手裡，又做下如此愧對公子的錯事，你動手便是！」
林默望著眼前這兩個寧死不屈的女子，心底感慨。
那位素未謀面的公子，籠絡人心的手段倒是厲害，竟能讓這兩名女子對他忠心到這般地步。
不過，
這份赤誠的忠心，於他而言，恰恰是拿捏二人最好的把柄！
他手臂一伸，左擁右抱，將墨濃與硯秋雙雙攬入懷中，溫熱的呼吸拂過二人耳畔，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殺你們！我可捨不得。這般佳人在側，我還想坐享齊人之福呢！」
「你竟存著這般凌辱我們的心思！」
硯秋渾身一顫，眼中燃起屈辱的怒火。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寧可一死，也絕不容你肆意折辱。」
硯秋掙扎著，伸手摸向身側的匕首，毫不猶豫便要向著自己的脖頸划去。
錚的一聲輕響！
林默快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輕易便奪下了那柄利刃，打落在地。
「想死？呵呵呵～倒是可以！只是……你們要明白，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這裡防著你們自盡。
但只要你們二人一死，下一個，便是你們那位公子！」
林默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沒有半分玩笑意味。
「什麼？！」
「你……卑鄙！」
墨濃與硯秋臉色驟然煞白。
方才一心求死的決絕瞬間蕩然無存，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盛滿濃濃的驚惶。
她們親眼見識過林默的本事，在她們眼中，此人身懷莫測手段，近乎妖法。
若是他執意要對公子下手，公子怕是根本無力抵擋。
硯秋渾身都在發顫，慌忙哀求。
「求求你，千萬不要！萬萬不可傷害我家公子！」
「我家公子本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潛心修身，從未與人結下死仇，你怎能對他痛下殺手！」
墨濃也急忙開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只要你答應不去加害公子，我們……我們願意捨棄性命，只求你放過他！」
二女苦苦哀求，姿態放得極低。
林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讀書人？溫文爾雅？狗屁！」
「若是真如你們所言那般君子，又怎會派遣你們，用這般陰險下作的手段前來加害於我！」
「我看他獐頭鼠目，陰險下作，更合適！」
「胡說！是你行事不守法度，作惡多端，公子才不得不出手對付你！」
硯秋立刻出聲辯駁，下意識維護心中的主子。
「沒錯！我家公子素來心地仁善，絕不會無端構陷他人，定然是你做了卑劣之事，公子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以求除惡務盡。」墨濃也緊跟著附和。
在她們心底，那位公子如同神明一般，容不得旁人半句詆毀。
林默對此並不在意，也無意去扭轉二人心中的執念。
她們越是將那位公子奉若神明，就越是容易被自己牽制。
他環在二人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寒意順著話語蔓延開來。
「既然你們把他看得這般重，想必絕不願看見他丟了性命！
那就乖乖聽我的吩咐，不然，取他項上人頭，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墨濃心頭一沉，咬牙問道：「你究竟想要我們做什麼？」
硯秋也抬眸，目光複雜地望著林默，等待他開出條件。
「呵呵～條件很簡單！」
林默的手掌，緩緩在二人肩頭遊走。
「我可以放你們回去，今日這裡發生的一切，對外隻字不提！
但往後，你們要把你們公子的一舉一動，盡數稟報給我。除此以外，還要隨時聽候我的差遣，好好服侍我！」
「你要我們潛伏在公子身邊，做你的眼線，當碟子？碟中諜？」墨濃瞳孔驟縮，不敢置信。
「不行！我們絕不能做出背叛公子的事！」硯秋當即厲聲拒絕。
「此等背主之事，我們死也不會應允！」
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接連響起。
林默毫不留情，左右出手，分別甩在墨濃與硯秋的臉頰之上。
兩道火辣辣的痛感瞬間攀上面龐，半邊臉頰迅速泛起清晰的紅印。
「事到如今，你們還以為自己有討價還價、拒絕我的資格？」
林默眼神凜冽，
「別忘了，取你們公子性命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莫非……要我現在就前去，把他的頭顱拎來擺在你們面前，你們才肯安分？」
聽聞此言，
二女渾身一顫，方才的骨氣瞬間被恐懼碾碎，臉上寫滿慌亂。
林默頓了頓，又拋出另一重更讓她們恐懼的威脅，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
「又或者，我便將你們現在這副模樣，直接扔到你們公子的臥房之中，讓他好好看看……」
「不要！」兩女異口同聲尖叫出聲。
清白名聲，是她們最看重的東西，而那位公子，素來也極為看重二人的貞潔。
倘若就這樣衣衫凌亂、受盡折辱的模樣暴露在公子眼前，於她們而言，比死亡還要難熬千百倍。
林默正是吃准了她們這份執念，才以此作為枷鎖。
他步步緊逼，繼續說道。
「再不濟，我也可以把你們那位公子擄來，剝去他的衣衫，將你們三人，赤身露體捆綁在鬧市街頭，讓全城百姓都來圍觀！」
「你……你……簡直是個魔鬼！」
硯秋雙目赤紅，眼底幾乎要噴出怒火來，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恨意卻無處宣洩。
墨濃亦是死死攥緊拳頭，目光里滿是怨懟，卻又無可奈何。
林默口中的每一種結局，都令她們毛骨悚然。
她們自己受辱尚且可以咬牙忍受，可若是因此毀掉公子一世清譽，甚至斷送公子性命，那她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兩相權衡之下，潛伏回去充當眼線，竟成了所有最壞選擇里，尚且能夠接受的一條路。
縱然心中萬分愧對公子，可為了保全公子，她們別無選擇。
墨濃牙關死死咬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好……我們答應你！」
林默轉頭，目光落到硯秋身上。
「你呢？」
她們二人素來心意相通，墨濃已然鬆口，硯秋縱然萬般不甘，也清楚自己沒有別的出路，只能屈辱地點下了頭。
「呵呵～這才聽話！」
林默神色稍緩，一手攬住一人，分別在她們發燙的桃腮之上輕輕一吻。
墨濃與硯秋渾身僵硬，滿腔屈辱與憤懣堵在胸口，卻只能強行隱忍，連躲閃都做不到。
「天色已經不早，你們該回去了，見到你們公子之後，好好斟酌一番說辭，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掂量清楚！」
林默鬆開懷抱，扯過散落一旁的衣衫，分別扔到兩人的身上。
墨濃與硯秋滿心愁苦，只覺得造化弄人。
出發之前，她們還以為可以輕易算計拿捏林默。
萬萬沒有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深陷圈套，被人死死攥住軟肋，就連求死都成了奢望。
二人沉默地拾起衣物，匆匆穿戴整齊，仔細理好凌亂的鬢髮與妝容，心事重重，緩步向外走去。
踏出房門，四下終於沒有了林默的視線壓迫，硯秋才壓低聲音，滿是迷茫地看向身側的墨濃。
「姐姐，回去之後，我們該如何向公子回話？」
她眉頭緊鎖，內心被巨大的矛盾撕扯著。
「要不要把他逼迫我們做臥底這件事如實稟告公子？」
心底對林默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可只要一想到林默那句要取公子性命的威脅，便又遍體生寒。
揭發，怕招來殺身之禍！
順從，便是背叛主上！
進退兩難，讓她幾乎快要崩潰。
墨濃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濃重哀色，秀眉緊緊蹙起，在廊下靜靜佇立片刻。
晚風拂動她的衣袂，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滿是無力。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他拿公子的性命與一世清譽要挾，我們只能按他說的去做！」
「為保公子平安，這份委屈，我們也只能生生咽進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