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內那個人的氣息。
「真想不到，世上竟還有這般棘手難對付的無賴色痞！」
「最好今夜他便暴病而亡，那所有的麻煩，便一了百了！」
她語氣里滿是憤懣，一字一句，皆是氣話。
墨濃聞言，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別再說這種無用的氣話了，這種人偏偏最是命硬，沒聽過那句老話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哼！那他就是個千年的王八！」
硯秋攥緊了雙拳，貝齒緊緊咬著下唇，飽滿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煞是奪人眼球。
半晌，
墨濃眉頭依舊緊鎖，心頭盤旋著一團解不開的疑雲，輕聲開口。
「只是……我心中有一事，始終想不明白！」
硯秋聞聲轉過頭，臉上滿是困惑。
「姐姐，你有何事不明？」
「以林默的本事，要除掉這幾位自京都而來的公子，本是舉手之勞。」
「可他為何還要費這般周折，逼我們淪為臥底？他的目的是什麼？」
墨濃眸光沉沉，緩緩道出心中思慮。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連我們姐妹二人聯手都奈何不得他，先前派過去的那幾個人，會不會也和我們一樣，折在他的手上，被逼做了他安插在我們這邊的眼線？臥底不止我們兩個！」
硯秋略一沉吟，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第一點倒也好解釋，依我看，此人定然是貪得無厭！」
「那幾位公子都是京都勛貴世家子弟，此番出行隨身攜帶著數目可觀的錢糧物資！這般豐厚的好處擺在眼前，他又如何不眼紅。」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
「更何況，那幾位貴公子身世顯赫，背後家族權勢滔天！他心中也清楚，萬萬不能輕易痛下殺手。」
「若是真的鬧出人命，追查下來，就算他本事再高強，也扛得住整個京都世家的追責？個人武力再高，到底也只是權力的奴隸！」
墨濃緩緩點頭，眉宇間的鬱結稍稍散開幾分。
「你說得有理，想來事實便是如此！」
「那我方才的第二個猜想呢？你覺得先前那幾人，會不會也如同我們，被迫成了林默的耳目？」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全手打無錯站
墨濃望向自己的妹妹，追問下去。
硯秋蹙起眉頭，細細回想之前幾人的底細，緩緩搖了搖頭。
「這就不好說了，我們姐妹是自持一身武藝，不曾將他放在眼裡，行事太過張揚，才直接暴露了來意。」
「可前面派去的三人，有兩位是青樓花魁，還有一位看著天真純良，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想來她們多半當真如自己稟報的那般，始終尋不到下毒的良機，並未在林默面前暴露身份，自然也就不會落得我們這般任人脅迫的境地。」
「你的分析合乎情理，林默此人固然可恨，卻著實深不可測，極難對付！哎～我們到底是技不如人！」
墨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聲嘆息漫在夜色里。
方才親身相處，她們分明見識過林默一副耽於美色的模樣。
先前送去的三名女子，個個皆是傾城絕色，風韻各有千秋。
可這般美人環繞，他竟沒有半分可乘之機留給對方下毒，此事細想之下，實在匪夷所思。
按常理來說，這般貪戀女色之輩，見到絕色佳人，早該心神迷亂，神魂顛倒才對。
這話如同靈光一閃，點醒了墨濃，她眸色微變，低聲說道。
「經你這麼一說，我反倒心生懷疑。這林默，究竟是本性好色，還是刻意在我們面前裝出這副模樣？倘若他真的貪戀美色，又怎會放過那三名送到眼前的女子？」
「姐姐，眼下切莫糾結這些了！」硯秋心中焦躁不安，打斷了她的思緒。
「當務之急，是想好回去之後，該如何向公子回話。」
「若是公子看出我們今夜遭遇，在他心中，我們便成了殘花敗柳，往後我們又該自處？」
提及此事，墨濃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堅定，眼神裡帶著決絕。
「此事萬萬不能叫公子察覺分毫，一旦被他知曉，以公子的性子，定然會衝動去找林默對峙報仇！」
「可林默手段陰狠詭譎，處處防不勝防，公子只是溫文爾雅的文士，絕非此人對手！」
「為保公子性命，也保全他的清譽，今夜這裡發生的一切，必須爛在我們肚子裡，半個字都不許向外泄露！」
「我明白其中利害！」硯秋重重點頭。
說著，硯秋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抻平衣衫上的褶皺，神色忐忑地看向墨濃。
「姐姐，你快瞧瞧我，我這般模樣，去面見公子會不會露出破綻？」
墨濃抬眼細細打量她，目光掃過她的眉眼臉頰。
「衣衫髮髻尚且規整，只是面頰之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
硯秋也轉頭看向姐姐，同樣看出端倪。
「你也是一樣，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下去。」
一想起今夜所受的屈辱，硯秋心底恨意翻湧，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都怪那個該死的林默！倘若有朝一日，他落到我們手上，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方能泄我心頭之恨！」
「切莫再想這些！」墨濃連忙出聲安撫。
「心緒越是激動，神色便越是藏不住，很容易被公子看出異樣，一定要平心靜氣。」
硯秋也知道姐姐所言句句屬實，連忙閉上雙眼，緩緩做著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壓下胸中翻湧的憤懣與屈辱。
良久，躁動的情緒方才慢慢平復，面上異樣的血色也褪去大半。
姐妹二人確認看不出破綻，才轉身邁步，回到了周子康的居所。
「你們回來了！結果怎麼樣？」
見二人踏入房門，屋內幾位來自京都的公子立刻迎了上來，一雙雙眼睛滿是焦灼的期盼。
眼下，這對雙胞胎姐妹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指望。
夜色沉沉，已是後半夜。
倘若此番依舊失敗，再派人前去接觸林默，必定會引起對方的警覺懷疑，再也無從下手。
幾人圍攏上前，連聲追問。
「情況如何？快些說來！」
「事情可曾得手？」
硯秋與墨濃並未理會旁人的問話，徑直走到周子康身前，垂下眼帘，面上浮起濃重的愧色。
「公子，恕我們無能，辜負了您的託付，任務並未得手。」
「沒有得手？」
周子康眉頭猛地擰起，指節攥得咔咔作響，心中滿是失望。
他對這對姐妹本寄予厚望。二人容貌絕代，又身懷不俗武藝，一個沉穩持重，一個機敏果敢。
派她們前去暗算一個男子，在他看來本是十拿九穩，萬萬想不到竟然也會失手。
「回公子，那林默防備心重到了極點，我們自始至終找不到半分可乘之機。」
「又知曉他武功高強，便不敢貿然動手硬闖。」
方才在外，姐妹二人早已串好說辭，沿用了先前幾名女子的說法。
只是這是第一次對著自己效忠的公子撒謊，墨濃心中愧疚難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微微收緊。
好在任務失敗本就該面露愧色，旁人只當這是行事失利的羞慚，誰也不曾知曉，這份愧疚之下，還藏著難以啟齒的隱情。
「這該如何是好？這林默怎麼如此難以對付！」屋內有人低聲驚呼，滿是惶急。
「唉～一個鄉野匹夫，竟是狡猾強悍如此！」
「我們必須再想對策，絕不能讓他撐到天明，待到天亮，他必定上門向我們索要錢糧糧草！」
數位公子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所有目光，盡數落在周子康身上。
「周兄向來足智多謀，如今，還得靠你來拿主意。」
周子康眼底掠過一抹狠戾，臉色沉沉，一字一頓開口。
「軟的法子既然行不通，那便只能來硬的！」
窗外夜色濃稠，已是後半夜，料想林默此刻不久便會安歇入睡。
「事到如今，唯有趁他熟睡之時，暗中潛入，痛下殺手！」
「好在他門外並無守衛，行刺一事，尚有可為。」周子康的計劃已然轉變。
原本他一心想毀掉林默的名聲，叫其身敗名裂，這才接連派遣女子前去設計。
如今此路不通，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求取走林默的性命，永絕後患。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墨濃與硯秋，沉聲下達命令。
「墨濃，硯秋，後半夜，還要辛苦你們姐妹再走一趟。」
「待他睡熟，你們二人伺機潛入，務必取下林默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