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顧醫生上午來查過房,把商頌年腹部傷口的縫線給拆了,仔細檢查確認沒有感染化膿的跡象後,終於大筆一揮,同意他出院回家休養。
顧倩高興拉著護工開始在病房裡歸置東西。
商凱則轉身叮囑商郝霆:「老二,你去把出院手續辦了,順便讓司機把車直接開到住院部大樓門口等著。」
商郝霆接過顧倩遞來的一沓單據,轉身大步出門。
蘇婉清站在床尾,明顯在思考事情,她看病房裡用不到自己,就說到:「媽,我去找一趟顧醫生,問一下出院後的注意事項。」
顧倩點點頭沒有多想,但是商頌年卻敏銳地轉過視線:「讓二哥繳完費順道去問就行,你別跑了。」
「二哥去繳費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隊,我去問幾句話費不了什麼事。」
蘇婉清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乾脆,根本沒給商頌年反駁的機會,直接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蘇婉清找到顧醫生的時候,顧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前寫病歷。
「蘇同志?怎麼了?商團長的傷口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蘇婉清直奔主題:「顧醫生,我是想問問,前幾天您說的那種特效藥的副作用……就是關於男性功能受損的事,現在他既然拆線出院了,能不能做個詳細的檢查確診一下?」
顧醫生嘆了口氣,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蘇同志,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商團長這次中彈的位置非常靠近小腹下端,傷口表面雖然癒合了,也拆了線,但內部組織的修復需要漫長的時間。」
「他現在的身體機能太虛弱,很多針對男性功能的刺激性檢查根本沒辦法做,強行做的話,反而容易引起傷口二次撕裂引發大出血。」
蘇婉清緊緊咬著下唇,追問:「那總不能一直乾等著吧?這種隱患拖久了會不會越來越難治?」
顧醫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目前西醫對這種藥物造成的神經和內分泌雙重損傷,確實沒有立竿見影的特效藥。」
「只能等他身體大好之後,再看看機體能不能自行代謝掉一部分毒素,你回家後多留意觀察一段時間,看看他有沒有晨間反應之類的生理特徵。有什麼情況隨時來找我。」
蘇婉清聽完,心往底下沉了沉,她站起身向顧醫生道了謝,轉身走出辦公室。
出了門,蘇婉清沒有直接回三樓病房,而是順著樓梯上到了骨科病房。
曲澈為了在搶救時護住商頌年,手臂傷口嚴重撕裂,現在還掛著厚厚的石膏吊帶。
推開單人病房的門,曲澈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單手翻著一本雜誌。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看到是蘇婉清後眼睛頓時亮了。
「蘇婉清?你怎麼跑上來了?」
曲澈把雜誌往床頭柜上一扔,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快坐快坐,我都快悶死了。」
蘇婉清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看了看他的胳膊:「順路來看看你,傷口好點沒有?」
「別提了!」
曲澈一臉煩躁「老頭子下了死命令,院長只許我隔一天出診,一次還只能上半天班!我天天躺在這,骨頭都要躺出霉味了。」
「誒,對了,商頌年今天是不是出院?」
「是,今天出院。」
蘇婉清回答。
曲澈挑了挑眉毛:「那你不在底下守著他,跑我這來幹嘛?那渾蛋這幾天都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了。」
蘇婉清沒接他的調侃,表情變得十分認真:「曲醫生,我來找你的確是有別的事情。」
「之前你跟我提過,說你認識一位非常厲害的老中醫,我有點事想請教,方不方便幫我引薦一下?」
曲澈收起玩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蘇婉清幾眼。
他也是醫院的主治醫生,商頌年的用藥記錄和顧醫生的擔憂,他心裡一清二楚。
「你想給商頌年調理那個後遺症?
蘇婉清一點不意外曲澈會知道商頌年的病情,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是,顧醫生說西醫沒法確診,也沒特效藥干預,我想用中醫的法子試試,我這幾天想了幾個辦法,但心裡沒底,想找個行家請教請教。」
曲澈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摸了摸下巴:「那位老先生年前就去南方探親了,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
蘇婉清眼底閃過失望,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你也不用失望。」
曲澈接著說道,「我相信你的醫術,你完全可以自己按照你的想法去給他調理。」
「可是我對男性這方面的專科知識了解得實在不多,我以前看的書,也沒怎麼涉及這塊。」
蘇婉清把自己的顧慮直接說了出來。
曲澈擺擺手:「這算什麼大事,我家裡老爺子那裡還有不少中醫古籍,等回頭我讓方典去我家拿了,直接送到你們大院去。」
「真的?」
蘇婉清終於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那太謝謝你了曲醫生。」
「跟我客氣什麼。」
曲澈嘖了一聲,「你趕緊把那渾蛋治好,團里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呢。」
蘇婉清道了謝,起身走出病房。
回到病房時,商家的司機已經把行李全都搬下去了。
商郝霆推著一把輪椅停在病床邊,商頌年大腿上蓋著一條軍綠色的毛毯,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輪椅上。
聽見腳步聲,商頌年立刻轉過頭。
「怎麼去了這麼久?」
「跟顧醫生多聊了幾句忌口的問題,順便去樓上看了一眼曲醫生。」
蘇婉清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商郝霆手裡的輪椅把手。
商頌年聽到她去看曲澈,直到曲澈為了搶救自己傷口加重的事,就問了幾句曲澈的傷怎樣了,然後也就沒說別的。
一行人下了樓,車子平穩地開出醫院,朝著軍區大院駛去。
商頌年這次受的傷實在太重,加上蘇曼禾私自跟車上前線的事情還在調查階段,紀檢委那邊經常會有人來大院找商頌年了解具體情況,軍區那邊直接給他批了兩個月的長假。
蘇婉清的海貨生意原本正紅火,但現在進了臘月,海島那邊的漁民也都歇了冬網,只能等開春再作打算。
兩人索性就在商家大院安心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