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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後遺症

2026-09-10 11:47:12 作者: 靈岫

  正月初六下午。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雪,冷風夾著細碎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病房裡生了爐子,還算暖和,蘇婉清特意在房間裡弄了橘子皮,中和了一下房間裡消毒水的味道。

  剛吃過早飯,顧醫生就帶著兩名護士走進來,手裡拿著換藥的托盤。

  「商團長,該換藥了。」顧醫生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商頌年放下手裡的報紙,配合的躺平身體。

  蘇婉清把蘋果放在桌子上,自覺往後退了兩步,給醫護人員騰出位置。

  她站在床尾,眼睛緊緊盯著商頌年腹部的位置,雙手交握在一起。

  顧醫生戴上手套,動作熟練的剪開纏在商頌年腹部的紗布。

  紗布一層層揭開,最裡面那一層因為滲液和血水,微微粘連在傷口上。

  顧醫生用鑷子夾著棉球,蘸了生理鹽水慢慢潤濕粘連的地方,然後再一點點撕下來。

  

  這個過程蘇婉清在一邊看著都覺得疼,因為傷口上的新肉很脆弱,經不起半點拉扯。

  商頌年雙手緊緊抓著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汗。

  蘇婉清看著那條長長的縫合傷口,傷口邊緣還有些紅腫,縫合的線結清晰可見。

  她在心裡直接問候了一遍蘇曼禾的祖宗十八代,壓根忘了她倆是一批祖宗了。

  「恢復的還行。」顧醫生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口,接過護士遞來的棉簽,「沒有感染化膿的跡象,這幾天注意千萬別拉扯到,翻身的時候注意慢一點。」

  顧醫生用碘伏給傷口周圍消了毒,重新覆上乾淨的紗布,用膠布固定好。

  換完藥,護士端著托盤先出去了。

  顧醫生摘下手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和蘇婉清四目相對,然後微微揚了一下下巴,使了個眼色,示意蘇婉清出來一下。

  顧醫生的態度讓蘇婉清心裡咯噔一下,手心一下子就毛出了汗,她以為是商頌年的傷口出了什麼隱患,和商頌年找了個藉口就出來病房門。

  走廊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家屬在打熱水。

  蘇婉清跟在顧醫生身後,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

  顧醫生推開門走進去,示意蘇婉清進來,然後反手把門關嚴實了。

  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顧醫生走到辦公桌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蘇同志,坐。」

  蘇婉清沒有坐,她語氣焦急的問道:「顧醫生,是不是頌年的傷口有問題?」

  顧醫生擺擺手,示意她冷靜。

  「傷口本身沒什麼大問題,癒合情況比我們預期的要好,你別太緊張。」

  顧醫生沉思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有件事我想應該和你說一下。」

  聽到傷口沒事,蘇婉清稍微鬆了一口氣,但顧醫生嚴肅的神色讓她重新緊張起來。

  「什麼事?」

  顧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病歷複印件,推到蘇婉清面前。

  「這是商團長在國外做緊急手術時的用藥記錄。」

  「當時條件太差了,商團長中彈後失血過多,加上路途顛簸,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國外的醫療隊為了保住他的命,在手術過程中使用了超大劑量的麻醉藥和某種特效止血藥,這些藥物……有很大的副作用……」

  蘇婉清緊緊咬著下唇,追問:「什麼副作用?」

  顧醫生看著蘇婉清,表情有些艱難,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這些藥物會嚴重破壞人體的神經系統和內分泌平衡。」

  「簡單來說,有一定的概率……會對商團長的男性功能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聽到這句話蘇婉清整個人愣在原地,男性功能受影響意味著什麼,她作為大夫再清楚不過。

  「您是說……」蘇婉清聲音發顫,「他以後可能……」

  顧醫生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只是根據那些藥物的一些猜測,目前還不能完全確診,需要等商團長身體機能再恢復一些後,做詳細的檢查才能定論。」

  顧醫生看著蘇婉清:「我提前告訴你,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蘇婉清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商頌年才二十多歲,他們才剛結婚沒多久。

  「這個概率到底有多大?」蘇婉清雙手緊握成拳,「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干預嗎?」

  顧醫生靠在椅背上「不好說,這種損傷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比較難判定。」

  「而且西醫目前對這種藥物損傷沒有特效的治療方案,只能靠病人自身代謝和恢復,可能過幾個月代謝掉了就沒事了,也可能……一直恢復不了。」

  顧醫生繞過辦公桌走到蘇婉清面前:「蘇同志,這件事你先別跟商團長說。」

  「他剛從鬼門關走回來,要是知道自己可能傷了根本,心理壓力太大反而不利於身體恢復,等過陣子能做檢查了再說吧。」

  蘇婉清點點頭,聲音有些悶:「我知道了,謝謝您告訴我實情。」

  走出醫生辦公室,走廊里的冷風一下子吹在臉上,蘇婉清被吹得一個激靈。

  她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腦海里全是商頌年,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年紀輕輕手握實權,要是真的留下這種隱疾,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蘇婉清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五分鐘,直到確認自己表情看不出破綻後,才轉身往病房走。

  推開病房的門,商頌年正靠在床頭上閉目養神。

  聽見開門聲,商頌年抬起頭:「顧醫生跟你說什麼了?」

  蘇婉清無奈的笑笑,自己剛才明明找藉口出去的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她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溫水,一臉輕鬆的樣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隱私嗎?」

  「不用擔心,沒說什麼要緊的,就是交代了一些後續護理的注意事項。」

  商頌年並沒有全信:「清清,我們之間不需要隱瞞的。」

  蘇婉清心裡一跳,但是面上還是沒有顯露半分不對:「你瞎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瞞你。」

  商頌年還是半信半疑地看著她,蘇婉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快把水喝了,醫生說了多喝水,利尿排毒。」

  商頌年沒再追問,結果水杯開始喝水。

  蘇婉清看著他喝水的動作,心思活泛起來。

  等商頌年放下水杯,蘇婉清順勢接過杯子放在桌上。

  她裝作不經意地伸手,指尖搭在商頌年的右手手腕上。

  商頌年愣了一下,沒有抽回手,他以為蘇婉清是想牽他,便由著她去了,自己左手則重新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蘇婉清調整了一下呼吸,指腹輕輕按壓他的手腕上。

  脈細而澀,沉取無力。

  按照她在醫書里學到的知識,這種脈象是典型的氣血兩虛,且腎氣受損嚴重。

  大量麻醉藥和止血藥屬大寒大毒之物,進入血液後直接傷了腎陽,導致命門火衰。

  若是不及時調理,確實會導致顧醫生說的那種後果。

  蘇婉清心裡有了初步的判斷,等回頭商頌年出院了,自己可以給他做藥膳調理一下。

  商頌年察覺到蘇婉清的沉默,側過頭看著她。

  「你在想什麼?一直盯著我的手腕發呆。」

  蘇婉清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在想等你出院了,給你做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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