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給紅包嘛。」陸萌萌耳尖微紅,「你家裡人都為國犧牲了,以後我每年初一都給你發紅包。
「那不是要成我長輩了?」謝銘輕笑了下,「但我比你大呢。」
「想不到謝隊長也會開玩笑呢。」
陸萌萌鬆了口氣,不那麼緊張了。
謝銘的壓迫感太強,他繃著臉的時候,還是有點嚇人的。
這話一說,謝銘又不知怎麼接話了。
以前話少是優點,可這一刻,卻覺得是缺點。
他扮演過很多角色,場面上說過很多話,但在陸萌萌跟前總顯笨拙。尤其,當她那雙大大的杏眼望向自己時,就總覺嘴|巴像被什麼縫了起來一樣,不會說話了。
氣氛變得沉默,甚至出現了幾絲尷尬。
「咳。」謝銘輕咳了聲,掩飾著接不上話的窘迫,「你要鍛鍊嗎?」
「要啊。」陸萌萌也有健身的習慣,不過她一般只做有氧運動。
「引體向上能做幾個?」
陸萌萌搖頭,「估計一個都做不了,我平常只愛跑步,游泳。」
「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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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陸萌萌笑著來到單槓跟前,謝銘拉來幾個墊子疊了起來,「來,上來,我扶著。」
「好。」
陸萌萌爬上去,雙手抓住單槓,但使出吃奶的勁還是沒能拉一個出來。
「你上肢與核心力量太薄弱了,以後也要練練。」謝銘說著就抱住了她的雙|腿,「我幫你,你往上拉,注意呼吸。」
「好。」陸萌萌耳朵又紅了。
謝銘也是伸出手後才意識到了不對。
她是女孩子,可不是訓練的兄弟。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再放手反而顯得自己心中有鬼。
他面不改色地將陸萌萌往上托舉,一股杏仁奶的味道湧入鼻子。
他呼吸略亂了幾分。
第一次見陸萌萌時,他就總能聞到她身上杏仁奶的味道,只是離著遠,沒那麼濃烈。
可現在這股氣息因著靠近一下強烈了起來,他下腹一陣發緊,額頭似乎有更多的汗沁了出來。
他的手掌扣在她腿彎處,掌心貼著她衛衣褲的布料。那層布料挺厚的,但他好像已經透過這層不了觸碰到了她的肌膚,手指不由地微微收緊了一點。
只一點,陸萌萌就感覺到了。她懸在單槓上,手臂繃著,整個人被他的手掌托著往上送,大|腿肌肉好像在他掌心裡繃成一條緊實的線。
這個姿勢……她的雙腿被他抱著,兩個人的身體離得太近了,近到她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往上拉。」謝銘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陸萌萌咬著牙往上拉。她的手臂在發抖,核心完全使不上力,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的手掌上。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腿彎處調整了一下位置,指尖碰到了她大腿內側一條敏感的筋絡。一陣細微的電流從那個點竄上去,沿著脊柱一直爬到後腦勺。
她猛地鬆了手,落回墊子上。
「不行……」她喘著氣,耳朵紅透了,「我拉不動。」
謝銘的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托舉的姿勢。他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半秒,然後慢慢收回來,插進褲兜里。插進去之後,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了一下。
「慢慢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像是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一樣,「上肢力量要慢慢練,急不得。」
陸萌萌站在墊子上,低著頭假裝整理衣服。她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掃——他的T恤下擺被剛才的動作帶起來了一點,露出一小截腹部。腹肌的線條在那一小截皮膚上清晰可見,還躺著汗珠。
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然後快速收回了目光。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平時都這麼教人做引體向上?」
謝銘頓了一下。「不。」
「那你怎麼教?」
「以前在部隊帶新兵,直接讓他們掛在槓上。掛不住就吊著,吊到能拉為止。」
陸萌萌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笑了一聲:「那我剛才這個待遇還挺好的?」
「你是女孩子嘛。」謝銘違心地說著。他帶過的情報人員哪怕是女的也得當男的練,至於男的……直接當牲口練。
「我不是女孩子哦。」
「嗯?」謝銘愣住,「你……不是女孩子?」
「是啊,過完年我都30了,該叫女人了吧。」
「沒結婚就是女孩子。」謝銘頓了頓又道:「你周歲也只有29。」
「嚯,不差這一歲。」
陸萌萌說著就在墊子上坐了下來,「只是沒想到我這四年會過得這麼精彩。」
「是啊,我也覺得我這四年過得無比精彩。」謝銘遲疑了下,便挪動著腳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她出了汗,身上的杏仁奶味更濃了。那味道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兩人之間隔著一掌的距離,呼吸都好像糾|纏到了一起。
「沒想到我還能見到史書上的人。」謝銘找著話題。
華東局的人有時會親自來常州,然後到現代這邊看一看,開會啥的。所以謝銘也見到了史書上的人。
這種跨時空的見面的確是精彩。
「是啊。」陸萌萌也感嘆,「不過只有真正與他們接觸了,才知道史書上輕輕的一頁有多沉重。他們背負著整個民族崛起的希望,哪怕已經成了首長,還是要日復一日的辛勤工作。幾個首長都相當瘦,我自己掏錢給他們買了最好的蛋白|粉、多種維生素,還整天弄牛奶過去,他們還老不吃,有時挺生氣的。」
「額……」謝銘想到申時的描述,不由笑了。
這位去了那邊除了工作,就是投餵。熱衷於給所有同事以及各位首長買營養品,不吃不行,會發小脾氣。
據說幾位大首長也是很無奈,她能電話打過去,沒吃真要發脾氣的。
知道她是好心,大家也只好吃。而且,這些都是現代營養師定製的,吃一吃的確有好處。
起碼申時等人比剛過來時,氣色好了許多,身體也好了許多。
「其實有時合理的飲食,每天一杯牛奶加兩個水煮蛋也足夠了。」謝銘想了想,「不用那麼緊張。蛋白|粉這些一年吃上兩個月足夠。」
「嗯,我知道。但你不知道,首長們經常拿我送過去的營養品給別人。哪怕我買很多,但在他們嘴裡,最有人很需要蛋白|粉。」
「蛋白|粉的加工有點難。」謝銘道:「即便我們現在投入生產線,那邊暫時也無法生產。所以,蛋白|粉很珍貴……首長們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才讓出給更需要的人吧。等技術掌握了,產量有了,就不會這樣了。」
難得謝銘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陸萌萌都有些意外了。
她眉眼彎彎,「謝銘,你還是很會說話的。」
謝銘臉略有些發燙,開始轉移話題,「你要練下啞鈴嗎?我看你上肢力量太薄弱了,而且啞鈴能練背,能讓體型更好看。」
「好啊。」
陸萌萌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麼,便同意了。
2.5KG的啞鈴剛開始舉沒覺得有什麼。可幾組下來,手就不行了。
謝銘抓住她的手腕,「別抖,今天先練四組八十個。」
男人的手掌有薄薄的繭子,顯是常年握槍留下的。手心非常熱,燙的陸萌萌臉都紅了。
謝銘看著她露出的脖頸,白皙的脖子上已有汗珠沁出,杏仁奶的味道更濃郁。
他的呼吸又開始變得不正常。他想收回目光,可眼珠子卻不受控,盯著白皙的脖頸,目光晦暗,侵略性十足。
他放緩了動作,「慢慢來,一個個做好。這個不及格,不能算進去。」
她的手腕十分纖細,哪怕有醫療小組跟著,可她的體重常年保持在100斤上下。
一米六八的身高,100斤是偏瘦的。
人瘦,手腕也纖細。再加上肌膚白得如雪一般,就顯得特別脆弱。
他站在她身後,手包住她的手腕,細膩的觸感讓他的眼神越來越晦暗,再說話時,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暗啞。
「啊,這個也不及格嗎?」
陸萌萌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真練起來了,她就沒心思想其他了。
「嗯……」他聲音低低沉沉地從她身後傳來,「再堅持下,這組還剩八個。做完可以休息下再練下一組。」
「可我手好酸。」
「不要只用手發力,往下壓時肩膀要完全打開,後背要往裡面夾……」
「好的,我再試試。」
二十分鐘後,陸萌萌晃著自己的手腕,「手好酸。」
「你發力姿勢還是有點不對,而且以前從來不練,會酸痛是正常的。」
「我好像還是更愛游泳、跑步、打網球。」
「你會打網球?」謝銘詫異,「那你臂力應該不差啊。」
「以前每周打三次,不過有了時空門不打了。」
「我們這裡有網球場的呀。」
「但沒人打啊。」
陸萌萌攤手,「我去過很多次,但都沒看見有人在打。」
「也是。學網球很燒錢,很多人都不會。你怎麼學會的?」
「嘿嘿,我大學網球社的。」陸萌萌略有些得意了起來,「高中畢業的暑假,我媽給我請了私教,我學過,進了大學有網球社,我就去練了。」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學?」
陸萌萌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轉過頭來,「那我們可以每天晚上7點去打一個小時。」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每天都訓練,會不會太累了?」
「沒事,做了有氧也是一樣的,我把無氧的改成40分鐘就好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就教你怎麼打網球,我有好幾個網球拍,還有一車球呢。」
「今天下午不行嗎?」
陸萌萌愣了下,「今天下午?」
「是啊。我們在這個基地又沒什麼事干,都休假了。你也沒親戚要走,明天得見朋友這樣吧?」
「也是啊。」陸萌萌想了想,「那今天下午我就來教你打網球。」
「紅包給你。」謝銘將放在一邊的紅包拿起來,「我可不想當你的小輩。」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陸萌萌忙塞回去,「你就當是朋友的關愛好了。錢又不多,就討個好彩頭,新年快樂!」
「這裡面少說也有一千,還不多啊?」
「嘻嘻,我的錢十輩子都花不完了,這都小意思。」
謝銘自閉了。雖然他工資也挺高的,以前執行任務的獎金也非常多,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存了不少錢。但跟陸萌萌一比,那真是毛毛雨了。
這位上校少說都有10個小目標,而且只會越來越多……不是,自己想這些幹嘛?
「咦?上校,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正說著話,趙一笑的聲音傳來,「你平常不都是晚上鍛鍊嗎?」
「哦,沒什麼。」陸萌萌道:「就是今天起早了,想著早上就來鍛鍊下。正好碰上謝隊也在這裡,他剛教我練無氧呢。」
「是該練練無氧。」趙一笑走了進來,「你整天練有氧,肌肉會越來越少的。肌肉要不夠,跑步損傷很大。練完沒?沒練完,讓我教你吧。」
謝銘忽然覺得趙一笑很煩人。
這種事,他來教就好了。
「喲,謝隊好像不服氣啊。」
趙一笑就是敏銳,揚了揚唇,「你別忘了,我也是世界特種兵冠軍啊,還連拿三界。只要給我時間,我能把上校同志訓練成出色的特種兵。」
「呵,那很快醫療隊的人就會來找你麻煩了。特種兵的訓練量一般人吃得消?而且,對身體有損傷的。人你是上午教的,報告是下午打到首長那的。趙一笑,別怪我沒說清楚,上校同志的身體可是國寶,是國之重器,不能有任何損傷,她只要合理鍛鍊就行了。」
「哇塞,你今天吃火藥了啊?」趙一笑都愣住了,「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你被鬼附體了?還是我那個只會說『嗯』、『好』的隊長嗎?」
「好啦,好啦。」陸萌萌攤手,「就我這種廢柴,你們想把我教成特種兵都不行,我沒那個毅力。」
「你一天一個五公里或者一天游四公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堅持下來的,別這樣說自己。」謝銘忙道。這話很真心,陸萌萌的自律已經秒殺過絕大多數人了。
趙一笑沒說話。
眼睛在謝銘與陸萌萌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忽然笑了起來。
兩鐵樹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