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愣住,半晌,悶悶地說:「我沒有。」
不過赫勛確實提醒了她。
她現在,得跟他避嫌。
好不容易讓他對自己死心,好不容易可以不顧一切地去報仇。
又怎麼能,再把他拽進深淵呢。
「赫先生,謝謝你今晚救了我。」鹿窈再次恢復了鼎襄資本CFO的氣場,冷靜又官方地說道,「醫藥費和護理費、精神補償,我都會賠付的,這段時間請您好好休息,關於貴公司的合作,我也會……」
「鹿窈——」
赫勛打斷她,漆黑浩瀚的眸底,閃爍著明明滅滅的怒意。
鹿窈緊了緊拳頭。
「今晚你不該好心幫我,也不該衝出來接住我。」
「我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恩的。」
「赫先生,我們之間,還是算清楚點的好。」
她眼尾的紅。
藏住克制的愛。
只剩下冷淡的刺。
赫勛眯起眼,不接住她?
那她今晚就會因腦震盪而進ICU!
「鹿小姐這麼想跟我算清楚?」赫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鹿窈:「是!」
「那好!這半個月我的康復,由鹿小姐負責!除了上班時間,其他時候鹿小姐都得給我當護工!」
她越是想跟赫勛撇清關係。
赫勛就越要為難她。
「我可以給你請最好的護工!」
「不需要!」
「我……」
「如果鹿小姐只是嘴上說著兩清,就別再廢話了。」
鹿窈咬著唇,沉默。
「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走的時候,赫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倒也不必這麼愧疚,換成其他人,我也會拉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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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沒那麼特殊!」
「……」
望著女人落寞的背影。
赫勛用力抬起頭!閉眼!
鹿窈出去了很久。
她安排好了明天的工作,至少這幾天,是要對赫勛負責的。
接到閨蜜的電話,鹿窈整理好情緒,「餵?」
「聲音怎麼這麼啞?」
「什麼事?」
「哦……我要開個婚前單身趴!你可是我最好的閨蜜,來不來?」
鹿窈:「……有點忙!」
「我還沒說時間呢,你就說忙,我還是不是你親閨蜜了。」
明夏嘰嘰喳喳說了很多。
最後才敲定時間。
「後天晚上,星河會所。那可是周末,而且我打聽過了,鼎襄資本有個奇怪的傳統,周末絕不加班!」
鹿窈:「既然這都被你打聽到了,我還能說什麼。不過……你去星河開婚前單身趴,季淮舟真的沒意見嗎?」
「我跟他是你情我願的聯姻,又沒有真感情,他敢有意見?」
「只是聯姻?」
明夏撇撇嘴,「他青梅竹馬的妹妹來京市了。」
鹿窈想起季淮舟有個妹妹,季淼淼。
據說是季爺爺的戰友唯一的後嗣。
當年季淼淼的爺爺和父母,都在一場特殊任務里殉職了,季爺爺就把僅有三歲的季淼淼接到了季家撫養。
為了表示對季淼淼的重視,還給她改了姓。
等她以後要結婚了,再改回去。
季淼淼從小愛慕季淮舟,季家人都知道,也默許了她的這份愛戀。
更默許了,她成為季家少夫人。
只是季淮舟不配合這齣青梅竹馬的天定姻緣,這才有了明家跟季家的聯姻。
「哦,開單身趴是為了氣季淮舟。」鹿窈毫不留情地戳穿閨蜜的心思。
「才不是!我先掛了,不能放我鴿子哦!」
明夏本來想掛了,突然想到什麼,「我家保姆的侄女的二叔家兒媳婦說在醫院看見你了,你大半夜去醫院幹嘛?」
鹿窈把那複雜的關係撇開,語氣悶悶的:「公司停電,我跟赫勛走樓梯,他為了救我從樓梯滾下去。」
「等等……赫勛怎麼在你們公司?還救了你!這幾點了,他不會是變態的跟蹤你吧?」
「泡泡!我是想表達,赫勛又因為我受傷了!」
「嗐,他愛你,樂意為你受傷!」
鹿窈心裡更堵了。
明夏的這句「他愛你」,硬生生把鹿窈拽進了愧疚的深淵。
「所以你剛剛哭了,因為他受傷了,對吧?嚴重嗎,我明天來探病。」
「……」
「開玩笑的啦!其實赫勛他真挺好的,就你死腦筋,不肯連累人家,指不定人家樂意被你連累呢。這次他為你受傷,你是不是得表示點啥?」
明夏還是很期盼著鹿窈跟赫勛和好。
而不是跟秦淮那個渣男藕斷絲連。
「腰傷了,醫生說要休息半個月。前面幾天可能不太方便行動。」
「這簡單!你搬過去照顧他!」
「這怎麼行!」
「這怎麼不行!人家救了你!」
鹿窈腦子裡亂糟糟的。
赫勛那句「你沒那麼特殊」,扎得她心頭一陣陣的疼。
「季淮舟他妹找我了,估計是要宣戰,我先過去!寶子你記住,咱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不求你對赫勛以身相許,但求你把人腰子照顧好!」
「……」
被明夏這樣插科打諢一番。
鹿窈心裡沒那麼壓抑了。
她買了一些吃的回休息室,赫勛人不見了。
問了護士才知道,他幾分鐘前就走了。
「所以、不要我負責了?」
鹿窈呢喃著,眼前一片模糊。
-
「你這就跑了,不要她負責了?」
陳聿詞把赫勛冰箱裡的酒全都換成了牛奶和果汁,還貼心地給他把男助理招好,「多好的機會!我在走廊看見她都快哭了,就知道她還念著你!」
赫勛躺在沙發上。
俊臉煞白,眼神也有些恍惚。
聽到陳聿詞這話,眼底閃了閃。
「她是心軟。」
「……心軟和有感情,我還是分得清的。」陳聿詞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好友,「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真扛得住?」
「沒事。」
「要是赫爺爺知道,肯定親自把你抓回去養傷!」
「只要你不多嘴。」
「小白說他辦完掛職流程就來京市,你跟鹿窈在一塊總受傷,他不放心!要在這邊的醫院做你的後盾!」
赫勛嘴角抽搐了下。
陳聿詞幽幽道:「他白天剛說完這話,你晚上就傷了腰,算不算未卜先知?」
「你很閒?」
陳聿詞見他心情不好,不再揶揄,嚴肅道:「你不是拜託我調查鹿窈的身世嗎?喏!」
赫勛猛地起身!拉到了側腰的傷,疼得劍眉緊蹙!
陳聿詞忙把手裡輕飄飄的這張紙塞他手裡,「急什麼?東西跑不了!」
赫勛看到紙上的東西後,漆黑的眸瞬間凝固!
「這人……」他抿起唇,片刻後,「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