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男人煩躁不安的聲音,鹿窈連忙回神。
「不好意思!我剛剛……我這就起來!謝謝赫先生!」
鹿窈從他身上爬起來,找到了手機。
「你沒事吧?」
赫勛起身的動作,好像有點遲緩。
他冷著臉,「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鹿窈心虛,沒反駁。
赫勛撐著牆壁,輪廓分明的臉看不出什麼,但他轉身的動作不但僵硬,還有點勉強。
「你受傷了?」鹿窈上前,雙手在他的後背和勁腰上一陣摸。
那雙手。
曾溫柔地撫摸他。
也曾嫵媚的,誘惑他。
這會兒對他上下其手,她又是抱著什麼心態?
「男女授受不親。」
鹿窈趕緊退開一步,「你真的沒事嗎?」
「快到了。」
說著,赫勛已經率先轉向下一層樓道。
鹿窈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仔細盯著赫勛的動作,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呢!
到了出口。
電源恢復。
鹿窈這才注意到赫勛慘白的俊臉。
他額頭上還布著一層密密的冷汗。
「你受傷了!」鹿窈拽住赫勛的手,不准他先走。
赫勛強忍著腰部傳來的劇痛,冷冰冰道:「放手!」
「你先跟我去醫院!」
「鹿小姐在你們公司樓下這麼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不怕被人偷拍?不擔心你的初戀吃醋?」
鹿窈聽著男人刺耳的嘲諷,壓下心口的難受,堅定道:「你想說什麼都行,現在,先去醫院!」
「不去!」
「赫先生是我們公司的客戶,客戶為我受了傷,我得負責。」
「……只是客戶?」
是個人都能聽出赫勛咬牙切齒的質問。
鹿窈:「我去叫人!」
保安林叔恢復供電後,看到鹿窈,飛快地跑來。
「鹿小姐你沒事吧?電梯停運,我還以為你會在辦公室等等呢,這麼快就下來了!」
林叔目光落在赫勛挺拔的身影上。
「這位是?」
鹿窈:「我們公司的重要客戶,他剛才摔下樓梯了,林叔,你幫我安排一輛車,我送他去醫院。」
「我這就去!」
林叔很快找到了一輛舒適的商務車。
幫著鹿窈把赫勛扶上去。
「我跟你們一起?」他隱藏在帽子下方的目光,銳利又深沉。
「不用。」鹿窈道,「你換班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
鹿窈關上車門,司機啟動車子的時候,赫勛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保安林叔的身上收回。
那個保安身上可沒有絲毫保安的氣質!
「你跟他很熟?」
鹿窈反應了幾秒,才知道赫勛問的是誰。
「赫先生好像很關心我身邊說得上話的異性。」
林叔都一把年紀了,對她又沒有過越矩的行為,他在吃哪門子的飛醋?
赫勛冷哼一聲,拿出手機。
醫院很近。
赫勛全程都不讓鹿窈扶他,也不准司機靠近。
這人就這麼強撐著自己進了急診室。
陳聿詞來得很快。
不過遠遠地看見呆站在急診室,鼻子紅紅的,一副隨時可能哭出來的鹿窈……
他停下了腳步。
給好友發信息。
【大雨,堵車】
然後優哉游哉的回了。
鹿窈怕赫勛會隱瞞病情,推開了急診室的門。
老醫生看向她,「排隊。」
「我是他的家屬!」鹿窈道,「醫生,他的情況嚴重嗎?要不要住院?」
老醫生:「進來聽。」
鹿窈看見老醫生在赫勛的後腰用力一按,她都跟著緊繃起來,好想喊「輕點兒」!
赫勛的腰腹猛地繃緊,呼吸粗了幾分,但沒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
老醫生收回手。
「骨頭沒事,應該沒傷到腰椎,但軟組織挫傷得厲害,肌肉拉傷,至少得養半個月。」
鹿窈:「真的沒事嗎?不用拍個片子?」
「不用這麼緊張,就是肌肉拉傷。回去好好照顧,叮囑你老公,這半個月千萬不能劇烈運動。」
老醫生看向鹿窈的眼神,充滿了某方面的暗示。
鹿窈嘴角抽搐著,「他不是我老公!」
「那他這腰……」
「是在公司弄的。」
老醫生看看鹿窈,再看看一臉陰沉的赫勛。
隨即乾咳道:「在公司還有理了?以後還是別在公司了!小年輕還是不懂節制!」
這老醫生,看赫勛英俊挺拔,氣質卓越,再看鹿窈漂亮幹練,對赫勛的關心全在臉上。
當然就誤會了兩人不是夫妻就是戀人。
順帶誤會一下這「腰傷」的來源。
鹿窈迫切地看向赫勛,希望他開口解釋一下。
他倒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鹿窈只好默認了老醫生的誤會,繼續問道:「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除了不能劇烈運動,還得每天早晚熱敷,貼藥膏。記住了,可不能再不管不顧,男人的腰是尊嚴,得好好保護!」
「……好的!我這就去繳費,拿藥!」
鹿窈已經臉紅到轉身出去,竟然還能聽到老醫生的調侃,「你女朋友臉皮真薄。」
這個老醫生!大半夜的能不能別無聊到調侃病患呀!
赫勛其實很疼!
換了普通人,早就躺床上嚎了。
他本來不想讓她發現端倪的,一直忍著。
沒想到還是被送到了醫院。
原本他還在責怪陳聿詞不靠譜,可聽到老醫生這番尋常調侃,他的心裡卻仿佛被蜜糖融化。
很甜。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的甜了。
他被護士帶到休息室。
小護士見他年輕英俊,別提多激動了。
上前就要扶的。
結果被他一個眼神給嚇得站在原地。
鹿窈拿著藥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她蹙起眉,赫勛還是不能接觸其他異性嗎?
小護士看帥哥的女朋友回來了,跑得更快,就怕被誤會。
「別動!」鹿窈看赫勛要起來,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貼了藥膏,緩一會兒才能走!我還幫你拿了止痛藥,太痛的話可以吃一顆!」
「皮外傷,不勞鹿小姐費心。」
赫勛語氣淡淡的,一副不想跟她有所牽扯的架勢。
鹿窈:「是我害你受傷的,我得負責。」
「負責?鹿小姐如果真的想負責,怎麼會狠心丟下一人一狗?」
鹿窈好心口一抽,抿著唇不再說話。
她去倒了一杯溫水,把藥按照說明書取出來放在掌心,遞給赫勛。
赫勛瞥了一眼。
終究是沒為難她。
吃了藥之後,見鹿窈撕開了藥膏,他嗓音有點啞,「我自己來!」
她的手指顫抖著,睫毛垂著,蓋住了眼底的真實情緒。
赫勛鬼使神差的,又心疼了。
他在心底罵自己沒骨氣!
只要她露出一點脆弱,他能跪著接住她這份軟!
鹿窈看到赫勛側腰的淤青,指尖輕顫。
藥膏貼上去時,男人的腹肌本能地繃緊。
"疼?"
"不疼。"他偏過頭,哪有你狠心離開的那天疼?
鹿窈小心翼翼地,給他固定好藥膏。
然後把手搓熱,給他輕輕按摩四周的淤青處。
她很認真。
察覺他疼得繃緊的時候,會輕輕對著淤青處吹一口氣,緩解他的疼。
赫勛難受到全身都僵著!
餘光瞥見女人咬著唇,眼尾泛著紅。
他驀地,伸出手,握住女人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卻快狠準的,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腰部挪開。
「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鹿窈抬起濕漉漉的眼。
赫勛冷厲的聲線,格外森寒:「別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