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赫勛冷漠的轉身，鹿窈本能地起身，語調急躁又壓抑。
「我去個洗手間！」
她急匆匆離開。沒看見秦淮臉上的怨毒不甘。
鹿窈在洗手間待了會兒，看著越來越白的臉，嘆了口氣，熟稔的從包里掏出一個藥瓶。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鹿窈以為是赫勛，手忙腳亂的把藥瓶放回去，一出來就看見秦淮皮笑肉不笑的臉。
「怎麼跑這麼快？我現在好歹是你的合作夥伴。」
鹿窈冷冽道：「秦總，注意你的邊界感。」
「鹿廣源已經逃出A市了，要不要我幫你找到他？」
「不用。」
秦淮一身的壞心眼。
她不信。
師哥已經找私家偵探幫她打探鹿廣源的蹤跡了。
何況鹿天胡沒能出國，這會兒輾轉到了海城，正悽慘無比的討飯呢。
鹿天胡是鹿廣源的命根子。
他不會真跑。
鹿窈倒是比較期待，鹿廣源來京市找她。
鹿窈沒心思跟秦淮虛與委蛇，「之後的對接我會找信得過的人。」
「見了赫勛，就不想再見我了？窈窈，你不要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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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雖然差點兒領了證，但都是各懷鬼胎的，現在分開正好。」
「赫勛也不是非你不可的。我聽說他在錦東也有個關係不錯的女性朋友。對了，他這次突然代表成聿集團跟鼎襄交涉，你想過原因嗎？」
鹿窈冷冰冰的眸子裡，只有厭惡。
「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我是個冷心無情的女人。」
「我只是想告訴你，赫勛蓄意破壞我們的合作，這還只是個開始！如果你真為了他，跟我玩避嫌這麼幼稚的行為，那就是上了他的當！」
鹿窈推開秦淮，兀自走向電梯。
秦淮沒追上去。
他只是在她的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而已。
就像當年她聽信了胡昕薇的話，懷疑他一樣。
鹿窈肯定會懷疑赫勛的。
但一想到赫勛很可能糾纏鹿窈，秦淮心裡就煩躁的厲害。
他猶豫片刻，撥出那個神秘的號碼，「在哪？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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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總，赫總他有事先回公司了，這飯是吃不了了。」
關朋打電話給鹿窈時，鹿窈還在整理情緒，準備一會兒跟赫勛吃飯。
聞言，她神色微僵，「知道了。」
鹿窈帶上東西，回了公司。
她習慣了沒事就待在辦公室里做事，而不是回到那空落落的公寓裡，發呆，想他。
落地窗外，電閃雷鳴。
鹿窈等了會兒，大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她只好收起東西準備回去。
剛走出辦公室，一聲劇烈的轟鳴聲傳來，緊接著周遭的光明瞬間消失。
停電了？
備用電源怎麼沒自啟動？
電梯也停運了。
鹿窈打電話給保安林叔，無法接通。
好吧，求助無門。
鹿窈給自己做了幾分鐘的心理建設，準備走樓梯。
十七層，是得走一會兒。
她很努力的不去想童年時做錯事被徐嬌關在洗手間，也不去想每次鹿廣源喝多了，或者輸光了，就會把她扔進漆黑陰森的小倉庫里恐嚇、毆打、甚至猥瑣的一些畫面。
只是心慌意亂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種溺水的窒息感，也漸漸充斥在胸腔。
鹿窈扶著消防門！手顫抖著！
想要去拿包包里的藥！
有人突然靠近！
微弱的光線下，男人從天而降，逆光走向她。
不用細看，鹿窈也知道是他。
她總能，一眼認出他。
哪怕人海茫茫。
哪怕再過幾輩子。
她也能認出赫勛。
「沒事吧？」他敏銳的察覺到鹿窈的不對勁。
鹿窈推開他，「沒事。」
「怕黑？」
赫勛低沉的嗓音，藏著擔憂。
儘管他已經儘可能冷淡、威嚴，公事公辦。
可看到她脆弱的樣子，還是無法壓住那本能的關愛。
鹿窈已經摸到了藥瓶，想到赫勛就在這裡，她又打消了吃藥的想法。
「赫先生這麼在這裡？」
這兒是鼎襄資本的辦公大樓，他一個成聿集團的出現在這裡太不正常了。
「陳聿詞下午在這邊開會，讓我送資料來。」
「現在晚上十點半。」
「順便加個班。」赫勛面不改色的輕扶她的手臂，「鹿小姐準備在這裡跟我探討我的加班內容？」
「我……」
「電源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不清楚。」
「電梯呢？」
「我沒聯繫到人，外面雨大，可能……」
「走樓梯。」赫勛一錘定音。
鹿窈猶豫幾秒。
她不太想跟赫勛再有什麼接觸，怕壓不住心底對這人的愛意，回頭又把他牽扯進來。
可是——
她真的很怕黑！不，不只是怕黑！是一陷入黑暗，就會想起童年時遭受的絕望。
他打開了手機的照明，光線映著鹿窈蒼白的俏臉，赫勛的心臟微微抽搐了下。
「還不走？」
鹿窈：「哦。」
她手忙腳亂地跟上。
赫勛不動聲色地放慢速度，走在她後面。
不遠不近，就兩步階梯的距離。
雖然是黑暗密閉的空間，可鹿窈知道他在自己身後。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無條件接住她。
心底的恐懼消散。
她的情緒漸漸平和下來，似乎不需要吃藥了。
男人的氣息，縈繞在昏暗的樓梯間裡。
很有安全感。
他的衣服，時不時碰到鹿窈的手臂。
隔著布料，肌膚也會莫名地發燙。
她屏著呼吸，小心翼翼用餘光打探他的反應。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樓梯，一臉的寡淡和沉靜。
許是分神，又或許是心頭酸澀難過，鹿窈一個沒留神，腳下踩了空！
赫勛在她後面，她是往前栽的。
摔下去時，鹿窈都懶得尖叫了，直接閉上眼，等候跟大地的親密接觸！
要是摔殘了，她正好可以當個鵪鶉。
可她沒想到，饒是赫勛在她身後，一樣可以快如閃電地擋在她的前頭。
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放開托住她的雙手。
砰！
鹿窈被赫勛的雙手緊緊擁著。
天旋地轉的。
赫勛抱著她在樓道里滾了兩圈。
全程只有滾樓梯的聲音。
她的耳朵里。
也只有赫勛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一點傷都沒受。
赫勛也只是悶哼了一聲。
鹿窈感受著男人襯衫下方肌理分明的胸膛。
有點發麻。
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還不起來？」